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列车［无限流］》好南

39、转折 丑小鸭

　　魔术师所言，和神父先前所说的大致框架没有太大区别，只是后者在一些细节上做了掩饰和处理，导致故事的内容与现实就截然相反。

　　自从魔术师被马戏团的团长看中而走上了表演魔术这条路上后，从镇上镇民那儿获得的夸赞和荣誉便使他日渐沉溺其中。所以，当韩冬来找他的时候，他总会下意识去观察周围人的反应，生怕在镇民脸上看到嫌弃的表情。渐渐地，两人的关系已经不似以前那般亲密了。

　　他也认为，两人截然不同的身份以后肯定会走上不同的道路，还不如就这样断了好了。可是那天，团里的大家聚在一起喝酒，他不是很喜欢这种场合，便破天荒地没有留在马戏团为他准备的房间里，而是回了公寓。

　　走在通往公寓的路上，他难得静下心来，夜晚的街道上只有几盏路灯，偶尔传来路边房子里一家人和和气气的谈话，很难不使人感到一阵惬意。风吹起他的刘海，他脑中忽然浮现出韩冬的模样，两人已经很久没一起聊过天了。小时候，他们经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起出来散步，用不大的声音交谈着，没有来自旁人的打扰，只有皎洁的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再拉短。

　　或许，他该去找韩冬聊聊，就一如小时候那般。他心里的想法很快就扩大开来，也不管现在对方是否已经睡着了。

　　公寓离马戏团也不是特别远，他很快就顺着楼梯上到了五楼。然而心里忽然一阵不详的预感升起，他皱了皱眉，停在了韩冬的房间门前。

　　“韩冬？”他先是喊了一声，却没人应他，他以为是对方睡了，即使心里想见对方，但还是没有去打扰对方的打算。

　　“嘭！”房间里忽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他心里不详的预感更甚，又喊了一声，“韩冬？”

　　一阵安静过后，又是几声重物落地的声响。他也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了，直接退后两步就朝门上撞去。也幸好公寓比较老旧，门很快就被撞开了。借着床头柜上的台灯灯光，房间内的灯被他打开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却首先映入了他眼中。

　　“韩冬！”他上去就给了那个人一拳，这才看到缩在地板上的韩冬。心里一团怒火忽然就烧了起来，他和房间里另一人打了起来。对方显然不是他的对手，很快就招架不住连连求饶。

　　“别...别打了，会死人的。”韩冬还是第一次看到对方如此凶狠的一面，虽然被吓到了，但还是上前抱住了他的胳膊。

　　那个人也趁着这一空隙，从地上爬起来跑了。

　　“你......”他心里的火气还没消下去，却在看到韩冬哭红的眼角时全都收了回去，只剩下一阵心疼。

　　“没事吧？”他将韩冬抱在怀里，小声问道，手还一下一下地顺着对方的背安抚他。韩冬小幅度摇了摇头，眼泪却停不下来似的一股劲儿往外流，“我没事，我没事......”

　　“别怕，我在这儿。”其实他不会安慰人的，也受不了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地诉苦，但因为对方是韩冬，所以一切原则都被打破了。

　　镇上散播开来的韩冬的女装他也看过，却不是别人的厌恶的感情，而是惊艳，他的韩冬真的很美，穿上芭蕾舞裙也一点儿都不突兀。但他却没能在对方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

　　那晚，他一直陪在韩冬身边，对方哭累了后很快就睡着过去了。也是从那晚开始，他觉得有些事情是该做出抉择和改变了。

　　“我们本来已经做好离开贺斯小镇的准备了。因为怕团长不乐意，我是准备在临出发的时候再告诉团里的人的。可是，要离开的消息还是被人发现了。我那时候还不知道对方是谁，只知道是和韩冬一样在歌剧院里的人。我们将行李都收拾好了，连房间的钥匙也都还给了公寓的负责人，对方却提出要单独见一见韩冬，不然就把我们要离开的消息说出去，那样的话我们离开的事情就会变得很难。”

　　卜言已经猜到了一些，他道，“对方是不是告诉你她让韩冬去马戏团等的她，但其实并不是，她真正会见韩冬的地方是歌剧院，你发现是陷阱的时候匆忙从马戏团赶去歌剧院，但大火早就已经失控了，她让人在半路拦你，才有了后来‘魔术师在半路失踪’的说法。”

　　魔术师沉默了一秒，似是伤心，接着才道，“是的。明明差一点儿就能离开的，差一点儿，就能过上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日子。”

　　卜言长呼了一口气，心里说难过其实是没有的，当法医也当了那么几年，虽然共情的能力还在，但比这更遗憾的事情可多了去了。但监视器另一边的白思成就不这样淡定了，她好不容易又找到了一个藏身的地方，就用之前装在杂物间里的监视器想看看杂物间目前的情况如何，没想到却意外了解了真相。

　　“那你现在肯定知道对方是谁了吧？”卜言走过去，将破碎了一点儿的镜子提起来，魔术师的灵魂就困在里面，只要拿去歌剧院，分别了一年的两人就能再次重逢了。

　　“嗯，是的，只是没想到居然会是她———”

　　“苏昼。”马戏团门口，喻笙叫了苏昼一声。刚才在教堂杂物间的对话自然也通过喻祺传到了他耳里。

　　“怎么了？”突然被叫了一声，苏昼不解地问道。

　　“没。”喻笙道。

　　马戏团内一片黑暗，还有股很浓的血腥味儿传来。喻笙带着苏昼进入了马戏团内部，异变的镇民都跑去了玩家多的地方，这里倒是没有什么危险的存在了。

　　“我妹妹真的在这儿吗?”苏昼问道，她早知道苏夜死在了公寓顶楼，但还是要装装样子。

　　喻笙没有回答她，而是带着她很快就来到了魔术师的房间。关上门，把灯打开了，苏昼才终于又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知道丑小鸭的故事吗?”喻笙在床上坐下，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苏昼站在离房间门不远的地方，疑惑地偏了偏头，“当然知道啊。”

　　喻笙看向床头柜上的黑白照片，继续道，“丑小鸭最后变成了美丽的天鹅，故事接近尾声，它收获了幸福和赞美，不觉得很不现实吗?”

　　房间里的灯光将两人的脸照得惨白，苏昼闭上眼想了想，然后极小声地回复了喻笙，“故事总要有转折才精彩啊，天真的孩子们又怎么会理解春天到来前的苦难呢?童话之所以是童话，便是它在孩子们心里留下的憧憬和美好，而不是趋向黑暗的成年人的视角。”

　　喻笙从嘴里呼出一口气，将那个相框拿起来，然后伸直胳膊，左边小男孩的脸便与苏昼的脸处在同一平行线上了。他道，“你没有妹妹吧，你一开始就在骗我。”

　　苏昼浑身一顿，摇了摇头，自我承认道，“那你又是从什么时候发现我在骗你的呢?”

　　喻笙放下胳膊，很诚实地回道，“刚才。”

　　苏昼似是被他的答案给逗乐了，没忍住笑了出来，“我还以为是更早呢?”

　　这下换喻笙摇头了，他的视线看向手中被他拿着的相框，道，“起先我确实以为你是整件事的罪魁祸首，但你刚才的语气和说出的内容很快又让我否定了。这可不是一个杀人犯嘴里会说出来的。”

　　“你就这么肯定?不怕我又是演的?”苏昼道，她现在已经彻底放松下来了。

　　喻笙看了她一眼，回道，“我以前是混娱乐圈的，当过明星演过几部戏。每当我接触一个全新的角色时，我都会花一段时间去了解这个角色的内心，他的职业，他的身份，他所处的环境所造就的他的现在，所以，托这个的福，我看人还是很准的。”

　　苏昼笑着点头，道，“我想知道你了解到那一步了，关于......这个副本，关于，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