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给风》顾泮

1、初见 明明是第一

　　昨天在体育馆的时候碰到一个男生。信息课下课，从机房走到体育馆。明明是第一次逃课，我却非常淡定，像饱经磨砺的一个惯犯。
　　当我以为体育馆只有我一个人会在的那个瞬间，突然听见篮球声，一下两下没有规律地砸落在地板上。脚步顿住了。
　　也许是体育老师在练球？还是校队在训练？我想着就在大门口偷偷看一眼，放低了脚步声靠近深灰色的门框。“铛——。”很不巧，我的校服外套贴上了金属门框，拉链撞了上去。不轻不重，刚好在篮球声戛然而止的瞬间。
　　很多事情就是来的这么恰好，而巧合往往就是故事的引子。
　　他朝我走过来，臂弯夹着篮球，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脸，也不太敢仔细看，想跑下去，又迈不开脚。
　　他叫住我：“喂。”我往里走了两步，看清楚不是体育老师。“额...”轻轻回应，我又往里两步。他扭头走向篮球架，背着我三两下脱掉球衣，顺手抄起地上斜躺着的一瓶矿泉水，仰头畅饮，好像没有人进来一样。
　　我顺着光线打量他的背影，有汗贴着他的侧颈滑到脊梁，眼前空气里薄薄的尘埃由上至下盘旋，黏连着下午好看的阳光。“你什么课？”那边背着我的人问，声音干净透澈，像外面不冷不热温润的阳光。“音乐..音乐课。”我当然没有告诉他真相，我又不认识，何必呢。
　　“那我把你送到楼下老师那里？”他转过头，我第一次看清他的脸。落地窗外的阳光不偏不倚落在他左脸上，稳稳地，安安静静地在他棕褐色的眼波里停泊。我从来没在学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生，但我对他却莫名有一些熟悉。我微微瞪大了眼睛，仔细在脑中搜索有没有有关他的记忆。
　　“你什么小学的？”我就这样突然地问他。“在江阴念的小学。”他朝我靠近，喝过的矿泉水拧紧瓶盖丢在一边。“怎么了，不想让我把你送下去？”
　　我赶紧说:“别别别，我第一次逃课。我就随便问问，觉得你很熟悉。”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这么说，我是大众脸。”他干脆的笑声回荡在体育馆的上空，接着漏出一排整齐白净的牙齿，凑近我做了个鬼脸。
　　我呆呆地站着，仍然想不起来那些很远很深藏得快要不见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