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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半岛晚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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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冬尧收拾完东西就下班了,她没什么心情继续待着,又不想回家,只能在街上瞎晃。冬天来了,寒风刺骨,街上的情侣楼在一起互相取暖。
冬尧忽然想起了宴燃,也只是一瞬间,很快又被其他人给取代。她想起了徐琳和她男友,不知道这两人又上哪欢愉地度周末去了。
思绪还未飘远,手机便在衣服口袋里震了一下,将她拉回现实。
冬尧垂眸看了眼,是徐琳发来的消息。真是巧了,刚想到这人,就主动找上门了。
徐琳:【冬尧宝宝在干嘛呢?】
冬尧如实地回复了一条:【街上晃呢。】
徐琳:【和谁在压马路呢?】
冬尧:【……一个人。】
徐琳:【一个人吗?那岂不是很无聊啊?】
她不无聊。习惯了独来独往,人多反而会让她不适。
周晓檬曾说她有社恐,她还不承认,现在看来,确实说的不错。
冬尧刚想回复,就收到徐琳紧接而来的消息:【要不你来啵啵丝找我吧?杨鑫和基友们在打游戏呢,我一个人好无聊啊!】
冬尧:【什么啵啵丝?】
这名字听着有些耳熟,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徐琳:【我给你发个地址呀!你快过来吧,这里有玩飞镖的,你来了我们仍会飞镖玩?】
徐琳:【实在不行我们出去逛会街也行,我一个人!实在!太闷了!!】
冬尧被这粘人的小妖精磨的不行,只好回复一个:【行吧,我来找你。】
徐琳:【爱死你了,我把地址发给你!】
一分钟后,徐琳甩了个地址过来。冬尧打开导航一看,才三分钟的路程,再仔细一看,穿条马路就到了。
够近的。
导航显示就在这里,可冬尧死活找不到啵啵丝的入口。面前是一扇门,黑漆漆的一片,完全看不到里头。
四处环顾,没有任何标志。
冬尧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推进去看看再说。
果真一开门,便看到了用彩色LED灯做成的“啵啵丝”招牌,脚下是一道狭隘的楼梯,直通通地延往地下室。
这地方藏的够隐蔽的,名如其貌,跟个盘丝洞似的,
冬尧下楼,伴随着一阵闹腾的嬉笑声,她看到窝在沙发里头的徐琳。此刻,她正在玩一个连连看的游戏,察觉到身后有动静,倏地转过头来看。
“你来啦!”徐琳拉着冬尧的手把人带来身边坐。
冬尧坐下,扫视了一圈,才发现杨鑫和阿木他们正躲在角落的沙发里打游戏。手柄在掌中按得“哒哒”作响,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存在。
“喝点什么?”徐琳笑着看她,“这里的调酒师调的鸡尾酒贼好喝,要不要来一杯?”
冬尧收回视线:“随便。”
徐琳招了招手,给她点了杯玛格丽特。
不一会儿酒就上来了,冬尧尝了尝,味道还真不错,不比城里的差。
“这么干喝也没啥意思,咋两玩点游戏,输的人喝呗,怎么样?”
冬尧没什么想法,随她:“行。”
啵啵丝除了手柄游戏就是桌球和飞镖。前两者徐琳都不在行,唯独飞镖,最近天天跟着杨鑫玩,倒是掌握了其中的技巧,偶尔还能正中靶心。
冬尧今晚不在状态,玩了几把,就输了几把。
她喝了一杯玛格丽特后,徐琳又把桌上的啤酒拿来给她喝。
冬尧没拒绝,咕嘟咕嘟地干掉大半瓶。
她喝酒不仅是因为输了游戏,还因为她是真的渴。晚上的面条好吃是好吃,就是有点鲜,这会儿口干舌燥。
“你少喝点呀,没让你喝那么多。”徐琳还在一旁劝起酒来了。
徐琳不知道,冬尧本就不是什么乖乖女,在郾城的时候,她经常和乐队的人去酒吧喝酒。
酒量这东西,全靠练,喝多了,自然就成海量。
冬尧舔了下唇:“没事,有点渴。”
酒不经她喝,没过半小时,就喝空了两瓶。
本来她酒量是可以的,毕竟这几年也没少喝。但不知是因为太久没喝了,亦或是才大病初愈,酒量竟急剧下降。
才两瓶酒,她就晕了。
不应该啊。
和她预计的差太多了,她原来是能喝掉半瓶洋酒的人。
冬尧拿了个飞镖,可半天也瞄不准把心。她总觉得眼前那个圆形飞镖盘在飞转,一圈又一圈,晃得她更晕。
本来就够难受了,好死不死的,身后有人大喊了一声:“小洋姐来了!”
冬尧被吓得手一抖,差点把飞镖仍向进来的人身上。
模模糊糊的视野里,男人高瘦挺拔的身影和女人婀娜的身姿一并出现。他们从高处走下来,男俊女艳,相当般配。
女人穿了件包身裙,薄开衫,脚踩一双细高跟,红唇艳眸,看起来挺有钱的。而她身边的男人,虽穿了一身黑,可有颜值撑着,竟将那冷冰冰的黑色穿出了几分禁欲和性感。
冬尧眯起眼认了认,这不是宴燃么?
但她没打招呼,只当作没看见,默不作声地挪回了视线。
徐琳见她分神,扭过头去,这才注意到从楼梯口下来的宴燃和小洋。看见熟人,她热络地打了声招呼:“小燃爷,小洋姐。”
小洋朝她点点头,弯了弯唇:“今天来这么早?”
啵啵丝几乎成了他们几个业余时间聚集最多的地方,比家回得还勤,有事没事都往这凑。
徐林说:“是啊,本来在逛街的,杨鑫说逛街太无聊,非要来打游戏,我就跟着来了。”
小洋目含秋水,看起来温柔至极:“那你一个人岂不是又很无趣?”
徐琳走过来,挽上冬尧的手臂,介绍道:“我朋友来陪我,我们自己玩了会,不无聊。”
闻言,小洋把目光落在冬尧身上,柔声细语地自我介绍:“你们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很高兴认识,我是这里的老板娘,他们都叫我小洋姐。”
冬尧的目光缓缓下移,最后落在她纤细修长的手指上。
谁料,小洋主动伸手示好,她不但不领情,还打了个似是挑衅的酒嗝。
“嗝——”
气氛尴尬一瞬。
宴燃目光凝聚在眼下这个脸蛋酡红的姑娘身上,忍不住轻笑一声。
冬尧无视他的冷笑,撇了撇唇道:“不好意思啊,我先去趟厕所。”
厕所在哪她都不知道,晕头转向中,差点撞到个人。好在服务员端盘技术稳,才不至于将酒水洒到她身上。
小哥看她走路不稳,有些不放心道:“您还好吗?”
冬尧不在意地扬了扬手:“没什么,我千杯不醉。”
她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来:“对了,厕所往哪走?”
服务员小哥愣怔了一秒,下巴向上抬,厕所就在她跟前。
“看到了,谢谢啊。”冬尧刚要推门进厕所,就被身后一股强大的力量往回拽。她一个趔趄,差点撞上那人的胸膛。
猛然间抬眸,竟意掉进一双黑漆漆的眼眸里。宴燃俯视她,眉梢轻抬:“看清了么,就往里撞?”
她刚才差点进了男厕所。
冬尧缓缓地眨了下眼,没说话。
宴燃垂着眼睫,面上没什么情绪:“喝了多少,飘成这样?”
“晚上煮的面条,好像有点鲜。”冬尧舔了舔干燥的唇,“就多喝了点水呗。”
宴燃笑了声:“你喝的那是水?”
“就多喝了点酒,现在要上厕所。”
宴燃看她不太清醒的样子:“能自己走么?”
因酒精渲染,她眼底蒙上了一层薄雾,看起来湿漉漉的,比起平时清冷疏离的模样,不禁让人多了几分怜爱。
冬尧目光打量他:“你这是打算陪我进去?”
“想什么呢?让你朋友过来。”
“啊。”冬尧似是思考了下,最后迟缓地点了点头,“女厕所你也进不去,嗝——”
看来是真的喝飘了。
……
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宴燃刚好在过道上抽烟。
他懒散地侧靠着墙,背脊松弛,走道光线暗,屋顶又低,他站在那里,有种顶天立地的感觉。
冬尧步伐蹒跚,摇摇晃晃地走近他:“你怎么还在这?”
宴燃眯了眯眼:“怕你栽进马桶里。”
冬尧抬了下眼皮:“哦,你看不起我。”
他冷哼一声,没说话。
头皮有些细细麻的疼,冬尧手一抬,把发簪随手摘下后,黑发如瀑布一般松散下来。她皮肤生来就白,又因酒精发挥,面颊酡红,唇瓣樱粉,给原本那张淡若清霜的面容平添了几分娇艳。
冬尧挠了挠隐隐作痛的头皮,没头没脑地来一句:“你女朋友挺好看啊。”
宴燃听着一愣:“谁?”
“刚才那个,看起来还挺有钱的那个。”
他觉得好笑:“你怎么知道她有钱?”
“她穿的那件开衫,我认识牌子,挺贵。”
宴燃轻缓地吐出一团薄雾:“你观察还挺细。”
不是她观察的细,是那女人浑身上下就散发着有钱的气息。包括脖子里挂的那条项链,也不是便宜货,她看一眼,便知道。
因为周晓檬有一条一摸一样的。
冬尧看着她,嘴角向上勾,眼眸澈亮:“她包养你啊?”
“嗯?”宴燃还没反应过来。
“包养你贵不?”
宴燃这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反气为笑。他懒散地看着眼前这个神智不清的姑娘:“怎么,你打算包养我?”
冬尧打了个哈欠,没说话。
像是在认真思忖着他的问题,又像是在神游发呆。
“老子用得着人包养?”他吸了口烟,再吐出,薄薄的烟雾呼在她脸上,冬尧觉得呛,下意识地阖上眼。
等再睁眼时,宴燃已经把烟头给掐灭了。
“再穷也争一口气,大老爷们应当顶天立地,这辈子就算穷死也不受嗟来之食。况且有手有脚,日子还长,总能闯出一片天地。”
他抬了下眼皮看向冬尧,“懂么?”
冬尧反应迟钝地啄了下脑袋,也不知是否听清。
宴燃抬手轻掐了一把她微微发烫的脸蛋,声音里带着笑腔:“懂个屁,小孩儿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