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饭给你吃》咚咚慢

10、第十章

　　“给我来个笋干炒肉，再来一个宫保鸡丁，三碗大米饭。”店里的客人合上菜单递出去。
　　“好嘞。”秦欣扎着围裙，头发在脑后利落的绑了个高马尾。
　　“再加一个醋溜土豆丝吧，还有三两白酒。”客人想想又说。
　　“好。”秦欣收了菜单，记下了这桌点的菜，扭头进了后厨，把点的单子压在桌上，又转身去了前厅。
　　“服务员！”
　　“来啦！”
　　秦欣抱着菜单跑过去。
　　“点菜。”
　　“好，您说。”
　　……
　　“服务员！”
　　“这里！”秦欣这边刚给客人点完单那边又叫。
　　“服务员！”“拿啤酒！”“我们菜什么时候上呀，还有一个溜肉段吧！”…
　　“你好这边点菜！”“服务员麻烦添双筷子，再拿两头大蒜！”“这家真好吃…服务员我们这边加两道菜！”
　　……
　　“来了！”左忙右跑的间隙秦欣看见秦昇结账收银也是忙个不停，闲下来就去后厨上菜到前厅，沈君山更不用想，锅铲都快舞飞了。
　　“欢迎光临~”门口的感应装置被秦欣换成了一个很可爱的卡通音，响起来的时候秦欣扭头，门口站着好几个人问“还有没有桌”，秦欣环顾一圈，全坐满了，总共就七张桌，只能给人道歉让他下次再来，客人倒也谅解转去别家解决午饭了。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忙了一上午，秦欣瘫倒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感叹，对面的秦昇也一脸的颓废和疲惫。沈君山靠在沙发上假寐，看不出什么来，腰板还是挺直的，他毫无疑问的累，却也没因为累就倒来倒去坐没坐相。
　　秦欣瞄了一眼自己的坐姿，还有对面秦昇四仰八叉瘫着的样子，下意识踹了一脚秦昇，后者一动不动。
　　秦欣自己坐起来，一脸严肃地说：“这样下去不行，必须得赶紧招人了，不能再拖了。我现在就去拿张写，写完就贴出去。”
　　秦欣从柜台拿了A4纸、黑色马克笔，坐在沙发旁边之前她和沈君山吃饭的那个桌子上。“急招厨师一名，服务员一名，工资面谈，电话13829……”
　　推门出去，北风呼呼，“弟给我拿胶带！”
　　“来了…”秦昇拖着身子到前台，“胶带在哪？”
　　“我也不知道啊！就在前台。”秦欣一只手按在纸上，一只手推开门看着屋里的秦昇。
　　“我找不见啊。”
　　“你好好找…仔细…”
　　“我来。”
　　一只手从秦昇身后伸过来，准确无误的拿到了电脑后面的透明胶带和剪刀。沈君山走到门口，看着秦欣站在风里被吹乱的头发，“进屋去。”他说完这句，从她手里接过写着招工信息的纸。
　　秦欣没动，看着他一手按着纸，一手按上胶带，剪刀利落一划，三下两下就贴好了。
　　“辛苦了。”秦欣看着他的背影，“我是说这一上午。很累吧。”
　　前面的人转过身来看着她。秦欣暗暗吐槽自己，当然很累，我这是在废什么话。
　　她看着沈君山，抿了抿唇想说什么找补两句。面前的男人脸上闪过微不可察的笑容，秦欣注意到了。刚想回以灿烂微笑，面前的男人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她瞪圆了眼睛，震惊溢于言表。
　　“头发乱了。”男人说完转身进了屋。
　　“哦。”秦欣点点头。这人不会是个处女座吧，吹毛求疵…额…她是说一丝不苟…
　　招聘服务员相对来说容易一些，但也不可马虎，秦欣聘用了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子，名字叫方晴，很年轻，比她还要小几岁，但是干起活来手脚麻利，笑起来的时候可爱又阳光。又多招了一个小男孩周与，跟这个女孩同岁，也是开朗外向的性格。其实这俩孩子都是初中没毕业就出来闯社会，这么多年吃了不少苦，打了很多工，自然学会了察言观色。
　　招聘厨子的时候却犯了难，做菜的时候干净利落、认真仔细这是最基本的要求，关键是手艺不能差，否则这几个月垒起来招牌很可能被砸个稀碎。
　　这次招新厨师，还是和之前的流程一样，试菜很重要，实践出真知，很简单，菜好不好吃尝了才知道。但出乎秦欣意料的是，这次面试的人很多，据说还有很多“高手”。之所以是据说，是因为秦欣为了这次招聘特意关了两天店，空出时间来面试，面试官毫无疑问是沈君山来当了。
　　她当然也不可能回家“摸鱼”，全程也是坐在旁边的。不过人坐在那，脑子已经神游天外了，权当撑场子吧，秦欣自我安慰，一开始她还能跟着“品鉴”一番，不过那些人做的菜良莠不齐，难吃的好吃的都有，秦欣尝了几道就不想吃了，关键是饱了。剩下的就全交由沈君山来把控。

　　面试第二天，快晚上了，还是那张互诉“峥嵘往事”的桌子，秦欣和沈君山坐在一起研究决定最后的人选。两天下来，列出了一张名单，是沈君山觉得还可以的面试者。
　　秦欣看着上面的十个人名，不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了，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印象。
　　“额…这个顾…”
　　“顾广邺。”
　　“对对，他怎么样？”秦欣指着纸上的第一个名字问。
　　“家是本地的，刚从上一个岗位辞职，问他原因也没说。”沈君山微微皱眉，“不过厨艺水平高，老师傅，对做菜熟稔，有自己的一套流程和理念。”
　　“那这个…”
　　“邹天宽，师傅人很好，手艺也好，在国企食堂做了三十多年，还被聘请去做过国宴厨师。退休了不想闲着，出来找点事情做。”沈君山自然地接过话头，一脸认真地给秦欣解释着。语气里不难听出他对这位邹师傅的叹赞和敬佩。
　　秦欣倒觉得，这可能就是英雄惜英雄吧。他而立之年，厨艺斐然却不成名，邹师傅知命之年、迟暮之岁，在钟爱的岗位上发光发热半辈子，如今要让他离开他熟悉的炊具灶火，又怎么可能？
　　天黑之前，两人确定了聘用的师傅。十位人选的介绍听下来，秦欣还是觉得顾师傅和邹师傅更适合也更需要这个岗位，当然这十位里面这两位师傅的厨艺也是最高的，这才是最重要的一点。
　　回到家，秦欣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抚额，厨师也比计划多招了一位，本来只想招一个人的，现在预算直接多了一倍。下午的时候她雇了辆车，和沈君山一起把沙发拉走，在原先的休息区添了两张桌，本来是想着直接拉到回收站去卖掉，秦欣特别舍不得，但是没办法，拉回家也没有地方放，到了最近的回收站下车之后才发现没开门。另一个回收站车还要再开半小时。
　　秦欣也下了车，回收站的门是那种铁架子似的大铁门，穿过它可以看见里面旷地上堆成山的垃圾。风呼呼地吹，卷起风沙，秦欣从包里掏出墨镜戴上。
　　货车司机走远了些去抽烟，眯着眼睛皱着眉躲着大风，弯着身子点了根烟扭头扯着嗓子对秦欣说，“姑娘，你要是决定了要给这沙发卖了的话，咱就跑一趟。”
　　秦欣本来下定了的决心又动摇起来，看了一眼车后面拉着的沙发，它还那么新，是她在家具城一眼就相中了的，蓝色的布面高级又温馨，现在却因为没地方放要给它卖掉。
　　沈君山一直站在秦欣身后，垂着眸子看了她一眼。
　　“走吧，回去。”
　　“嗯？”秦欣猛地转头看他。
　　他的眼睛坚定又从容，风也吹不散，沙也难惊扰。
　　“不卖了，拉回去。”沈君山对着远处背着风抽烟的师傅说。秦欣定定的看着他。拉回去？拉到哪？
　　“好嘞。”师傅掐了烟，忙不迭跑过来发动车子，这一单结束了还要跑下一单。
　　秦欣一直想问，可是俩人没给她机会，上了车就开始听司机师傅诉说这么多年跑车的艰苦经历，沈君山话少，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竟也是充当了聆听和安慰者的角色。
　　后来车子开到了秦记几百米远的居民区。一几年，他们这还没有几栋楼房，秦欣坐在车上看着外面的平房，简单但是打扫的很干净。
　　沈君山和司机师傅一起卸车把沙发扛进屋里，沈君山说外面冷，没让她下车。从隔壁屋走出来一对老夫妻，眉目和善，估计沈君山租的他们的房子。听到声音出来看，也没问什么，笑着去帮沈君山把住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