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列车［无限流］》好南

34、清洁工 想不出来

　　从线索房出来后，强烈的白光刺激得喻笙闭上了眼，他站在原地缓了好一阵才重新又睁开了眼。眼前是熟悉的场景，他正站在教堂杂物间那面镜子前，而镜子里是略显狼狈的他自己。

　　新人玩家和老玩家之间总归是有来自经验值上的差距的。无论他有多聪明，如果没有在这个游戏世界积累足够的经验，还是会着了老玩家的当。就比如这次进入的线索房里，身为老玩家的于初很轻易地就算计了他。

　　再形象点儿，就好比一款游戏里，老玩家早已靠着自己熟悉的玩法打怪通关了，而他还处在摸索玩法的阶段而已，没有经验值做加持，反杀老玩家的情况只能是他运气好或者那个老玩家过于废物了。毕竟这才是他的第二个副本，“玫瑰花的葬礼”这个副本也已经是处于崩溃的边缘，对他积累经验只能起到很小的帮助。

　　喻笙深呼一口气，久违地体验了一把身为“人类”时才有的不安和面对死亡时的恐惧情绪，貌似还挺不赖的。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黑西装，就慢悠悠地朝马戏团走去了。

　　马戏团内，那些吃人的npc消失后，活下来的一部分玩家就开始寻找起线索来，另一部分则干脆利落地离开去往线索指向的教堂了。

　　白思成其实有点儿消极怠工的意思，她很清楚地知道刚才那间房就是魔术师的房间，但里面除了那张照片似乎并没有什么多余的线索了，再加上好不容易获得的线索被公之于众，她继续在马戏团内找线索的热情就降到了极点。

　　不过这份想消极怠工的心情似乎也给她带来了好处，在其他玩家都将注意力放在马戏团内部时，她一下就注意到了站在马戏团门口的那位清洁工。

　　她左右看了看，小心地挪到卜言身边，压低声音道，“你看那儿———”她示意卜言朝清洁工的方向看去，“他也是npc吧，之前还在马戏团门口欢迎我们进来看表演来着，其他吃人的npc都消失了，他为什么还没消失?而且看着也不像会伤害我们的样子。”

　　卜言这时才注意到那位清洁工的存在，因为对方站在马戏团的门口，也没有做出什么大的动静，他就选择性地略过了，如果白思成不说，或许当他走出马戏团的时候，都不会过多注意到那个npc。

　　他看向白思成，对方也不是那么地笨嘛。

　　而白思成见他看向自己，立马就露出十分得意的表情来，“哼，关键时刻还是得靠我啊。”

　　“嗯。”卜言这次就由着她去了。

　　他来到清洁工面前，确定确实不会触发什么死亡buff后，才和清洁工聊了起来，“这位先生，你知道一些关于马戏团内部的事或者贺斯小镇上发生的什么大事吗?”

　　清洁工正在清扫他面前的那片地，闻言抬头看向了面前的这位穿黑西装的男子，他停下手，又用衣袖擦了擦额间的热汗，道，“马戏团除了一年前失踪了一位魔术师，就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那贺斯小镇上呢?”见清洁工不打算再继续说下去，卜言又问了一句道。

　　谁知他这句话就像是触碰到了什么禁忌的东西似的，清洁工一下就慌张了起来，连连摆手，头也扭到了一旁，“没有没有，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他这幅反常的态度却让卜言更坚信了对方一定知道什么关键性的线索，穷追不舍地道，“还请你一定告诉我们。”

　　白思成走过来，也帮腔道，“是啊是啊，总不能什么线索都没有吧。”

　　清洁工本来想闭口不提当年的事的，但架不住两人轮番的追问，只能神神叨叨说上那么几句，“都是报应啊。上天看到了我们犯下了罪孽，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来惩罚我们。无论是施害者还是旁观者，都罪有应得。”

　　卜言和白思成对视一眼，前者问道，“那受害者是韩冬吗?”

　　清洁工浑身一顿，连连摇头叹息，却是什么都不愿再说了。

　　喻笙赶来的时候，卜言和白思成已经决定回公寓了，忙了那么久，肚子都饿了。

　　“得到什么线索了吗?”三个人来到马戏团大门一旁，喻笙问道。

　　卜言便将之前发生的种种都向喻笙说明了一遍，最后还问了一句，“你在线索房又得到了什么线索?公平合作一下吧。”他也能清楚地感觉到这个副本难度升高了不少，眼下合作才是最好的办法。

　　喻笙道，“只是知道了一些韩冬身上发生过的事情，以及———这个副本里的npc会撒谎。”他看向那个依旧在做打扫工作的清洁工，又移回视线道，“我们还有四天的时间能找到那位失踪的魔术师，只要让他解除魔术，这个副本就算是通关了。”

　　“你也觉得找到魔术师副本就能通关了是吗?”卜言问道。

　　喻笙看向对方一脸严肃的表情，肯定地笑道，“当然。”

　　他又道，“你们先回公寓休息一下吧，我再去马戏团看看，下午我再去找你们。”

　　卜言盯着他看了好一阵，企图在他脸上发现什么破绽，但喻笙以前可是实打实的明星，演过的戏不多但几乎都是经典，卜言想通过观察他的表情看出点儿什么显然是不现实的。

　　最后他叹口气，道，“那就下午见吧。”白思成早就想回去了，听到卜言这么说后，就连忙催促道，“快走吧快走吧，饿死我了。”

　　两人于是先离开了。

　　清洁工那边，也陆续有其他玩家注意到了他的存在，但从他那里得到的线索都和卜言听到的差不多。

　　“啧，所以到底想表达什么啊?韩冬是受害者不是之前也得到过的线索吗?罪孽罪孽的，把人害死才开始忏悔，早干嘛去了?”又一个无功而返的玩家嘟囔道。

　　喻笙等其他玩家都差不多问完后，才抬脚朝清洁工走去。清洁工似乎已经被问烦了，他看喻笙朝他走去，连忙道，“别问了，问了也是同样的回答，我能说的都说了。”

　　喻笙却不急着问他什么，而是用一种两人相识多年的老朋友的口吻道，“公寓外那个水果摊的摊主，曾问过韩冬为什么不去马戏团而是待在歌剧院，我猜想，除了韩冬喜欢和芭蕾有关的东西外，还有一点，那就是马戏团比歌剧院要更受欢迎。”他看向清洁工的眼睛，问道，“我的猜想对吗?”

　　清洁工眯了眯眼，显然没想到对方会不按套路出牌，但也没有什么隐瞒地回了对方，“是这样没错，毕竟团长花了好大功夫才捧出一个优秀的魔术师来，自然要压过歌剧院一筹，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

　　交谈一旦开始，主动权就掌握到他手里了，喻笙继续道，“那位姓‘夏’的魔术师和韩冬不一样，他既不像韩冬那样体弱多病，也不像韩冬那样懦弱，并且还有一位团长愿意捧他，在名利场待久了后，想变回当初那个纯真的自己已经是不可能的了。”这便是为什么魔术师明明知道韩冬长期受着欺负，却没怎么安慰过他几次的原因了。

　　但并不代表魔术师和其他人一样瞧不起韩冬。他在自己房间的床头柜上放上了他和韩冬的合照，便足以说明韩冬在他心里的重量了。但是，他是被人花大价钱培养着的魔术师，而韩冬什么都不是，两人的身份天差地别，所以在人多的地方，他只能选择“旁观”，选择继续当他的口碑良好的魔术师。

　　清洁工不知道他说那么多究竟想表达什么，不禁问道，“所以呢?”

　　喻笙移开视线，“所以———”他就像是在谈些无关紧要的事似的，语调轻松，令清洁工完全想不到他会突然来一个话题转移，“一年前那群芭蕾舞女孩儿里是不是有个人叫苏昼?”

　　“！”清洁工一下瞪大了眼，“你怎么……”他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但之后的掩饰已经显得十分苍白了，“不，没有，没有一位叫苏昼的芭蕾舞女孩儿。”

　　对方的演技实在不行，喻笙连技能都用不上了。他弯嘴一笑，如同和老朋友道别似的，冲清洁工道，“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公寓去了。”

　　徒留清洁工一人在原地混乱了大脑。

　　回到公寓，喻笙实在没什么胃口吃公寓厨房里做出的菜了，也没心情在公寓外面吃。他现在很累，没有喻祺在身边，使他的精神力和体力很快就都消耗得差不多了。他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简单整理起思路来。

　　苏昼来敲了敲他的门，说给他端了午饭来，但喻笙借口在外面吃过了就把对方给打发走了，有什么事睡一觉醒来再说也不迟，他现在太需要养养自己的精神了。

　　而在喻笙进入线索房前离开他的喻祺在感知到了他的虚弱后，就放弃了继续监视苏昼，跳回了喻笙床上，窝在他枕头边道，“看样子很不容易啊。

　　喻笙小声地“嗯”了一声，喻祺又道，“我跟了她一上午，她除了打扫了公寓外，就没做过什么其他的事了。她虽然知道我的存在，但似乎并不能感知到我的存在。”喻祺刚想说出一个他发现的线索，但对方已经躺着睡着了。他也不作打扰，身体触碰到喻笙左耳上的耳坠后，身体就缩小被卷进了耳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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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初和寒蒙先后出现在了教堂杂物间的镜子前，寒蒙除了一脸疲倦外，身上并没有什么大的伤口，顶多是在厨房里躲避怪物时撞了那么几下留下了青痕罢了。

　　但于初就不同了，他的手臂上还存在着那条被怪物抓伤的伤口。他疑惑地看着那条伤疤，心道他怎么就会被抓伤了呢，虽然看不见。

　　应该是和喻笙或寒蒙的技能有关吧，他看向寒蒙，对方没理由害他，那就一定是喻笙了。因为他算计了喻笙，所以他才被怪物给抓伤了，这么一想逻辑就通顺了起来，看来是他“咎由自取”所造成的结果了。

　　“走吧，去马戏团。”他冲寒蒙道。

　　“或许，我们可以先休息一会儿。”寒蒙打着商量道。

　　“行吧，你回公寓休息，我去马戏团，下午我再去找你，我们可还是合作的关系。”于初道。

　　寒蒙:“没问题。”年轻果然就是好啊，都不带累的。

　　两人在教堂分开后，于初就直奔马戏团而去，今天可是马戏团开门营业的日子，而他的工作是打扫马戏团的走廊，等到营业时间结束再去工作也没问题。

　　“你终于来了，打扫马戏团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带你去领工作服吧。”马戏团门口，之前见过的那位清洁工又重新出现道。

　　于初盯着他看了好一阵，才道，“那就麻烦了。”

　　今天来马戏团的npc还挺多，玩家也不少，于初一路跟着那位清洁工来到了马戏团后面的杂物间里，里面有打扫用的工具，也有工作服。

　　“那么，还请你把工作服换上，然后跟我来。”清洁工道。

　　所谓工作服，也不过是一件褐色的马甲和一副袖套以及一双靴子而已，以防止里面的衣服被弄脏。于初接过来，杂物间里可没有独立的空间供他换衣服，于是他背过身去，开始解西装扣子。

　　清洁工看着他毫无防备地背对着他，手悄悄往一旁伸去，脸上也露出得逞的微笑，接着抄起铁锹就朝于初的脑袋砍去。

　　而就在铁锹即将砍爆对方的脑袋时，于初一个转身，头也往后仰去，他手一伸，握着铁锹头就是猛地一拉，并在清洁工失去重心的同时，握紧了另一只手给对方的腹部来了狠狠的一击。

　　“怪不得玩家在马戏团或歌剧院里有对应的身份，原来是为了给你们提供新的‘生命’。”

　　于初蹲下来，好整以暇地看着地面上一脸痛苦的清洁工，刚才那击显然用力过猛了，清洁工握住肚子咳嗽的同时嘴角还溢出血来。

　　于初又道，“魔术师被你们藏在哪儿了?还是说他已经死了?”

　　清洁工深呼吸几口气，缓解着来自腹部的疼痛，他心里清楚想反杀对方几乎是不可能了，于是他开始求饶起来，“不是我做的，我只是旁观了他们的罪证。都是那两个人，对，就是他们，贺斯小镇受到了诅咒，一切都是他们的错。”

　　尽管对方说话的语调都是颤抖着的，但于初想听的并不是这些。他看了看地上被清洁工扔掉的铁锹，捡起来杵在了清洁工的手腕上，“我再问一次，魔术师在哪里?”

　　清洁工似乎是知道对方打算做什么，如果他不好好回答对方的话，那他的手腕就会被铁锹斩断，他浑身瑟缩了一下，眼泪流了出来，道，“魔术师在镜子里，魔术师在镜子里！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只是想活下去。”

　　于初判断了一下他所说的话的可信度，然后便站了起来。清洁工虽然还是害怕，但心里还是长松了一口气。他往旁边一滚，想趴起来离开这个地方，然而一股刺痛感突然自腹部蔓延了他全身，接着就因为过于疼痛反而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他瞪大了双眼，却已经没了转头回看的力气，失去生命的尸体直直地朝前面倒去。

　　“这是为你以前杀过的那些玩家。”于初小声喃喃道，然后又在心里否定了自己：不，不对。任何想杀他的存在，如果这次放过了，就相当于拉低了自己的存活率。

　　于初眼神微暗，走近了些那具清洁工的尸体。地面上蔓延开的血液是黑色的，不是红到发黑，而是那种纯粹的墨黑。他蹲下来，将尸体翻了个面，果然，刚刚还表现得像人的清洁工，此时脸上全是木偶的花纹，就连刚才翻身时发出的也是木偶关节处相互撞击的声音。

　　手上不小心沾到了黑色的血迹，于初在清洁工的衣服上擦了擦，接着就站起来，从杂物间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