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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天后说得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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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人,其中有一个中了我的姜龙毒,此毒中后,身体在前三天没有任何反映,然而第四天一到,会血管爆破而亡。”
“大胆贼子!竟然在我大唐大明宫中下毒!你活的不耐烦了吗?”李贤大声道:“来人,给我拿下他!”
“慢着。”武则天轻柔的开口,目光移向异国世子,绝世独立的身形与那不卑不亢的语气悄无声息中却让人敬畏。“世子是何意?可把话说完。大唐和安国友好往来,世子不会因为无聊而让两国兵刃相向吧。”
“天后说得极是,不过世间万物,阴阳相调,盈亏互补。有得必有失,有因必有果,那么”他轻声说道:“有生则必有死呢。”
“你的意思是,需一命换一命?”李贤示意羽林军退开,他那双漂亮的长眉如水般的潋滟而起。
屈底波从李贤身边而过,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对着婉儿,轻笑玩味的说道:“我将中毒者的名字交给了掖庭宫中的一个人。她家里四个女子有娘,六个女子有母亲,她是家里年纪最小的。在中毒者毒发身亡以前配好解药。那么这个游戏你就胜了。”
“四个娘,六个女儿,那岂不是十口人,杂家掌管了掖庭十余年,从来没有听说过过哪家有十口人的。”掖庭宫掌事徐公公尖尖的嗓音应和着道。
“哈哈哈哈,那还不是因为你傻呗。吃了饭光长肉,不长脑子。”半掩的细细笑声从月亮门里传过来。月洞里跳出一个漂亮身影,那是一个穿着青衣妙龄少女,眉目间的神色像一朵深艳的玫瑰,唇角却如香兰般甜笑。
是太平!
婉儿觑向那大唐集三千宠爱在一身的小公主,目光轻柔如烟波。
太平甜甜的向婉儿一笑,吐吐舌头,然后朝着徐公公毫不犹豫的踹上一脚,“看看吧,跩都跩不动了,你是不是老在御膳房偷吃啊。再这么长下去,你养的小娘子们,岂不是被你压死。”
“哈哈”
“哈哈哈哈”
众多人被太平调皮的话逗乐了,李贤风雅的甩开手,在妹妹脸上轻轻捏了一把。笑道:“我说,大唐缺了谁都行,可我们宝贝公主,可不能缺。人家安国水晶骷髅头是圣物。可是在大唐,谁比得上我们太平圣物啊。”
“贤哥哥!你才是骷髅头呢。我有那么难看吗?”
“不不。。。我可不敢把你跟骷髅头比。”李贤赔笑道:“我说妹妹公主,在你刁蛮无理取闹的时候连母后都让你三分,我。。。哪敢啊。”
“贤哥哥!!!你!!!!”
“嗯。。。。。”武则天轻声低哼。“太平,使者面前,不可失礼。”
“是的,母后。”太平谦顺的应和天后的话,却转身神色一变,努努嘴对婉儿轻声道:“婉儿,我赌你赢,嘿嘿,这问题应该难不倒我们大唐第一才女吧。”
婉儿对着太平轻轻点头,柔声道:“应是浣衣房的福家。福家祖孙三代。一个祖母,三位娘亲,三位女儿。所以加起来是七人,而不是十人。”
太平忽然兴奋的拍手叫好,“婉儿,你真不亏是我的偶像。太太太厉害了!什么时候,我向你借脑子用用。”
武则天微微长舒一口气,今晚,她唇角的笑意似乎一直没有收过。
上官婉儿,好像什么事情都难不倒她。惊才绝艳,辞藻风流,也不过如此吧。
“姑娘才华让我深感佩服,不过,这难题只是一个开始呢。”屈底波大笑的拂袖,对着武则天欠身遥拜:“今天不早了,想必天后和各位皇子公主们也累了,我。。。不打扰了。”
武则天微微点头,“徐公公,安排好世子就寝。本宫也累了。今日就此散了吧。”
“母后,女儿想送首诗献给世子。请母后准奏”太平嬉笑的拉着武曌的袖子,撒娇道。
华丽的天后心下失笑,也拿这个机灵古怪的女儿没有办法,宠溺的摸摸她的头,柔声道“好,但快点,不要让各位久等,打扰人家休息。”
“是的!女儿遵旨!”太平兴奋的从袖子里抽出一个卷轴。偏偏小脑袋,对婉儿招招手,说道:“我已经写好了,婉儿,你帮我读下吧。”
“是的,公主殿下”瓷娃娃般的女子行礼,双手捧过卷轴,打开,顿时纤指惊讶的一紧。
那卷轴里,居然什么字都没有。
如今在场的大臣,皇子,异国使者,侍卫,宫人,都看着她,心下一凉,如此尴尬,骑虎难下。
“释子谈经处,轩臣刻字留。故台遗老识,残简圣皇求。
驻跸怀千古,开襟望九州。四山缘塞合,二水夹城流。
宸翰陪瞻仰,天杯接献酬。太平词藻盛,长愿纪鸿休。”
婉儿的声音,幽幽,清清的响着。天弦银河之下,百花尽态极妍,太平忽然眯着眼睛,众人皆于惊叹声中离去,只有她,带着狡黠的笑容。
拣了一株君子兰插在耳鬓,在花园里荡着秋千,等着月色将繁华褪尽。
第二日一清早,廊道里来被宫人们往来的脚步声嘈杂,侍女麝红将洗干净了的衣服至于婉儿的床头,婉儿常常住在太极宫寝宫的偏房里,书房和卧房连在一起位于天后正殿寝宫的不远隐蔽处。其实洛大的宫殿并不是给不了婉儿一座自己的小楼。只是因为她常常深夜在案头忙于处理朝案,解决各地上报的棘手问题,为天后娘娘草拟诏书,昼夜读书写字。自打她和她命运交织相遇的那一刻,上官婉儿便成了天后不可缺少左膀右臂。
天还没全亮呢,青琉璃的夜色慢慢被天空收回。画眉鸟儿静静落于窗棂,一阵微风将清雅的桂香送入凤阁。
桌上的书柬散落一地,这个女子,默默的俯在桌上,眉眼沉静安详,其实她睡觉的时候常常会露出浅浅的恬静,雪白的皮肤在微光下略微透着桃子样的粉红,好像只有睡觉的时候,留露着小女儿沐春风般的乖巧温柔。
又是一夜没睡吗?要不是她年轻,怎么会扛得住日以继夜的工作。
麝红心下不忍,怕阳光刺眼,轻轻的拉上珊瑚色的红帘。
她想帮她清理一下书案,只是还没手没伸出,小寐的人兀自蹙损纤眉,敏感的感受到身边的
动静,刚才那股春风般恬静的面容蓦然消失。
她看到她站在自己身边的时候,眼神忽然有点晃动,仅仅一瞬间,那清水眸子低了下来,极力的掩饰自己的不安。
“麝红,帮我更衣设辇去掖庭宫,时间不多了。”
她轻声的说着人命关天的话,麝红轻轻摇头,跟随着婉儿这么多年,她依旧像笼着一层烟雾,永远猜不透她话中真正的想表达的感情。
似有似无的温情,似有似无的冷漠。似有似无的善良,似有似无邪佞。这样的性格全部放在一个人身上,如此的不真实的让人不敢僭越。
恐怕只有神祗才能触碰到她面纱后面的落寞孤寂。
麝红轻轻走到床边,捡了刚裁剪好的衣裳,醇雅的淡紫色,柔而暖的流光一样质地,侍女微笑的帮婉儿披好,从精致化妆盒里挑了一串银色梅花流苏,挂上玛瑙点缀的明铛。婉儿起身盈盈一前。从容的向殿外走去。
今天的大明宫,好像特别繁忙,往来是宫人杂乱的步宇,大概是因为外国使臣的到来。给宁静太久的天空抹上一丝热闹。坐在车上,婉儿习惯性的安静打坐。
掖庭宫到了,锦衣珠翠、油壁香车赶往,以往黯淡的清冷的侍女宫殿变得花荣景簇。缤纷到梦幻程度的菊花名种,正盛装等待着赞美。
只是这菊花不像平日见到的。颜色深而瑰丽,有紫色的,蓝色的,银色,月华白。婉儿撩帘望去,雍容的柔和的漂亮唇角,加了一抹惊讶。
她沿着回廊绕过花圃,只见一个不大的女孩,正在花种采菊香花露。远远的就望见她深邃的绿色眸子,蓝色的长发光滑的披在后背。纤细的眉形,鼻子和唇角漂亮的轮廓,完美的像是画中走来。
不知为何,婉儿停下脚步,只是凭着一股直觉,这个女孩子,好像不大一般,居然在大唐的宫殿里,看到似极壁画上刻的飞天胡姬。
那女孩子见到上官婉儿,轻轻一笑,惊鸿仙子般的大眼睛有着磁石一般的吸引力,望过去,却看不见底。“婢女水芹见过大唐上官才人。”
异国女子文雅的说着有点生硬的中原话。
婉儿浅浅道:“才来三天,居然已经学会了大唐礼节和语言,姑娘,非尘世俗子。”
“呵呵。”笑声干净若银铃。有点羞涩的扯了扯身边飘飞的花瓣。水芹莲道:“上官才人昨日的绝代风采,让水芹惊叹。在安国能比得上才人的女子,怕只有公主了。”
“公主?”婉儿淡淡道。”
“是啊,她是世子的妹妹,世子唯一的至亲至深的亲人。”水芹笑容如一湾净水,轻轻荡开。
婉儿些许沉默。俯身用纤指摆弄一粒紫色菊花蕊。“这些菊花颜色很奇特啊,”
“在安国,地域北边临海西边临山,昼夜温差极大。容易生长一些珍贵的草药还有剧毒无比的毒药。同一种花,可能因为颜色各异,导致药性的差异。有意思的是越是漂亮的花瓣往往越毒。不过要是公主还在的话,再毒的毒药,可能都变成有用的草药呢。”
“还在。。。难道。。。”婉儿言语因为惊讶而有点不畅。
安国不似中土礼节繁多,安国人言爽而不拘。异国女子轻柔的开口,灵犀的琥珀色的眸子望向婉儿:“世子小的时候曾将圣物放在菱湖内。急得陛下曾经下令整个宫殿搜索,然而仿佛大海捞针怎么都没找到。小公主当年才七岁,是她将世子所藏之地说出来,从湖底取回圣物。”
婉儿心下一怔。怎么会和昨天的题目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