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沈叙可爱死了 “我身上好 ...

  •   虽是冬雪,但正是晨昏,夕阳也没有很刺眼,那暖阳映在白雪上反倒更触目惊心,韩安久未见光,大大吞了一口冷气,皱了眉,不久也就适应了。
      “快!”一位士兵看见韩安正光着脚走在雪上,赶紧叫人过来:“快去给军师拿双干净的靴袜来。”
      “不必。”韩安摇了摇头,抬足在干净的雪上留下一个足印,那印子有些小,足趾又修长,实在不太像一位风流倜傥的军师会有的脚。
      天气虽是好,可这风抽在脸上总是生疼的,更何况韩安现也只穿着一间破烂的白衣,大部分皮肤都裸露在外面,被无情寒风刮的通红。
      容明月看着他这幅样子,不免有些异样的情绪,张了张嘴,默默把身上的大氅披到了韩安身上:“穿上吧,要生病的。”
      突然出现的温暖让韩安身下一颤,他转过身看着容明月,突然道:“将军还是不要与本座走的太近为妙,小心惹火上身。”
      说着,不露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
      “本将是一粗人,不懂什么惹不惹火的,只是觉得今年这寒冬也是格外不怜人,小心军师生的那满手冻疮,连笔都拿不稳。”容明月呵了口热乎气儿,哈哈大笑起来。
      韩安本就不觉得冷,身上被这大氅覆盖的到有些暖,现下竟然也生出些汗来。他抬手抚了抚额前的碎发,轻声道:“将军是个粗人,这话骗别人行,可骗不了我。”
      容明月闻言愣住,半天才有些尴尬地继续信口胡诌:“都说韩家世代聪慧,如今一看啊果真如此,军师这般洞察秋毫,没想到连本将都不放过。”
      “也没有多聪慧吧。”韩安将手心摊开,看那雪花在手心融化,才慢慢悠悠地说:“本座只是没见过哪家人家,给一个粗人起名明月的。”
      “哦?”容明月闻言反倒起了些好奇:“这名字乃是父母给的,又容不得自己选择。”
      “将军这话就错了。”韩安笑意盈盈,望过去:“早就听闻容大将军年少时父母双亡,后才不知师从何处练了这武功,为朝廷效命。”
      “永和帝器重你,封你为将军。”寒风而过,吹响了韩安腰侧挂的银铃:“不过如今天下易主,祁蓉一家独大,外戚专权,连带着宦官都嚣张起来——你觉得你将军的位置,又能坐多久?”
      这下轮到容明月说不出话了,银铃代替了言语,啷当作响,后又闻得韩安的话——
      “都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了,将军何必与我这般隔阂。”
      再回过神的时候韩安已经走在前头了,身边的小卒悄悄走上去,轻叫了两声:“将军,将军……”
      “怎么了?”容明月道。
      小卒低着头:“那相凉的将军醒了!”
      容明月一惊,转头想到刚刚那一棍子也不轻,如今就算是醒了估计也迷迷糊糊的,索性挥了挥手:“再打晕。”
      沾了雪色的宫墙尤为显眼,那颜色和干涸了的雪没什么区别,混着冰碴子的风顺着脖领子往里灌,喇的人皮肤生疼,恨不得要整个人缩进披肩里才好。
      韩安就这么光着脚一路染着血走到秦国殿内,他望了一眼坐在高台上的那个男人,随后跪下去:“回贤庸帝,臣将相凉的主将作为人质押了回来,还等贤庸帝发落。”
      金銮殿里有些冷清,左右两边各站了一排带刀侍卫以防不测,包括贤庸帝身边,也是围了一群太监宫女,好像那小孩生活不能自理一样。
      贤庸帝尚为稚嫩,坐在龙椅上脚都够不着地,他张了张口,还没等说话,他身后的帘子里突然传出一道沉稳的女声,那声音慢慢悠悠没什么感情,一字一句却显出她的狠厉:“拖出去凌迟了喂鱼罢,御花园的鱼儿也很久没吃过这样鲜美的晚餐了。”
      垂着的水晶珠子遮了那人容貌,听声音却仍听得出尚还年轻。
      韩安身形微顿,表面却装作一副平淡的样子,斟酌道:“现下相凉和我大秦尚处于水火不容的处境,若就这样将这人质处死,怕是会惹怒了相凉。”
      他还不想就这么杀了沈叙,一来是沈叙还有用,二来是也不想就这么便宜了他。
      这几鞭子抽在身上的疼,他也要知道才不亏。
      “韩安,你位为军师,可知什么该讲,什么不该讲?”昭仪祁太后的脸被水晶珠帘遮挡的模糊,风吹过来叮铃啷当也只能听见宝贵珠子碰撞在一起的声音。
      “回太后的话,这沈叙诡计多端,咱们差一点就着了他的道,若是此刻就赶尽杀绝,怕是相凉那边会引起更大的战乱。”没等韩安开口,容明月就快他一步,开口道:“秦军此战伤亡惨重,如果此刻再次迎战怕是棘手,眼下缓兵之计才是上策啊。”
      韩安倒是没想到容明月会站在他这一边,他还想着不添乱就不错了。
      容明月话音刚落,一时间,金銮殿上气氛几乎跌落进了冰窖,韩安身形顿了一下,也不知是因为身上的大氅太热还是什么,额头竟冒出细细汗珠,砸在大理石转上,激起肉眼难见的水花。
      膝盖跪在砖上生疼,韩安大气也不敢喘一下,藏在大袖下的手死死扣住大殿上冰凉石砖的缝隙,试图用指甲的疼痛来提醒自己不要因为紧张而犯错。
      “哀家记得你向来不爱听这种登不上台面的事,怎么今日却突然起了兴致?”祁蓉话里没什么情绪,也听不出异样,韩安却心下一惊,祈祷容明月不要说错话。
      大殿内寂静无比,屋外房檐上,积雪承担不住日复一日的压力,顺势滑了下来,声音大如洪钟。
      后者却突然轻笑,一脸的无奈:“臣只是心疼自家士兵,大家都是为了秦国效命,可谁也不想死的不明不白不是?”
      “要我说,就该把那些战死的兵们家里好好照顾一下,不然下次征兵,哪个还敢自愿献身?”容明月身上的铠甲都有些起锈,他哈哈大笑起来,垂在身侧的手却攥的紧紧的。
      韩安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不愧是名师的徒弟。
      可天有不测风云,一直被押着的沈叙悠悠转醒,看到这么震撼的一幕自然愣了,半天才开口道:“这里是哪里?你们要做什么?”
      还没等韩安反应过来,他又试图想挣开禁锢,一边挣扎一边道:“我身上好痛……你们都是坏人,你们欺负我!”
      “这……”贤庸帝指了指沈叙,后对着一旁的士兵开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确定这就是相凉的大将军吗?”
      “大将军?”沈叙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忍不住问道:“是不是特别厉害?”
      “琪儿,别多言。”祁蓉厉声打断贤庸帝,后者被呵斥,不敢继续说话,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手指。
      没个半点皇帝样子。韩安冷笑,真是丢人。
      容明月也是一脸的震惊:难不成刚才那两棍子打猛了?
      这人现在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失忆了。
      “容将军所言极是,哀家一介女流,自然是不太懂战场的,都说刀剑无眼,将士们为了国家献了命,自然要好好赏!”正当所有人都不知所措,祁蓉突然转过视线,和韩安对视,良久才顺着容明月的话继续道:“既是如此,那以后便由军师就负责教那孩子学习吧,等下叫个太医去,给军师好好看看,哀家见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定是疼了。”
      “劳烦太后记挂,能为大秦效力,乃臣心愿。”韩安低下头,乖顺道。
      “哀家乏了,退下吧。”祁蓉说完,便被身边服饰的宫女扶起,后慢慢离开了,韩安和容明月这才跟着起身,带着沈叙一同退出金銮殿。
      外面的雪不知何时停了,眼下夕阳快褪去,清冷的月光也要登场了。
      两人一路走到宫里,才有些松懈。
      “刚刚还谢谢将军出言相助。”韩安挂着笑,心想若不是有容明月那几句话,能不能把沈叙活着带出来还是个问题:“不如改天来我府上小叙,元卓先生近日淘了几坛好酒,倒是可以借酒叙情。”
      “元卓先生爱酒,这事几乎是整个皇城都知道的事了。”容明月爽朗一笑:“我可不敢贪他的酒,若是让我知道了,他定要拿着拐杖啊,追的我满院子跑。”
      “哈哈哈哈。”韩安闻言也开心地笑起来,正准备说什么,只听容明月接着道:“不过既然军师盛情难却,那本将也不好推辞,毕竟好酒就是叫人拿来喝的,改日定到军师府上一醉方休。”
      韩安听到后半句话,整个人都愣了,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趁着容明月没发现异样,笑道:“好啊,那我可等着将军过来。”
      “那今日咱们就此别过,他日再聚,定要好酒相伴啊。”容明月拱手作辑,在韩安的注视下慢步离开。
      太像了。韩安一边暗思,一边摇摇头,怎么可以有人这么像,连说的话都几乎是一模一样。
      “哥哥,我们要去哪啊?”身旁的沈叙突然开口,歪着个脑袋,可爱死了。
      韩安收起脸上阴沉的表情,笑道:“哥哥带你去玩好不好?”
      “好!”沈叙笑得很开心,手也颇为主动的抓住韩安的大袖。
      韩安这才想起身上的大氅还没有还给容明月,可此时去追怕是有些距离了。无奈,他只能把邀人到府上这事在心里提上日程。
      宫路走的不远,光着的脚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声音叫人心静。
      “哥哥不冷吗?”沈叙看着韩安节骨分明的脚,一路看上小腿,纤细白皙,脚踝上的跟腱显眼的很,两侧又深深凹陷,瘦到一只手抓都绰绰有余。
      韩安注意到目光,有些不舒服,听了沈叙的话才觉得有些凉,便加快回府的脚步。
      幸好府中离着也不远,走了没一刻钟,两人就到了。院子里一个小老头穿着冬衣正喝着酒,见到韩安回来,立马迎了上来:“诶哟我的子苓啊,怎么也不穿个鞋,就这么一路冻着回来的?”说着将手里的汤婆子塞进韩安手里,眼中带着心疼,一路把韩安送进内寝才罢休。
      子苓是韩安的乳名,自兄长和父亲去世之后,也就只有薛元卓会这么叫自己了。
      薛元卓乃前皇永和帝的老师,永和帝去世后便被祁蓉随便分配了个养老的官职。
      他与韩安的父亲交好,得知韩家受冤,将当时尚为年幼的韩安收做养子,贤庸帝当时刚刚继位,祁蓉还未能完全掌控朝廷权势,看在薛元卓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了韩安,才叫韩家没绝了后。
      可这三年里,祁蓉想杀了韩安的心薛元卓都看在眼里,可他也知道人老了不中用,没办法一辈子护着韩安,便把自己毕生所学都交给韩安,好叫他保护好自己。
      对于薛元卓,韩安更多的是感激和尊敬。
      先生将满肚子的学识谋论都给了自己,他自当双手捧过,定不叫先生后悔。
      “先生,这一路虽风雪交加,可子苓并未觉得寒冷。”韩安一边被薛元卓生硬塞进被窝里,一边无奈道:“祁蓉甩给我一个不算烂摊子的烂摊子……”
      话还没说完,就被薛元卓打断:“你啊,还是老老实实的先休息休息吧,那个什么烂摊子的,等你身体好了再说。”
      说罢,他转身踏出内寝,还不忘丢下一句——“等我去给你请太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