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总在掉马甲》五五九九

4、第4章 变故

　　黑瘦老人原本便因为被一个女娃娃算计而记恨，此刻又被抓起来问话，只觉颜面丧失，不肯透露半点口风。

　　但很快，他便后悔了方才的沉默。细汗浸湿了他的后背，黑瘦老人感受到了彻骨的冷意。这是疼痛，也是害怕。一只左手滚落在地上，被齐齐切断……那是他的手！在他表示拒绝配合的那一刻，莫瑶便已经出剑，没有一丝犹豫。

　　灵云宗盛名在外，门中弟子清正潇洒。

　　黑瘦老人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位手段居然这般狠绝。

　　“我本人还是很好沟通的，但是我的剑就不一定了。”莫瑶道，“你是想选择主动实话实说，还是……让我的剑逼你说出来？”

　　莫瑶是年轻小辈，又出身名门。要是真按规矩来，早就先被自己框死了。

　　面对恶人，就应该用恶人的手段。这些师父没教，但她在书上读过。

　　黑瘦老人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再不敢搪塞：“旧时残影似犹在，大厦将倾无人知……就在前两日，各地突然传起了这句歌谣。”

　　旧时残影，大厦将倾，能够和这两个关键词全部对应起来只有飞来山。

　　有人在暗地里推波助澜，引诱这些有贪念之人前来。

　　莫瑶问道：“散布这个消息的人是谁？”

　　“太多了，各地都在传。”黑瘦老人摇摇头，现在他又何尝不明白自己等人是被算计而来，怕是背后之人正在酝酿更大的阴谋。然而悔已晚矣，他全盘托出：“不少人都在等着飞来山倒下，哪怕抢到一件珍宝，也抵得上我们半辈子的修炼成果。今日是你们灵云宗大师姐大婚之日，各大宗门的目光都集中在灵云宗，不会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是最佳的动手时期……”

　　各路牛鬼蛇神齐聚飞来山。

　　“是谁帮你们破的护山大阵？”

　　“什么阵？”黑瘦老人先是困惑，待到反应过来后，脸色也不太好，“我们上山一路畅通无阻。”

　　有人提前准备好了一切，他们只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陆轻鱼听得有些累了，见莫瑶也没有继续要问的意思，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锄头直接将黑瘦老人敲晕，干脆利落地将他扔下飞来山。

　　“终于处理干净了。”陆轻鱼呼出一口气，“解决了，终于可以回去睡觉了。”

　　他看向莫瑶：“你随便逛吧，我就不招呼你了。”

　　莫瑶：“……”

　　背后的谜团还未解开，陆轻鱼却没兴趣再想下去。他一心等死，除了替师父寻找传人之外对所有的事情都不在意。反正不管背后之人有什么阴谋，如果真是冲着飞来山而来，总会有下一步动作。正所谓兵来将挡，随遇而安，如果挡不过……那便挡不过罢。

　　“飞来山预知天命，谋而后动的优良传统你倒是一点都没继承到。”莫瑶感叹道。

　　“灵云宗恪谨守礼，温雅端方的气质在你身上也没有几分啊？”陆轻鱼回敬她。

　　莫瑶一向温和谦逊，严于律己，被当做各派年轻弟子的表率与楷模。但熟悉她的人都很清楚，她从来不是一个守规矩，按常理出牌的人。

　　世俗中的礼教，若她认为是正确的，便会做到最好，若她认为是错的，谁也无法勉强使她屈服。

　　“对了，我本来不想问的……你是不是逃婚了？”大婚之日却突然出现在飞来山，怎么看都是来算账的。

　　陆轻鱼收到请帖的时候就察觉到了这是一桩极为麻烦的事情，没有人知道花无际到底是谁，甚至连莫瑶都不清楚他长什么样子。

　　如此荒诞的婚约，也不知道当初到底是怎么定下来的。

　　最要命的是，他的师父玉山老人还是证婚人。

　　“我出门前照例算了一卦，卦象显示，让我今日莫要出门……我想着你们的婚事肯定黄了，就没去灵云宗道贺。”免得白跑一趟受累。

　　“如卦象所言，你确实没必要出门。”莫瑶淡笑，“但逃婚的不是我，是花无际。”

　　“什么？”陆轻鱼愣了愣，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莫瑶是在开玩笑，但莫瑶的语气很是认真。他全然没想到居然是这种发展……修真界第一美人莫瑶竟然也会有被逃婚的一天！

　　陆轻鱼一时间分不清是该幸灾乐祸还是……幸灾乐祸。

　　“你也有今天……嗯，别太难过了。”

　　莫瑶努力装作看不到他在憋笑。

　　“情况有些复杂，不过这不是重点。我过来就是想要抹去婚书上的灵印，彻底撕毁婚约。”

　　当年许苍与幻花宫主特地请来玉山老人为两人证婚。

　　神魂为纪，灵印加持，契约既定，此生不弃。

　　事关重大，陆轻鱼也收起了玩笑，正色道：“可师父两年前就已经仙逝了，怎么帮你们抹去灵印？”

　　“有一种秘法——唤灵术。”

　　人一旦死亡，将会身死魂灭，修士也不例外。但是修仙者会比寻常人多一股灵，那是常年修炼积累下来的，死亡之后这股灵就会回归天地，几年或者几十年后消散成普通的灵力。而唤灵术，则是利用某种阵法将“灵”集聚在一起，并加以利用。

　　玉山老人已经仙逝，要想解开婚书上的灵印，只能使用这种办法。

　　“若非必要，我也不想这般打扰玉山前辈。”

　　陆轻鱼摆手：“身死道消本就是自然规律，师父不会在意的。况且他是证婚人，你要是不幸福，他肯定也无法安心。”

　　莫瑶想起这位和蔼可亲的老人，心中一暖：“我想去拜祭一下玉山前辈。”

　　“师父知道你过来，一定很开心。”

　　飞来山有座悬在半空中的山峰，上面建有一座摘星楼，专门用来放置飞来山历代掌门人的冰棺。他们一生观星窥天意，死后也留在离天空最近的地方。

　　“我之前都是白天过来，还没有在摘星楼看过星星呢。”莫瑶望着黑夜中闪烁的微光，想起很久之前玉山前辈总是喜欢半夜把人拉出来观星。

　　“师父是不是特别烦人？”陆轻鱼深受其害，“他总要透过星辰的轨迹和明暗推演世事兴衰，从不去纯粹的欣赏星空……”

　　陆轻鱼突然顿住。

　　两人站在摘星楼的不远处，在这个距离能清楚前方的一切。

　　大门被毁得七零八落，里面明显被翻了一遍。

　　莫瑶有个不太好的猜测。

　　“摘星阁地底有法阵保护吗？”摘星楼地底二层，都是飞来山掌门冰棺停放处。

　　“有，和护山大阵是一体的，摘星楼是护山大阵的中枢……”

　　然而护山大阵已经被破了。

　　两人飞速冲进摘星阁。

　　只见一整排冰棺全部被人打开，散落在地面，里面的尸骨全部不翼而飞。

　　“师父——”

　　陆轻鱼第一次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眼见历代掌门的冰棺被践踏，怒火瞬间充斥心口。他突然“哇”的一声吐出鲜血，摇摇晃晃地向后倒去。

　　“陆轻鱼！”莫瑶急忙扶住他，传送灵力替他稳定心脉。

　　她一时也不忍去看周遭的景象。

　　先是欲图宝物的修士上门咄咄逼人，到现在竟然连飞来山历代掌门的长眠之地也被毁……飞来山最为闲散避世，从不与人为敌，这到底是谁做的？！！

　　莫瑶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突然想起陆轻鱼卜的那一卦：今日莫要出门。

　　不是“不必”，而是“莫要”！原来，卦象是在发出警示。

　　有人提前破了护山大阵盗走尸骨，再引诱那些散修抢夺飞来山宝物。各种天材珍宝的现世，必然会模糊掉尸骨被盗的视线。人一多，还会掩盖掉关于真凶的踪迹。

　　如此大费周章，幕后之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莫瑶思索着种种可能的原因，手搭在冰棺上面，

　　突然，她的手微微僵住。

　　莫瑶克制住自己不要发出太大的声响，但还是掩不住满脸的讶然。

　　冰棺里有人？？！！！

　　好像还是活的？

　　莫瑶下意识地深吸了几口气，难道她刚才伤得太重嗅觉也不灵敏了？这还是她第一次没有及时察觉到有人存在的气息。

　　难道是盗尸骨的人并没有真正离开？

　　陆轻鱼察觉到了她的警惕，疑惑地看过来。莫瑶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发出声响。与此同时，她不动声色地按住手中的剑，随时准备出鞘。她的另一只手搭在冰棺上面，正准备推开，冰棺突然从里面打开，一只白皙冰冷的手快速攥紧莫瑶的手腕。

　　莫瑶用力想要挣脱，却被对方完全拉了进去。

　　冰棺的盖子重新阖上。

　　她感觉自己压在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上面，但这具“尸体”没有腐臭的气味，反而带着一股莫名好闻的清香。

　　“别嫌弃，过不了多久你也会和我一样冻得手脚冰凉的。”那人语气甚为欢乐，仿佛还有一丝欣慰。

　　莫瑶皱眉，自己怕不是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