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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魔术师 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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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剧情类副本里,会给玩家带来死亡的,除了死亡buff,就是这个副本内Boss的存在了。
李克是半年前进入这个游戏世界的,虽然拿到的技能很废,但还是靠自己的努力存活了下来。这半年,他也了解了很多和游戏世界有关的情报。比如,这个游戏世界是存在一个黑名单的,而被列入黑名单的玩家,都是游戏世界无法掌控或是杀人过多的存在。
其中,他最喜欢的一位黑名单玩家就是杨陶了,为了能见到对方,他一直很努力地通关副本,即使成长的速度很慢,但他还是在一步步积累经验,可惜,他想见到杨陶的这个心愿,注定要止步于“初冬的天鹅”这个剧情类副本了。
“怎么回事?不是说找到魔术师就能让他解除魔术通关副本了吗?为什么还会攻击玩家?”李克躲在教堂的厨房里,不安地问着一旁同样和他躲在这里的一位玩家。
那位玩家看起来比他更有经验的样子,于是他便想问问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今早上的时候,他本来收拾好就想朝教堂去的,因为给的第一个线索就是指向教堂的。但是当他打开门的瞬间,他看到苏昼正站在他隔壁房间的门口,敲门叫那位玩家下去吃饭。
这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现象,于是他又把门拉上了,只留一条缝的空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之后,走廊上又来了两位玩家,一男一女,应该是房间内那位玩家的同伴,三个人走在一起聊了些什么,他等他们都走过走廊后,才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了。
他是个很谨慎的玩家,虽然副本说过要听向导的话,而向导又让他们每天早上喝一碗汤,但对于有几个副本经验的他来说,喝汤说不定才是真正的死亡buff。
而通过观察站在大厅角落里的那三位玩家,他们也都把汤全部倒进了花瓶里,于是他也很放心地照做了。
再后来,有一位玩家独自朝教堂去了,另两位则是朝马戏团的方向而去,他想了想,还是跟上了去马戏团的那两位玩家。事实也证明他的选择是正确的,因为他得到了有关魔术师的线索。
下午的时候,他也偷听到了苏昼和他隔壁房间那位玩家的对话———只要找到魔术师,那副本就相当于通关了一半。而要找到魔术师,先找到神父是最快的方法。
他想也没想,转身就把这条重要的情报说了出去。
这个副本并不要求玩家们互相残杀,就算有那种情况,也是和另一个阵营马戏团阵营的玩家发生,而他们此刻是同一个阵营的,一起去找神父的话说不定活下来的人也会更多。
镇上的人果然也都知道有关神父的信息,这让他们的搜寻变得简单多了。
“快来,我找到神父了。”
通过一下午的搜寻,终于在快接近黄昏的时候找到了神父的存在。神父就站在教堂里的高台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念着一些神神叨叨的话。不过跟他想象中的模样很不一样,他想象的神父应该是穿着白袍或黑袍的圣洁存在,但事实却是对方只是个邋遢的流浪汉的模样。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我可不觉得你会那么大方地把线索分享出去。”那时的喻笙四人站在一众玩家的身后,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地方。
喻笙听到卜言这么问他,没有再耍什么心眼,只是反问道,“如果这是一款游戏,你已经明确知道Boss的存在了,你会怎么做?”
卜言道,“找到Boss在哪儿,然后打败它通关游戏。”
喻笙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充当吸引游戏Boss仇恨值的,你觉得会是怎样的玩家?”
“仇恨值?”卜言不怎么玩网游,但还是从对方的话里明白了过来,“你在用那些玩家去试探魔术师的实力?”
喻笙笑了笑,又补充了一句,“还能得到线索不是吗?”
卜言看向一旁的苏昼,不太清醒的脑袋里忽然多出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告诉他,喻笙从第一天夜里就已经开始在反向利用苏昼和其他玩家了。
他是故意让那些玩家偷听到他和苏昼的对话的,虽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让苏昼来敲了他的门,但是这样一来,那些偷看注意着喻笙的人就会更无条件地相信喻笙给他们创造出来的信息。就像现在,似乎歌剧院阵营的玩家都已经忘了这是个剧情类副本了,明明只要把剧情收集齐就没问题了,却还要“帮”喻笙找到魔术师。只是因为喻笙自己想找到魔术师而已。
“其实第一天夜里我本来想去马戏团里看看的,但一看到苏昼,忽然临时就改了主意而已。”喻笙知道卜言是聪明人,肯定能分析出他的目的,见对方忽然一脸想通了什么的表情,他忍不住小声说了这么几句。
“马戏团?什么马戏团?”四个人站得并不是特别紧凑,喻笙故意压低了声音说,白思成和苏昼还真不一定能听清楚他们说了什么。
喻笙恢复常态,道,“没什么,在聊之前那个清洁工的线索。”
白思成“哦”了一声,也凑过来聊天,“不过喻笙你好厉害啊,一眼就看出了那个流浪汉是神父,还知道了当年的真相。虽然吧,那个魔术师干的不是人事,但这个镇上的人也恶心透了,幸好我没有喝汤,不然,想想就恶心。”她说着,还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
“嘘,要开始了。”喻笙道。
高台上的神父终于念完了他想念的内容,他合上书,视线往高台下一扫,神情严肃起来,“外来人,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你们会出现在这儿,也是上天的安排。贺斯小镇犯下了滔天大罪,诅咒一直无法停息。我将告诉你们当年的真相,也希望你们能结束小镇上的诅咒。”
神父即将说的,也是喻笙一行人在酒吧里听过的内容。当时喻笙和对方确定交易后,就默默喝起酒来。
当明星的时候总有免不了喝酒的场合,特别是在他刚进入娱乐圈的时候,潜规则就像是发展成行情似的无时不恶心着他。
那时候,他的经纪人肖晨总是提醒他,如果有酒局一定要带上他这个经纪人一起去,如果在酒局上喝醉了一定要打电话给他这个经纪人,总之是以各种方法保护着他。
“你啊,什么时候能让我放心些啊?公司上层让我时刻注意你,但我顶多也只是你的经纪人,往好了说也算是朋友。但是就算是朋友,我也保护不了你一辈子,所以啊———”肖晨那张略显忧虑的脸忽然浮现在眼前,“你得快点儿成长起来,以后我们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你火了,我身为你的经纪人也跟着沾光了不是。”
喝完一杯,喻笙又点了一杯。
“许哥,要不是你火了,还得你来喊我哥呢。”那是渝北市那场演唱会后,肖晨边开车边对他说的话,并不是像上一个副本里那样他下车去了一家超市,对方道,“没想到一转眼都过去这么久了啊,看着你一步步成长起来,总有种老父亲般的欣慰。”
“但是啊,你好像没以前那么多话了,果然是在娱乐圈里待久了吗?”对方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晚有很多话想说,明明只是开了一场演唱会而已。”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许哥,你相信另一个世界的存在吗?”
回答他的,是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不知道凶手是谁,警方还在调查中。因为肖晨及时打了方向盘,所以他只是受了轻伤,但对方就没那么好运了,一直在医院里躺着。
他把那只玩偶熊带回了自己住的地方,也去医院看过肖晨几回。其实他很想知道,对方在车祸前说的那句话,是和他想的那样,还是只是对方忽然的感概,但他没机会了,因为在对方醒来前,公司就雪藏了他。他去了南路精神病院,也再没有见过肖晨了,只是知道对方还活着。
至于车祸的凶手,谁还在乎呢?
不过现在,他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想知道那句话的含义了。
又一杯酒下肚,卜言过来找了他,“你找到神父了?”他看看坐在喻笙一旁的流浪汉,问道。
那个流浪汉抬头看了他一眼,回道,“我就是神父。”
卜言略微皱了下眉,似乎是没料到对方会如此直接地暴露自己的身份。他也坐下了,点了杯酒喝。
“你们居然躲在这里喝酒,就让我一个女孩子去找人?”白思成发现他们的时候,已经找累了,每当她去问一个人或几个人时,对方要么不回她,要么就是强行搭讪,可把她累坏了。
“这位就是神父。”苏昼走过来道。
“什么?你们找到神父了也不告诉我,就在这里喝酒?”白思成更气了。
喻笙放下酒杯,站了起来,这忽然的动作让白思成还以为对方是被她弄烦了,要站起来给她一拳,不过对方只是看了她一眼,接着就道,“换个地方说吧。”
于是他们带着那位流浪汉来到了酒吧相对人少的地方,喻笙道,“说说当年的事吧。”
流浪汉看看苏昼,似乎是在犹豫,但还是慢慢说出了当年的真相,就像那时说给教堂里所有玩家的一样。
“韩冬那孩子,从小就体弱多病,只有他母亲一个人带着他,这是镇上人人皆知的事。魔术师嘛,则是和韩冬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
小孩子间的暴力最为残忍,因为他们还小,施暴者不知道他所造成的伤害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受害者也没有足够强大的心智来面对那些伤害。
他们不会像成年人那样明确地知道自己正在害人,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可能会造成一个人的死亡,他们只是觉得欺负人是一件能让他们感到满足的事。
韩冬是受害者,他从小就受着来自同龄人的欺凌,虽然试过反抗,但以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改变不了什么。不过,小时候,魔术师总是会保护他,即使不能随时都在他身边,但每看到他身上有受伤的痕迹,都会抱着他安慰他。
如果说童年是只有伤害的冰天雪地,那小时候的魔术师就像太阳一样温暖着他。在韩冬母亲死后,魔术师就成了他在世上唯一可依靠的人了。
只是后来,魔术师被马戏团的团长看中了,他开始学习新知识、新技能,变得有人气,也有了能养活自己的能力。
一旦踏入了名利场,又有几个人能做到保持初心呢?
魔术师开始疏远韩冬,将镇上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他一个人身上。马戏团也比歌剧院更有名了。
“我算是看着他们两个人长大的,镇上的小孩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
一位玩家不耐烦地打断了神父,“所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背景我们都知道,不用那么详细地说明了。”
神父低下头,眼神无意看向了苏昼的方向,但很快又收了回来,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我是从马戏团清洁工和歌剧院厨师那里知道的,小镇受到诅咒后,撒谎便是没有意义的事了。”
一年前———
歌剧院里的厨师是个身材肥胖的男人,三十岁左右,他有个奇怪的癖好,就是喜欢在幕布后偷看那些上台表演的芭蕾舞女孩儿们。因为芭蕾舞裙很短,女孩儿们的腿总是白净又好看。
那天,歌剧院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躲在厨房里偷吃,忽然发现走廊上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那是韩冬。
本来只想看看对方想干什么,但当韩冬手里拿着一件芭蕾舞裙在自己身上比试的时候,厨师脑子里就多了个龌龊的想法。
他顺走了林妍房间里放着的那台摄像机,跟着韩冬一路去了小镇上唯一的公寓。!。
那栋公寓的结构有些奇特,不仅厨房在一楼大厅,而且阳台外另修有外走廊,因为没有电梯,说是地震来后避免楼梯拥堵,特意修的另一条生路。而这条生路,却给了厨师偷窥的便利。
他用摄像机拍下了韩冬女装的样子,并且散布了出去。
“从那儿以后,韩冬就很少出门了,我有时候都担心他会就那么死在公寓里。”
神父继续说道,“后来也不知道那孩子受了什么刺激,跑去歌剧院找了那位被他偷过芭蕾舞裙的女孩。当然,这是马戏团清洁工告诉我的。”
马戏团清洁工有定时去歌剧院借还清洁工具的工作。韩冬找到那个女孩儿的时候,他就躲在幕布后看着。
在那个表演的舞台上,韩冬和女孩儿发生了争执,当时还有经常欺负韩冬的人在,可能是破罐子破摔吧,韩冬拿出打火机点燃了幕布,大火一下就烧了起来。
歌剧院沦为了火场,最后逃出来的只有那位女孩儿和经常欺负韩冬的那群人。
“那清洁工呢?你不是说清洁工告诉你这些事的吗?他没逃出来?那你怎么知道的?”有玩家发现了盲点。
“这……”神父忽然慌乱起来,他看向了苏昼。喻笙也朝苏昼看去,不过对方一脸平静的样子,仿佛置身事外,如果不是喻笙注意到对方交叠在一起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喻笙还真以为对方与这些事无关了。
“因为……因为清洁工也是欺负韩冬的人,所以逃出来的人里也包括清洁工。”神父道,“关键是接下来的事。”
本来还有玩家想发表疑问的,但听到神父最后一句话,又闭上了嘴。
韩冬烧毁歌剧院的事很快就通过逃出来的那些人传播开了,本来就因为女装而对韩冬感到厌恶这件事后说韩冬坏话的人就更多了。
魔术师也因为这件事要辞掉马戏团的工作,不过在马戏团团长的劝说下,也没有真的辞掉,只是后来还是失踪了。
“那你们找到他了吗?那个魔术师。”玩家提问道。
“当然找到了,我们在歌剧院的废墟里找到他的,那时候他已经快死了。他在生命即将结束的时候,请求我把他的尸体封在教堂杂物间的镜子后面。”神父道。
“为什么?”
神父:“因为自从歌剧院大火一事后,镇上总有人莫名其妙地就死了。马戏团的清洁工是,歌剧院的厨师也是,还有那些曾欺负过韩冬的人,都以一种奇怪的方法死去。这是诅咒,一定是韩冬死后,上天降临到贺斯小镇上的诅咒。”
“那和把魔术师封在镜子后有什么关系?”
神父:“当然有关系,因为他有罪。他把那些死去的人剁碎放进了坛子里,公寓里的汤就全都是用死人熬成的。在找到他之前,小镇上的人就发现汤是死人熬成的了。”有玩家听到这些话恶心了下,“教堂是神圣的地方,韩冬生前接触最深也最亲近的人就是魔术师了,而魔术师犯了罪,只要把魔术师的灵魂困在镜子的世界里,韩冬的怨气也会跟着魔术师一同进去,那样就再也不会危害到小镇了。”
“可你说过小镇还有诅咒。”
神父:“是的,把尸体封进墙里是没有用的,所以上天才派了你们来,把尸体完全毁掉。”
有玩家问道,“为什么是我们?你们办不到吗?”
神父:“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
“啧。”
不用神父说,玩家们心里也知道,这可不是什么上天的安排,而是副本的安排。
知道了魔术师在哪儿,肯定就要把他找出来。于是听完了神父给出的线索后,他们来到了教堂的杂物间里,并找到了墙上的镜子。有玩家用技能直接把墙打碎了,里面果然有一副白骨。
变故就是在这时候发生的。
“怎么回事?为什么忽然那么冷?”
“啊!杀……杀人了!”
玩家中,那些喝过汤的人,在魔术师的尸骨显露出来的时候,身体就开始发生异变了。
“早说过把那些喝过汤的玩家杀了的,现在敌人又多了。”
李克在受到来自异变玩家的攻击后,就一路躲进了教堂的厨房里,时间回到现在,那位和他一同躲在这里的人是白思成。在一片混乱中,她和所有她熟悉的人都跑散了。不论是卜言,还是喻笙。
她回对方道,“你问我我问谁?我只想躺赢啊。”
随着她这句话说完,黄昏已过,外面的天黑了下来,到晚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