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总在掉马甲》五五九九

10、第10章 账房先生

　　她的剑很快，在他出手的瞬间变化作了一道虚影，直冲目标而去。

　　锋仙儿甚至来不及惊呼。

　　卫乾喜欢将别人的性命玩弄于掌中，他也很享受那些人和妖在临死前苦苦挣扎的场景……虽然那时他们的表情往往都有些不够美，但那又如何，在那一刻他能够享受最为纯粹的绝对控制。大不了等他们死后在多花点功夫修补一下，反正他们就算是死了也要任他摆布驱策。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面死亡的危险，卫乾才终于体会到这种恐惧。

　　但凡见过莫瑶的人，都无法忽视她的惊绝的外表，但由于她的气质实在温柔，一见便觉得亲近，没有丝毫侵略性。可她的剑却不一样，逼人的剑气来势汹汹，划破空气化作无数道光影。卫乾被笼罩在剑气之下，避无可避，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死在美人的剑下也不算很亏……这是他最后闪过的念头。

　　却在这时，只听的清脆的一声，似乎有东西击在长剑上。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漫天的剑气被生生打散，莫瑶的剑锋也落空。一道风吹过，伴随着呼啸声而来的竟然是暗器，直冲莫瑶的命门！这道袭击令人始料不及，但莫瑶反应的很快，飞身一跃反手挽了个剑花将暗器震碎。

　　莫瑶刚一定住身形，一道剑光便已来到了自己跟前，随之而来的还有数枚齐发的暗器！对方竟然预判了他的每一条路线，无论哪个方向，都避无可避！卫乾的身边竟然有这般高手？莫瑶握剑的手略微收紧，淡淡扯出一抹笑容。既然往哪个方向退都要受伤，那她便不退了！剑与暗器，一起接下便是！剑光已至，持剑的人必会靠近，恰巧，她非常熟练以伤换伤的打法。

　　脑海中转过无数个方案，但在现实中不过就是一瞬间。

　　莫瑶却没有接下那道剑光……有一个葫芦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一个酒葫芦。

　　它的壶口甚至还有几道磨损的裂痕，看上去破破烂烂的。

　　这里只有一个人随身携带着酒葫芦，纵使里面早就不剩下一滴美酒，还依然宝贝似的挂在腰间。现在，它不在那个人的身上，而是挡在了莫瑶的面前。

　　普通的葫芦自然承受不住剑气，但现在它只是一个载体，上面渡满了真元成为了一面屏障。

　　花无际朝着莫瑶眨了眨眼：“虽然你好像并不需要帮忙，但我一直看热闹也怪不好意思的。”

　　莫瑶一时不知做何种表情，也不知该不该提醒一下他目前貌似在扮演一个一无是处的酒鬼。

　　剑的主人被这股力道反噬，接连后退了好几步，好容易堪堪站稳身形。那几枚暗器失去灵力也四散在地上，莫瑶才看清原来那是算盘上的珠子。

　　卫乾被这一系列的变故吓出了一身冷汗，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还能呼吸新鲜的空气。他抹了抹脸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脚还在发软。他脸色涨红，恼怒道：“你是死了吗？还不快扶我起来！？”

　　他这话不是对锋仙儿说的。

　　一个穿着青衫布衣的年轻人走了过去，将卫乾搀了起来。

　　他的脸棱角分明，非常干净，从内到外都透露出一股书卷气，甚至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莫瑶见过很多书生，但眼前这个人的气质却是极为独特。他的面容淡定自如，只是眉头不自觉地微缩，仿佛从未舒展开来，显得有些酸楚落魄。

　　卫乾依然惊魂未定，只觉得丢尽了脸面，一巴掌掴向年轻人：“废物！”

　　年轻人没有闪躲，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掌。鲜红的血迹瞬间从嘴角汩汩流出，他的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似乎早已习惯。卫乾却耗尽了气力直接昏倒下去，谢忱空单手接住，将其交给刚过来的锋仙儿手中。

　　他用手抹去血迹，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来看向莫瑶，自我介绍道：“在下谢忱空，是相海门的账房先生。”

　　“谢忱空？”

　　居然是谢忱空！

　　莫瑶看他的第一眼时便隐隐有此猜想，但此时却有些不敢相信。

　　玉山老人还在时，曾点评道：当世少年英才，除灵云宗三杰之外，还有昆仑剑派剑修鬼才苏妄，飞来山移星换月陆轻鱼，幻花宫无影无踪花无际，相海门算无遗漏谢忱空，以及无忧阁徐不苦、薛不渡……当风云际会之时，这群少年必会化龙惊天。

　　陆轻鱼表示，连自己的名字都能混入这个名单，听上去就不太靠谱，没准就是他师父为他造名声随便编出来的。

　　谁信谁是傻子！

　　莫瑶信了。

　　她从未看轻过陆轻鱼，所以对这份名单有些兴趣，也特意查过关于谢忱空的有关信息。据说他出身微寒，是在一个冰天雪地的冬天被卫公子捡回来的。起先，他只是跟在卫乾的身边做一个书童，当卫乾在撕书打盹混混度日之际，谢忱空仅花了半年时间，便将相海门的藏书全部翻遍。他过目不忘，无师自通，修炼进度也是一日千里，一跃成为相海门最年轻的金丹期弟子。后来，卫门主也开始让他管理门中的事务，在他的手上，相海门在玄海城的俗世商铺盈利额度翻了三倍。相海门的生意遍布天下，掌握了半个修真界的财富，而这背后的实际操控者如今正是谢忱空。

　　他在相海门的地位仅次于卫门主和卫乾，所有人都默认他将是相海门未来的支柱。

　　莫瑶怎么也没想到，卫乾对他竟然是如此态度，而周围的人似乎都已经习以为常。

　　“在下陆飞白。”莫瑶回礼道。

　　花无际锁着眉头将谢忱空上下打量了一番，最终只是敲了敲酒壶，“我就是个来蹭酒喝的无名散修。”

　　在场的人刚刚才见识过他的出手，对于他的说辞自然不信。但谢忱空也没有勉强，朝他微微颔首，而后认真地看着莫瑶道：“你要算账，该找我才对。”

　　他的语气非常认真，也非常平常，仿佛方才两人的生死搏斗根本不曾出现。

　　但这个“算账”，绝对不是指平常他平日里处理的那种那些金钱纠纷。

　　莫瑶体会出另外一番意思出来：“卫公子的麻烦都是你替他解决的？”

　　卫乾出身名门，背地里掳掠少男少女将其残忍杀害，还私自囚杀妖族……这一桩桩都未曾被人发现察觉，只能说明有人已经料理好了一切。

　　谢忱空没有否认：“职责所在。”

　　莫瑶素来喜欢读书，对于有书卷气的人有着一定的好感，此刻不免有些失望。

　　“赫赫有名的谢忱空，竟然是如此是非不分。”

　　“何为是非对错？”谢忱空顿了顿，“是非审之于己，在我心中，公子做什么都是对的。”

　　花无际翻了个白眼：“这就是所谓的千年难之一遇的天才啊，这都悟出了个什么鬼玩意的道？”

　　他用手拱了拱莫瑶：“他脑回路好像有些不太正常，这天还聊得下去吗？”

　　谢忱空没有生气，反而好脾气地笑了笑：“那我便不废话了。”

　　他说不废话，当真就此闭嘴了。只是莫瑶和花无际所站立的那块地方突然往下坠落。

　　花无际意想不到，这不是已经到了地底吗，怎么还能往下降落？你们相海门是一天到晚专门到处挖地洞吗，怎么不干脆叫做地洞门！

　　石板重新收复回原样，销魂殿已经没有莫瑶和花无际的身影。

　　锋仙儿走上前来，细细看了看石板转动的花纹，有些讶然：“谢先生，您送他们去了第五层？”

　　销魂殿的底下一共有五层炼狱，每往下一层遇到的危险也就更多，是卫公子专门建的一座监牢。多年来，从未有人能够离开五层炼狱，只能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困成一滩烂泥。

　　可是……

　　谢忱空颔首：“我知道，公子很欣赏那个陆飞白。”

　　卫乾的脾气很糟糕，但是面对喜欢或者感兴趣的东西时又会有超乎常理的耐心。所以即使命悬一线之际也只是好奇与想不通陆飞白为什么一定要杀自己，之后的第一反应也是冲着谢忱空而不是对陆飞白怎么样。但谢忱空也很明白，卫乾所谓的喜欢也只不过是想要把美丽的事物永远留在身边……就像醉生梦死林里的那些人偶一样。

　　锋仙儿还是有些担忧：“公子方才输给陆飞白一场，似乎真的动了想和他交朋友的心思……”

　　虽然陆飞白突然动了杀念，但是卫公子的心思素来难以琢磨。若是等他醒来却发现陆飞白殒身于炼狱之中，又该如何交代？

　　谢忱空拨了拨算盘，抬眸道：“那两人没那么容易死，我自有打算。”

　　他刚才也是趁其不备突然出手，才抢占了先机与那陆飞白打了个平手，更别提他的身边的酒鬼更是实力莫测……修真界何时又出了如此天才？

　　谢忱空思索了一番，依然想不出有关陆飞白的相关线索。

　　但他并不是很在意。

　　既然发现了这里的秘密，就别想着活着离开。反正卫乾要的不过是一具美丽的皮囊，等到他们在第五层炼狱中耗尽全部的力气，再出手也不迟。

　　他倒是很想看看，那两人能在第五层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