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平平无奇的小可怜林翊曛 ...

  •   “先天四载,九月初七。”

      “今日是翊曛生辰……”

      不知是何山深处秋夜阴森,不知是何庙经久荒废破烂。

      林翊曛躺在那庙中,青灯古佛前,冰冷石板上。

      白色衣裙被晕染开来,如同染血的野花,脆弱至极。

      “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

      她抬头看着庙顶上的那块大窟窿,透过那里可以看到的远山在月色下磅礴壮阔。

      屋檐上站着一名青年,

      白衣一袭,迎风吹卷,如玉皎白。

      “兄长选择了在今日,”

      “让翊曛梦游太虚。”

      林翊曛忍着剧痛,朝着屋檐上的白衣青年扯了扯嘴角,

      “我娘说你不是个好人,现在我信了……”

      “北堂景,或者说,墨梅居士?”

      北堂景就这样居高临下的站着,两人都没有说话。

      林翊曛咳了咳血,几乎用光了所有力气,嘶哑着嗓子,

      “兄长……”

      “求你件事。”

      “我不想死。”

      长夜里,暗天下,白月下,深山中。

      林翊曛看着屋檐上的兄长。

      北堂景的眼中尽是冷色,

      那种冷,不是云巅的寒,而是一种冷漠,一种疏离。

      如同天外之人看这凡尘诸事,尽收眼底。

      只需一眼,便洞穿人心。

      仿佛他看着的人,只是个笑话。

      “邪修之女,不思悔过,其罪之一。”

      “偷换血亲之眼,其罪之二。”

      “生为庶女妄图以北堂家之名入四象宗,其罪之三。”

      北堂景从袖中拿出张泛黄的报纸,和往常一样,将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又看,无视了林翊曛。

      [我说,我就这样被忽视了?]

      [虽然那报纸上有王家姐姐给你写的情书,但是现在你好歹看看什么情况?]

      [弄死我还是咋滴给个明话啊啊!]

      良久

      良久

      他合上报纸,没有看向林翊曛,

      “前两则,我可以容忍,可是我呀,忍不了你做的第三件事!”

      “明明我才是北堂家的少主,明明我是天灵根,而你不过是个三零根的庶女。你卑贱的来连族姓都没被冠上,何必强抢我机缘?”

      说着说着那破旧的青石板上起了一层薄冰。

      “所以说兄长你,”

      “嫉妒家里一个卑微到连族谱都没进,至今还冠着母姓的人。”

      “要做这等兄妹残杀之事?”

      [那你可真可笑极了]

      [所以说你不会杀我]

      林翊曛顿了顿,勉强咧开嘴笑了笑。

      “下辈子不要投胎仙门,像我们这样的小门小派也不要了。”

      这是林翊曛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兄长!”林翊曛睁开眼时,躺在青石板上。伤口被包扎,却疼的厉害,无法动弹,她咬着嘴唇忍着不叫出来。兄长要杀她,而她并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兄长,为什么?

      “小丫头?醒了?”开口的是一粗壮女人,她吹着烟斗,穿着黄色流仙裙。裙丝质薄纱,精制无比。可惜配了一张奇丑无比的脸。

      女子抖了抖烟斗,端详了林翊曛一番:“有灵根嘛!大门派一定会来选你”

      林翊曛一愣,有马上回过神来:“哦?是吗?”

      “好气势!”女子站起来,笑了笑,却显得狰狞无比“不过记住,你才十一岁,北堂翊矄!”

      “你!”林翊曛想爬起来,却动弹不得,蹙眉,“我不姓北堂!”

      女子抽了抽烟斗“好自为之,在修士面前凡人藏不住秘密。”

      女子抖了抖烟斗,林翊曛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修士吗?

      黑暗中林翊曛觉得自己想起了什么,但马上又忘记了。

      &

      或是一个时辰,有可能是一天。
      反正林翊曛觉得过了好久,

      她眼睛好像受了伤,什么也看不见。

      她感觉二自己被人带到了很远的地方,最开始有着不少人在哭闹。

      然后又有不少哭闹声消失,

      紧接着她被一个人提着衣襟,扯起,丢到一艘船上。

      为什么说是船?

      因为林翊曛晕船,她吐了自己一身,四周弥漫着呕吐的气息。

      再然后她又失去了意识。

      又过了很久,林翊曛终于恢复了一点视力。

      天,极黑,可仍然可以看到天空中漂浮的黑云。

      风在林中肆意穿梭,好像才下过雨,地湿漉漉的。

      好冷,林翊曛听到了自己的血滴到地上的声音,她已经失血太多了。她迷迷糊糊感到自己再走,一个人扶着她走,林翊曛殷红的鲜血染红了那人的白袍。林翊曛一直低着头,慢慢运气,可是此刻林翊曛没有修为了。

      是那个时候!兄长最后抓住她时废掉了她的修为。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她死?是那件事吗?不对,他不会知道的。

      林翊曛看着地,
      她的血一滴一滴滴到地上,滴到那袭白袍上。

      不对,那袍子上绘的家纹是……

      不对!不会!不是梅!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以及补助涌上心头,

      冲上眼眶,

      却堵在了那里,进退两难。

      “到了!”扶她的人道。

      山风吹来,云气搅动。

      浓雾才散开了一点。

      林翊曛微微抬头看见天空中漂浮的仙山,可双眼充血,并不看得清。

      “好了就此别过吧!不说声再见吗?”一阵儒雅的声音响起,另一人的手牵起了林翊曛。
      那双手本该很好看,手极其细长,只可惜手上伤痕累累,好似此人身经百战。

      林翊曛感到自己浑身没有力气,她脚一滑,摊倒在那人怀中。

      “我才不信他的那一套说辞!对吧?”那人将林翊曛横抱在胸前,御剑飞向仙山。

      &

      林翊曛张开眼,见自己躺在软榻上。

      “这是哪儿?”她呢喃道。

      “醒了?”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

      “谁?”林翊曛猛地弹了起来,伤口隐隐作痛。

      但见一女子立在她床边。

      女子目测十又七八,她身穿淡紫色留仙裙,虽不华丽,可朝霞从窗外倾斜到女子身上,宛若在裙摆上绣上了金丝,隐隐透出了一股富贵人家之气。

      女子柳眉上挑,轻启朱唇:
      “你终于醒了,师妹,你痛吗?你真幸运,少主亲自来说,你是用我们两倍灵石买的!但是那些仙贩子也真是的,把我们这些有资质的人卖给大门派,美其名曰杂役弟子,其为家仆……”

      “你刚才叫我什么”林翊曛一脸平静,淡淡的模样,让人难以琢磨,这真是一个金钗之年都还未到的孩子吗?

      “当然是师妹。”那姑娘坐在床边上,随手递给她一件绛色衫裙和一柄翠竹剑,“真好,一来就拿的了法宝,罢了,少主说你按照辈份来说是落败仙门小姐。”云婵娟笑了笑“不过都忘了吧!我姓云名婵娟,炼气四阶……”

      “你才四阶……”林翊曛微微扬起嘴。

      四阶?自己一修仙世家出来的当然会知道炼气四阶有多低。

      只是现在……自己修为好像被废去,现在仍是凡人,也不知灵根还在不在。

      “你……”云婵娟仿佛被咽住了

      好气

      太气了

      把这个师妹刨开

      不用猜

      不是黑的,她去矿脉挖矿。

      云婵娟抽了抽嘴角

      “罢了……随你,你凡间来的姑娘,当然不清楚,虽说凡间一直有修真界传闻,但这传闻连修真界的冰山之角都不配!穿好仙服,带上你那几乎没品级的剑,跟我走!”

      “哦……”林翊曛微微笑了笑,如沐春风。

      三两下套好这衫裙,

      “真是没品位呀。”

      “不错。”婵娟略微带着审判的眼神打量完这位小师妹

      林翊曛倒是生的本就眉清目秀,那双眼睛更是好看

      她的眼眸是一种略偏病态的淡,如同淡灰的琉璃,又似一滩春水。

      异常清澈,异常冷冽。

      “罢了。”云婵娟摇了摇头,拉起林翊曛,跑了起来。

      云婵娟跑得并不快,为了让林翊曛跟上她的步伐。

      冲出杂役弟子宿舍,才发现杂役弟子居住区域远在剑云山山底。

      天高云淡,有风无雪。

      寒风乍起,刮的脸生疼。

      远看剑云山是一群普通山脉,只是错落有致的漂浮于荆州上空。

      主峰看似利剑一柄,可自山巅起一道伤痕劈开了整座山。

      白云飘浮在山腰上,阻拦了视线。

      侧峰的山脉上一片碧色,被参天古树如一层层绿云覆盖。

      云气飘渺,缕缕浮云交错在绿林的缝隙中。

      山上好像有许多房屋漂浮着。

      林翊曛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在还有意识的时候还是深秋。

      如今已是入冬。

      不知道阿耶和大娘子发现自己消失了以后会是什么反应。

      林翊曛生母是北堂家大房的三姨娘,因为所修的“因果道”被列为邪法,所以被活活烧死。
      或许是那是林翊曛很小,又或许那大娘子对林翊曛并不差。

      所以不知不觉间父亲的那为正室代替了林翊曛心中母亲的形象。

      可是兄长曾经对自己也不差……

      林翊曛感到鼻子有一点塞,

      一定不是因为想家了,绝对是因为太冷了!

      “快点!”云婵娟催促道。

      云婵娟抓着林翊曛跑上,一条索道。

      索道摇摇晃晃,牵着木板的绳索好像历经沧桑。

      桥被冻住了,异常的滑。

      林翊曛一个踉跄,险些掉下。

      云婵娟没有在意,拉着林翊曛跑得更快,木板发出“咔擦”的声音,也不知道会不会断掉。

      索道穷尽之处是万仞绝壁。

      那光滑的峭壁上,被硬生生的凿出了一条道路,通向峰顶。

      狭窄的小路上竟铺着雪,朝阳洒在雪上,反射着淡淡金光。

      “这?”林翊曛死死抓住云婵娟的袖口,

      “这堪称是鸟道吧!”

      云婵娟没有回答,扯着林翊曛飞快的跑。

      “慢点!”林翊曛消失多年的恐高症又如潮水般涌了出来,

      上次怕高是什么时候?

      林翊曛像傀儡一般被云婵娟牵着跑。

      好像是上次兄长御刀带她看榭城。

      那天好像也是冬天,整个九州被一片雪白覆盖,千里飘雪,异常宏伟。

      林翊曛抿了抿嘴,她脚有点痛,跑的慢了一点。

      在峭壁的中间有一块平台,可以歇脚。

      林翊曛在这平台上朝身后望去,更大的一面山崖耸立着,直冲云霄

      六龙回日,黄鹤不得过,猿猱愁攀援。

      “剑云门好大啊!”林翊曛喘着气,望得颈后发酸。

      “那是!”云婵娟得意的笑了笑,手中掐了一个法诀。

      “要迟到了!快点!”

      一做天梯在虚空中聚成。

      天梯宛若纯金打造,金丝在空中舞动,金梯亦随风舞动到真是一股仙路缥缈的感觉。

      可细看来只是被朝阳染成金色的浮云。

      或许为了杂役弟子方便,还是为了考验求仙问道前来拜师的凡人,通往剑云山顶有座天梯。

      林翊曛还未反应过来,又被云婵娟扯上了天梯。

      云婵娟用她那并不宏厚的法力云起了云梯,她脚下的云飘得很慢,但不久便大汗淋漓。

      这云梯林翊曛记得北堂家大娘子讲过,无数立于仙山的大派喜欢在山脚自山顶建一座云梯,既可方便山脚弟子山上,又可筛选有资质的凡人。无法御物的弟子可将法力注入其中,控制云梯。云梯所需法力不多,最低端的修士都可以运用。

      这位云师姐那么劳累,怕是修为真的太低。

      那巨大的峭壁是主峰,上漂浮着剑云台,虽然台上人山人海,可依旧看得到台上有一条巨大的裂缝。

      台边漂浮着几根汉白玉柱,柱上不缠麒麟,不盘蛟龙,不俯白虎。唯有千只浮游穿梭于浮云之中,再看柱形宛如棵棵巨树。

      据说剑云门开山老祖借此自嘲:

      世道白云苍狗,而自己则如浮游朝生暮死。

      再之上是一尊破庙,据说这庙上古三代时就存在了,现在没有了什么用处,只被门派当做吉祥物。

      云梯之下,一片巨大湛蓝的湖,被群山围抱,倒影着苍穹。

      湖边却长满荒草,

      一片翠绿。

      可细看来,荒草之中插满了无数柄仙剑。

      剑尖染血,剑身残缺。

      “这是坟……”

      云婵娟对林翊曛解释道。

      林翊曛惊愕不已,

      坟?

      那这岂不是——

      成千上万的坟

      成千上万的碑?

      这群冢在天梯,索道,峭壁之下,让每一个路过的修士看见。

      林翊曛心头一紧,顿时感觉好像阴云密布,

      孤冢千家,连绵不断

      孤坟千里,未见尽头。

      阴风怒号,在这千座坟间穿梭,带得荒草摇动,沙沙一片响。

      “这些可都是上一个末法,剑云门陨落的修士?”林翊曛想起了阿娘曾经讲过的那场灾难,看着这些,不免有了几分伤感,

      和气愤?

      云婵娟瞟了一眼,林翊曛,急忙转移话题,

      “所谓修仙就是从炼气开始到飞升的过程。其境界便是炼气、筑基、虚丹、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大乘乃至飞升……我们剑云门修真界门派排行第三,九州第一剑修宗门。

      而我们现在要去的便是入门五年以内每年必去的集合地点剑云台,”

      云婵娟喘着粗气,又补充了一句,“也有些无聊死了的人要去凑热闹。”

      她将脸涨得通红,看来法力也快用完了。

      剑云门吗?

      传闻曰

      荆州剑云,黑衣索命。

      好像很厉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