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列车［无限流］》好南

50、回忆 情绪波动

　　不该出现的照片忽然出现在了自己手里，无数记忆涌现，仿佛还是昨日的光景。

　　“喻笙，你要带着大家的心愿活下去。无论我们经历了多少背叛，又或者留下了多少憎恨，最后出去的人都一定要替其他人完成死前最后的心愿。”这是班长自杀前留给他的话，对方以为这是给了他一个活下去的理由，但却更像是一个诅咒跟随他一起回到了现实世界。

　　因为那是个死亡率百分百的世界，所以在里面死去的人都被从现实世界抹去了存在。他们的灵魂没有归宿，他们的心愿也无从实现。

　　在接受了这一现实后，喻笙就走上了一条浑浑噩噩的人生之路。他不是没想过以自杀来结束生命，然而最后活下来也不是因为想保留那些被遗忘的人存在过的证明，而是被喻祺所寄生的他，依靠现实世界的物理死法根本就死不了。

　　溺亡、上吊、割腕、吃安眠药、煤气中毒......

　　所有他能查到的死法都带不走他，就算鲜血流满浴缸，喉管外露，或是心脏停止跳动，下一刻他仍然会像个没事人一样好好的活着。

　　如果这就是活下来的奖励，那还不如一死了之。

　　刚进入这个游戏世界的时候，他觉得这是个机会，既然现实世界死不了，那同样是游戏世界的存在空间里，说不定就能轻而易举地死去。于是他不顾警告拿起匕首去划车厢内壁，虽然紧接而来的惩罚让他感到痛苦，但他还是活了下来。

　　这样是不行的。正如副本分低级本和高级本，游戏世界之间也是有高低之分的，他去过的第一个游戏世界就毫无疑问要高于这个游戏世界，所以死亡是不会存在的情况。

　　那为什么他还会被这个游戏世界里的玩家杀死那么多次呢？

　　心里的疑问反而使他冷静了些许，喻笙再次看向自己手里的照片，上面的图像也比之前要更模糊了。

　　身后，在他没注意的情况下，一位穿粉色护士服的护士拿着一根针管走了进来。她的护士服上还沾着血迹，袖口的地方也印着血手印，应该是将死之人拼命挣扎时留下的痕迹。

　　不同空间内，被困在回忆里的玩家似乎都察觉不到危险的接近，他们只是沉浸在过往的回忆里，浑身都失去了戒备，将自己的弱点轻而易举地暴露给了敌人。

　　手拿针管的护士满意地看着眼前毫无戒备的人类，她慢慢接近，布满灰尘的镜子上很快便多了她模糊的身影。针管里是不知成分的绿色液体，她只需要将那些液体注入对方的体内，就能实现操控那个人的心智。

　　喻笙对于这个副本里的小把戏已经没了多大的兴趣，尽管刚开始时确实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冲击，但他现在已经完全反应了过来，呼吸也逐渐趋于平稳。

　　洗手池里的血水还在不断往外冒，身后的走动声也充满了黏腻感，令人恶心。

　　喻笙装作还未清醒的样子低头看着照片，等身后的人准备将针头刺入他后颈时，他便一个低腰转身轻易躲过了同样毫无防备的护士，接着伸出左手抓住了对方拿针的手腕，然后用力一拉再反向一折，待对方的手顺利被他弄得背在身后后，再用另一只手推着对方的背将她压在了溢满血水的洗手池上。

　　这些简单的动作总共也就耗去了他十秒不到的时间，对方甚至只来得及惊呼一声，便被死死地控制住了。

　　“别，我是这家医院的护士，你不能杀我。”手里的针管被身后的人夺去，失去武器的她立马激烈反抗起来。

　　喻笙只用一只手按着她，提起手里的针管在灯光下摇晃了几下，里面的绿色液体还混着细小的气泡。

　　“如果你不想被注入这管针剂的话，就安静点儿。”喻笙将针尖放到那位护士的眼前威胁道。

　　对方一下就慌了，剧烈挣扎了两下才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好，我不动，你别给我注入这东西。”

　　喻笙将针管拿远了些，对方果然安分了下来。他趁机问道，“里面装的液体是什么？”

　　对方不舒服地扭了下手腕，先提出要求道，“你先放开我我就告诉你———”察觉到手腕上的力道加重后又连忙改口，“这些血水闻着太恶心了，你换个地方压着我我就告诉你。”

　　喻笙松了些手上的力道，却没有立马松开，他道，“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骗我？”

　　那位护士语气慌张道，“不会骗你的，你现在制服了我，我骗你没有任何好处。”

　　“你说的有道理。”就在护士松了口气觉得还有一线生机的时候，对方却反手就将一半的针剂注入了她后颈处，“可我没有理由要听你的，直接看效果不就好了。”

　　喻笙拔出针管，这才松开了手里的人并往后退了几步。刚才“回忆”带来的冲击感还残留在脑内，他有些疲倦地静待着即将发生的事情。

　　只见那位护士不敢置信地捂住了自己的后颈，还转过身来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脚下的血水随着她不稳的步伐溅到了她的裤腿上，变化紧接而来，终于露出了怪物本来的面目。

　　那位没有胸牌的护士在被注入了针剂后，原本扎起的头发一下就散开了，并且迅速生长变长，发尖在空中随意舞动了几下后便破开空气狠狠地插进了墙壁里，但却并没有攻击到喻笙。

　　怪物的整个身体被提至半空，那张还算漂亮的脸上很快就长出了如同瘤子一般的东西，喻笙仔细一看，那些“瘤子”和心脏一般大小，并且也同心脏那般跳动着。四肢自然下垂，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表面则结满了缩小版的人脑，画面既恶心又惊悚。

　　最后的变化是那怪物的左肩处，一团肉冲破了束缚着它的衣物，慢慢变成了一个婴儿的模样长在那里，并且尖锐的哭闹声随着肉球的形成回荡在厕所的各个角落，使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别说副本里的玩家了，就连副本外的玩家在看到怪物的真面目后都狂掉san值。

　　喻笙对于视觉上的刺激倒没什么，关键是那吵人的哭声，令他不舒服地皱起了眉。

　　那些扎在墙壁里的头发重新活动起来，逐渐形成一个包围圈，将喻笙困在了里面。他现在手上没有什么武器，只能先逃出厕所再说，但那些发丝阻挡了他的视线，并且没有让他逃掉的想法。

　　少数几根发丝在飘至喻笙脑袋附近时，就想刺破皮肤往里钻。喻笙眼疾手快用手抓住了那几根发丝，但还是阻挡不了发丝从他的手背钻进去。

　　......

　　“可惜了，明明都已经摆脱了回忆的影响，干吗还要作死唤醒怪物啊？”有玩家惋惜道。

　　“唤醒怪物不是更爽，这可是惩罚本，早死晚死都是死。”

　　“不过看那怪物的攻击方式，嘶，想想就恶心。”

　　“毕竟是出自那位大佬之手，满屏的san值狂掉了。”

　　某些想去惩罚本寻求刺激的玩家在看到“山间迷雾”副本里的怪物时，心里就更加兴奋了，并且为自己没能去成感到可惜。

　　......

　　副本内，发丝钻进他体内后，就顺着血管一路逆流，直朝心脏的地方而去。要是换做普通玩家可能这时候就已经不行了，但喻笙只是很微妙地叹了口气，就用另一只手硬生生将那几根发丝给拔了出来。

　　怪物左肩上的婴儿形状的肉团还在大声嚎叫着，一道声音就通过那些发丝响在了喻笙耳边，“我看过你的回忆了，你不是很想死吗？我可以满足你，为什么你不接受呢？”

　　发丝又重新缠上了他的手腕，并且在他脖子处绕了一圈，随时有刺破皮肤的打算。

　　喻笙先是看了眼之前被自己遗弃在地上的那张照片，一种病态的表情出现在他脸上，“你看到的回忆都是我想让你看到的回忆。”

　　“什么意思？”那道声音发出了疑问，但喻笙并没有要回答那道声音的打算。

　　“有很多人正通过直播的方式在看我，而我最清楚该怎么表现才能得到更多的注意，我原本就是为了获取关注度而过活的人。”喻笙卖弄关子道，“长期受虐待以及活在压抑空间里的人，可能会迷恋上被虐待的感觉，相同的，杀害了很多人的人，也会迷恋上那种感觉。”

　　第一次在游戏世界里杀人的时候，他永远不会忘记被他亲手夺走生命的人最后怨恨的眼光和对死亡的恐惧。那让他感到害怕，感到恶心，血液的味道让他呕吐，残留在手上的感觉也让他发颤。几度梦回那个场景，都像是一场噩梦使他惊醒。

　　但是，随着之后杀的人越来越多，早已扭曲的心理已经不单单满足于杀人了。喻笙会偷偷带手机去学校，而在游戏世界他就用手机拍下了那些死者的死状，不管是他杀的还是别人杀的，那些血腥的画面，还有一张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反而比活着从游戏世界里出去更能给他动力。

　　当有人问他，“为什么要拍那些照片？”

　　他的回答便是，“因为想保留他们曾活在世上的证据。”

　　游戏世界对他的影响无疑是成功的，所以当他太久没见到尸体时，重新在这个游戏世界里见到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为了摆脱痛苦而自杀的想法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他享受的是无法死亡的过程，他是如此热衷于痛苦的感觉。

　　而这个游戏世界里的玩家，都是一群和他一样异类的存在，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舞台。

　　心脏的跳动又不规律起来，喻笙张嘴呼吸了几口才渐渐平复了自己的内心。他朝那个怪物走去，围绕在他脖子周围的发丝察觉危险地收紧，却在碰到喻笙被勒出的鲜血时发出痛苦的哀嚎，逃也似的离开了，还带着一股白烟。

　　“不过也多亏了你，我想起了很多被遗忘的记忆，还得谢谢你的好意。”喻笙嘴上是这么说，手上却毫不留情地一颗一颗摘下那些缩小版的人脑。

　　婴儿形状的肉球发出尖锐的吼叫，布满灰尘的镜子上都出现了裂痕。发丝朝中心聚拢，这使得副本外的玩家看不清发丝里面的情况，只能在屏幕外好奇地张望。

　　喻笙手臂上多了几道被发丝划伤的伤痕，但他体内流出的血又灼伤着那些发丝。喻笙扯着怪物的腿将它从空中拉下来，然后轻轻地摸上那些如同心脏的瘤子，感受着手中的跳动。

　　“如果这个游戏世界也有意识的话，那我一定会摧毁它。”喻笙说完这句话，便抬手捏碎了那团肉球，吵人的声音终于消停，怪物的尸体也直直地躺了下去。

　　发丝垂下地面后，只剩下喻笙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那些不知道情况的玩家，肯定会对他十分感兴趣的。

　　喻笙呼出一口气，将还剩一半针剂的针管收进了病服里，眼前的画面渐渐消散，怪物的尸体随着洗手池里的血水一同消失，镜子上的裂痕也自动复原了。

　　看来是结束了。

　　喻笙走出厕所，正好遇上已经拆了石膏的于初，只是对方左手上又缠了厚厚一层绷带，也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

　　“偶像。”于初凑上去，但又往后退了一步，并抬起缠着绷带的左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然后在喻笙一脸疑惑的表情中，右手拿出一瓶胡萝卜味儿的香水对准他就是一顿猛喷，“偶像，你被厕所腌入味儿了。”

　　喻笙：“......”

　　“但是没关系，喷一喷香水就好了。我特意选的偶像不喜欢的胡萝卜味儿的香水，不能让胡萝卜成为偶像的把柄不是。”于初喷完喻笙，又朝自己身上喷了几下，事后还一副为对方着想的表情。

　　“......”喻笙拳头捏了又捏，最后还是忍下了。对方跟个心智未开的弱智似的，他才不要学。

　　“去三楼找唐茵茵吧。”喻笙正色道，看了下对方的左手，才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手怎么了？”

　　于初随意回答了几句，“不小心弄的，难道偶像是在关心我？”

　　喻笙有些心累地揉了揉眉心，朝着反方向的楼道走去，“你一定要这么幼稚吗？”

　　于初却笑起来，“只有在偶像面前我才会暴露孩子气的一面不是吗？”

　　喻笙张了张嘴想怼他几句，但又在心里反复琢磨了一下那句话。他是死了之后又得重新经历一遍游戏世界，就类似于时间重置，不过他刚开始是不带记忆的，但对方不一样，对方从一开始就知道是进入了又一次时间重置，那他用这次重置得到的技能偷窥对方内心时所看到的那些话......

　　喻笙想透了一切般眯起了眼，合着对方从一开始就在逗着他玩！

　　“偶像，如果你会因为我而产生情绪波动，说明你已经开始在意我了。”于初乐得在喻笙脸上看到丰富的表情，又忍不住说了几句。

　　“......”

　　喻笙反应过来，抬手摸向了自己胸口，心脏的跳动不再正常，却不是因为遇上了异常的事。

　　“走吧，还要通关副本呢。”于初有些宠溺地为他开脱，走在了喻笙前面。

　　“嗯。”喻笙有些不自在地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