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饭给你吃》咚咚慢

2、第二章

　　“……”
　　秦欣一时失语，她对劳改犯没有偏见，只是觉得他这话有些突然。重新坐稳，秦欣也看向他，四目相对，气氛似乎有些僵硬。
　　她移开了视线，“你如果不说，我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
　　男人的手还是稳稳的搭在膝盖上，“你有权利知道。”
　　秦欣下意识点头，她觉得这话有理。
　　“因为什么进去的？…方便说吗？”好奇想问，不说也就算了，她已经决定要招他了。一来是因为这几天招工效果实在不理想，二来就是，这男人看着…是个老实人。当然这只是她自己的想法，如果她老娘要是知道了，肯定要臭骂她一顿。
　　“故意伤人。”男人还是那个语调，听不出啥情绪，好像说的不是自己的事似的。
　　秦欣点头，“知道了。我这没啥事儿了，您可以先走了。”
　　男人身形微顿，似是不解，复又明白过来，脸上的神色像是认命，又像是自嘲，起身离开。秦欣叫住他，“哦对，我刚才说的你都记住了吧？要是没啥问题的话，明早八点准时哦。”说完才注意到他好像不太对劲，就问他，“咋啦？”
　　“……没事”，没走几步的男人又折回来，“我电话你记一下。”
　　“哦哦。”秦欣掏出手机，“你说。”
　　记完重复一遍问他，“对吗？”
　　男人点头，又转身离开，走到门口。
　　“沈师傅，你身份证要过期了。找时间补办一个吧。”
　　本来已经要走出门的男人回头看她，外面的风吹进来，男人的头发被吹乱，露出额头和眉毛。微不可察的一个点头，男人转身走了出去。走进了繁星夜色，走进了万家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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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欣转头看向自家弟弟，拿脚背踢了一下他小腿。见他看过来，秦欣使了使眼神，都快饿死了还不赶紧。
　　“就不能自己动啊？”秦昇扔下手机，不情不愿，但还是朝后厨走去，端出那盘鱼香肉丝放在茶几上。
　　“弟，我跟你说这真老好吃了。真的比那些饭店做的好吃多了。”秦欣弯腰凑过去，“拿筷子啊。”她拍了一下秦昇。
　　碗筷拿来，秦昇放在茶几上，“姐，没饼啊，也没米饭啊。”
　　“饼是没办法了，米饭我拿高压锅焖点吧，高压锅闷的快。几分钟就好，你等会儿奥。”秦欣站起来，边伸懒腰边往后厨走，“诶呀，又省了一笔外卖钱那~”

　　姐弟俩吃完饭，锁了店门，骑着小电驴回了家。
　　九点到的家，爸妈还在外面遛弯，估计快回来了。桌子上没有菜，水池里是洗好的碗筷，爸妈也是知道他们不回来吃饭，所以很少等他们。
　　秦欣摘下挎包挂在门口，“我先洗澡了啊。”
　　“奥。”秦昇头也没转，跑回房间找同学打游戏去了。
　　秦欣回房间拿了换洗的衣物，简单冲了个澡，没用多久的时间，浴室里还是弥漫起了雾气，镜子也被蒸腾的看不清，秦欣抬手抹了抹，拿起毛巾开始擦头发。
　　外面的大门响起“咔哒”声，估计是爸妈回来了。
　　头发半干，披散在肩上，秦欣发质很好，自然的发色有些偏棕，她没染过也没烫过。
　　门外响起爸妈的对话声，好像是说哪块又新开了一家什么百货店，隔着门听不太真切。秦欣收拾了下卫生间推门出去，看着门外的俩人又讨论起了哪家的水果店橘子好，秦欣看着他俩笑了笑。俩人讨论的热火朝天，也没注意到她，秦欣推门回了自己房间。
　　其实在许多时候她很羡慕自己爸妈的感情，年少相识，谈恋爱的时候惊心动魄，两人都是知青，下乡的时候第一次认识，才15、6岁的年纪，后来在一起也是瞒着藏着，返乡之后又是忙着创业，白白耽搁了好些年，30多岁结了婚有了她和弟弟。在一起过了大半辈子，两人感情是越来越深厚，彼此都乐呵。
　　一辈子风风雨雨不离不弃，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听了多少爱情故事，都没有自己亲眼看了来的真实又震撼。所以她一直相信爱情，相信有人愿意倾其一生陪伴。
　　秦欣被自己的想法弄得眼眶发酸，叹了口气，不知怎么想起今天来应聘的那个男人。
　　沈君山。
　　看了一眼出生年月，今年应该刚好三十岁。
　　看到这个名字第一眼，秦欣就想起了老君山，一个景点，在河南洛阳一个叫栾川县的地方，老君山的石梯很陡，爬了就不能回头。秦欣在网上冲浪的时候刷到过一组冬天老君山的雪景图，金顶落满了雪，群山环绕。却仍有游客不远万里去那儿，穿过风雪去拥抱这座静默不言的山。
　　……
　　“闺女！”
　　老妈在外面叫她，秦欣抬高了声音应了一句，“诶！”
　　“咋了妈？”秦欣坐起身子问，老妈的脾气她可知道，别说叫自己的时候自己不回应了，就算是回应了，声音小了老妈没听见，肯定也是要抱怨秦欣两句的。
　　秦欣她妈叫刘亚俏，这是个新鲜名，咋说呢？当年跟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小姑娘都叫什么“梅”啊，“萍”啊，稍微有文化的想超凡脱俗的就起叫“兰”，要不就用“巧”，这几个字拆分组合撑起了60年代女姓起名一片天。
　　等了一会儿没动静，秦欣翻身下床出去看，不行，在床上坐不住了，赶紧出去看看叫自己啥事。出了房门，客厅没人，七拐八拐到了卫生间，一看老妈搬个小板凳坐那洗脚呢，看她来了白了她一眼。
　　“叫这么半天才过来，去，给我把擦脚巾拿过来，洗完了在阳台晾着呢。”
　　秦欣无奈又想笑，转头乖乖拿擦脚巾去了。
　　拿回来递给自己老妈。
　　刘亚俏低头擦脚的功夫，秦欣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卫生间灯不是很亮，暖黄暖黄的，但也不妨碍秦欣看见刘亚俏头顶上的白发。
　　她今年五十多了，年轻的时候在他们大队里是当之无愧的美人一枝花，后来生了她，又生了弟弟，他们一家人搬来这里，那个时候秦欣还小，不过能记住点事儿了，当时邻里街坊都跟她夸她妈妈长得漂亮，多辛苦生了他们俩姐弟，以后可得对她好。
　　秦欣那个时候七八岁，弟弟两岁刚学会走路时不时还吵着要人抱，秦欣把弟弟拢在怀里，看了一旁跟邻里谈笑的妈妈，特别用力的冲跟她说这些话的大婶们点了点头。
　　现在呢？秦欣想，妈妈老的真快，好像她长大是一眨眼的事，妈妈变老也发生在这一眨眼的瞬间里。曾经那么美的美人，操持这个家如今白发根生。
　　她曾经答应要对妈妈好，她做到了吗？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就在前不久她还因为辍学开店的事跟妈妈冷战了好久。秦欣眨了眨眼，好不容易把眼泪给憋了回去。又恢复了平常笑呵呵没心没肺的样子。
　　“诶，妈，你啥时候有时间咱俩烫头去啊？”秦欣蹲下，用路边小哈巴狗的眼神看着老妈。
　　刘亚俏头也没抬，“去呗，不过你有钱吗？你开那个店花了多少自己心里没数啊。”
　　秦欣凝噎，亲情的粉红泡泡破碎。咱就想问这位老妈是怎么做到一开口就让自己可爱女儿破防的？
　　“有！”秦欣努力辩解，义愤填膺，“我烫个头的钱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