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国策》问燕儿

14、第十六章 “哈哈，笑

　　“哈哈，笑死了，没见过世面的家伙，”裴依噙着讽刺的笑，高傲的抬起眸子瞪向她“身为大唐世家子女，连咖啡豆都不认识，还麦芽糖呢，丢死人了！”
　　韦娘雪腮刷的一下子染上绯红，手指不自然的捏捏衣角，旁边的女孩子却耐不住性子对着裴依盛气凌人的眉目斥道：“裴依，别仗着自己的叔父是宰相就看不起人。”她那一身翠绿绸缎上蕊红色玉珠穿作孔雀纹锦在温和的阳光下明亮得刺眼。
　　“你说什么呢，杨纹因！你父亲不过是司卫少卿，你也别仗着自己有个漂亮脸蛋就趾高气扬。”
　　杨纹因，是她！
　　婉儿听闻声音心中一颤，那就是司卫少卿杨思俭之女，百年来长安最美的女子吗？纤弱的孩子目光停在远处争吵的女子身上，清澈的眼中细细波澜荡开。小小的手指下意识的捏成拳，不知不觉的，由于太过用力，指甲陷入指掌中。若是自己穿上她的那身衣服，也许会比她更美。孩子手中的书在晃神中落地，下巴微微抬高，眼神闪过一丝丝锋利如针的光。

　　韦娘年纪不大，身子最为娇小，她紫葡萄般的乌黑大眼望向杨纹因，手轻轻扯扯她的衣角“杨姐姐，不用吵了，皇帝只有一个，不做皇帝也没关系，我，我只是喜欢显哥哥而已。”
　　忽然，所有女孩都转头惊讶的看着她，韦娘差不多就七，八岁，这些伴读的贵族女子虽说是陪皇子读书，但是年纪略大的女孩子都知道，将来太子妃也会在她们之中选出，韦娘年幼，孩子心性她一下子就将“喜欢”二字吐了出来。敏感心细的女孩子们有些相视一笑，有些露出不不以为然的神色。
　　“你才多大呢，奶气没消就急着表白，怕人家把你显。。。。。。“哥哥”抢走了吗?”裴依故意把哥哥两字拉得格外长，那讥讽的声音让韦娘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女孩子们哈哈笑起来，
　　“我看你自己才想当太子妃吧，左一个弘又一个太子。”杨纹因不甘示弱。
　　“哼！”两人互相给了对方一个白眼。
　　“我。。。。。我没想过当太子妃。”韦娘看着两人火气正旺，有点不知所措的解释，孩子眼神清澈之极，黑白分明的眸子亮若晨星。
　　“没说你！傻奶孩子！”
　　这些敏感而炙热的女子，青春正盛，或许人人的心中流着浓艳的鲜血，彼此攀附，彼此妒忌，然后在漫长且孤单着期盼着破茧成蝶的那一瞬间的来临，一切轻飘飘的。
　　婉儿远远瞥见，一阵空乏的嘘唏。她在书架上寻了几本书，便悄然的离去，清风将梅园里的倾入心脾的幽香吹入大殿，碧绿春水波心盈盈，白梅花瓣飘落，潇潇簌簌，荡荡无极，婉儿躲在树阴下，浓冬才过，空气中寒意并未消散，她神情萧散，靠着白梅树，深潭的眸子快速的扫着手中的书。
　　忽然手中一空，书被人用力扯向虚空之中悬住。
　　阳关般和煦的男子从廊边而过，桃花眼瓣对她露出温暖如玉的笑容。“这可是我的书，没经过我的同意，怎可擅自拿走。”
　　婉儿一怔，是太子，她起身作辑，粉雕玉啄的眉目不自觉的飘散，脸颊浅染一片红霞“婉儿恭迎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女孩子抬起眼帘，自己的个子还不到太子的肩膀，她望着他把玩手上的书，长发束起，露出精致的眉眼，天光之下，就向雪地里的他，身形气如幽兰，惊艳异常。
　　婉儿微微抽吸一口气，轻轻移开盯着书的目光，望着绝美男子的脸，怔怔出神。

　　李弘转动眸子觑向她，噙着温软的笑容，梅香沁人心脾，花枝听风，浮水弄愁，他忽然笑的格外灿烂，暖风习习般的让婉儿香腮不由自主的染上红云，瓷娃娃却没有躲闪太子目光，站在花枝下，思绪已然静止。
　　“喜欢这书吗？”
　　单衣的孩子轻轻的点头。“特别是书页上的描的桃花。”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向他：“是太子殿下画的？”
　　“读书乏了的时候，就随手画上的。”
　　“那太子殿下，以后。。。。。。可以教婉儿作诗？画画吗？”
　　华服男子略带惊讶的望着她，平静的说道：“以后的事情，我们怎么可以知道。”
　　婉儿眸子的光垂了下来。李弘叹息的失笑，掐下一枝的粉嫩梅花：“就像这梅花开在冬天，一过浓冬必然会凋谢。”他低下身子，执起婉儿的手将梅花放在孩子的手心，眉眼盈盈，“未来是太昂贵的誓言。这本书，还有这朵花送给你。”
　　只是一瞬间，太子的胸口被重击似的疼痛，笑容在苍白的脸上凝固，她感到那只握着她的手，微微颤抖，手指传过来温度低得可怕。婉儿心下一怔，他急忙松开孩子的小手，背过身子，用力的压抑着咳嗽。
　　身后的孩子轻轻的拉着他衣角，李弘抽了一口起，来缓解心口的疼痛，那孩子从袖中抽出绸布帕子，惦着脚尖，试着搽他带血的嘴角。
　　那细细的眉头微蹙，脚趾踮得有些吃力，嫩白的脸蛋有浅短绒绒的毛。
　　他闭上眼睛，浅浅的露出微笑，“呵呵，有点像桃子。”
　　莲花清冷的太子喃喃自语。“呵呵，有点像桃子。”倚着栏杆，黑夜之下，翩翩公子笑得温柔如玉。脑海中的女孩子，如今已经变了。他忽感一阵麻木，胸口剧烈的抽绪，太子的酒杯从指间滑落，身子硬生生的倒在了楼上月色之中。

　　她的美，惊艳如罂粟，她的心亦让人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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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治的头痛病益发严重，已经看不清楚奏章，那个身体欠佳的中年皇帝已经对很多事情都提不起兴致，夜里，天皇头疼惊醒，婉儿便披上外衣，亲自沏些铁观音送去。
　　有时候，他大梦初醒般的意识到自己还是一国之君，窗外梦回莺转，他让婉儿念那些外廷官员送上来的奏章，听着听着亦是昏昏欲睡，等到再次从迷糊中醒来，受着病痛折磨皇帝神游般的让小太监们拿一些皮影，自己便坐在昏黄的琉璃灯下，喃语的表演起来。
　　漂亮淡雅的皮影人，在灯影下，移动着自己不大灵活的四肢，李治的声音很好听，婉儿心里失笑，原来弘阴阳顿挫磁性如玉的声音是遗传自己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