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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伏南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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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南府?”苏昭冥想起了之前遇见的少女,接着说,“本君刚刚碰巧在成衣铺中遇见了伏南府的人,她的身上并未有黑息的踪迹。”
他顿了顿接着说:“成衣铺中其他女眷家仆也没有察觉到踪迹。”
最近临近七夕,锦绣阁又是城中最大的成衣铺,想来挑选布料做新衣的人也是很多,本着探探运气试着查看下一些情况,是以,苏昭冥才去锦绣阁。
“一个小小的家仆都能有黑息的踪迹,到底是敌方太蠢了,还是我们有多眼瞎?”许华正不紧不慢地呛了他一句。
“凡事从小处入手,总归没错。”苏昭冥瞥了许华正一句,这人似乎对自己有股敌意?
许华正轻声冷笑,笑声很小,但在座之人是否听见又是另一回事。
杜汲皱眉,出声打破僵局,说:“明日去伏南府。”他起身做了决定后转身就立刻走了。
许华正张张嘴,低着眉没出声。
苏昭冥看见杜汲走了,也懒得理会这个线人,跟着下楼。
出了门,苏昭冥拍了拍杜汲的肩,冲杜汲笑了笑,说:“刚刚多谢幕辞解围,哎,本君也是第一次来着,怎么就被针对了?”
他说后半句的时候露出一副很悲伤委屈的表情,仿佛是被抛弃的感觉。
杜汲斜眼扫了他一眼,说:“他讨厌妖族,不是你。”
“妖族?有仇?”苏昭冥心头下了个警惕,果然要防着点。他试探地问。
“不清楚,应该对他来说很沉重,我也没贸然问。”杜汲回他。
“哦,这样啊。”
苏昭冥和杜汲并肩走在人群中,集市混杂着各种吆喝,他们显得格外英俊挺拔,有女子频频向他们投来目光又娇笑地低头。
苏昭冥心中一动,一把勾住杜汲的脖子往左边走,说:“走,来人族一趟,本君都没怎么玩过,现在天色尚早,今日也无事可干,不如去潇洒一番。”
“哎—”杜汲走得好好的,蓦然被人勾住脖子一把拉下,他转过头,是一股草木香,还有一截洁白的脖颈,穿戴着一根红绳,一直延伸到胸口………
“你要去呢?”
“去你们人族的极乐之地。”苏昭冥心情颇好,说话带着微微笑声,胸膛随着他的发声轻震。
杜汲想了想,极乐之地?莫非………
思及此,杜汲皱眉,摇了摇头,沉声说:“贪爱□□甚鄙秽,能生苦恼丧天趣。”
四方阁有戒,君子需洁身自好,同时也需尊重他人。故若是辱了女子清白,四方阁男子务必负责到底。
四方阁修的并非无情道,而是贴合世俗的君子之道。
苏昭冥:?贪?这不还没赌?
“啧,拐个弯就是了。”
面前是个富丽堂皇的酒楼。只是设了个结界,外人无法看清里面的光景。
有点独特,但在这灵汐城却并不怪异。
酒楼?也没有什么红袖胭脂。
杜汲疑惑地看了眼苏昭冥,说:“单是酒楼?”
苏昭冥笑而不语,只跨步走了进去。
结界泛起一道波纹。
杜汲也随着跟了上去,很顺利。
他一进去就看见内里是什么样的,明明是白天,这里面却是昏暗无比,灯火跳跃,到处都是买定离手的声音,各种情绪弥漫,懊悔,兴奋,怒斥,舒适,从四面八方涌来。
进门是个向下的台阶,赌桌位于台阶尽头,有点地下室的感觉。
苏昭冥就站在入门的台阶上,抱着双臂,看着这一切,他的声音在这一众噪杂之间隐约地传来:“幕辞,你不觉得这就是人间极乐吗?吵吵嚷嚷的……”
后半句杜汲没听清,他就一直看着苏昭冥,灯火映在他的眼里,还有那一抹白衣。
孤寂又倔强。
他们第一次见的时候,是一个雪天,白雪弥漫。
彼时,一只白狐被绳索勒住脖子,四肢上是暗红的血,后腿一拐一拐的,凑近一点是交错的伤痕。
它在身后不停地叫唤,喉咙里发出的不知是威胁还是呻吟。
前面的牵扯的人似乎一点也不在乎这只狐狸,和身边的人有说有笑的,他们披着狐裘,寒冬中,雪花侵染的是裘衣上的毛皮。
前面是书堂,杜汲那年才十三,正好在书堂。
“呼~今年冬天真冷啊。”拉扯白狐的那个人跨入大门打了个哆嗦。
“是啊是啊…………杜汲你个小娃娃果然在这!”
杜汲隔着一道珠帘,放下手中的竹简,很显然认出了这两人,撩开珠帘问了一声好:“席老,王老。”
“来来,小侄儿,年纪轻轻的怎搞得这般老成。”王老拍了拍他的肩,“猜猜你王叔下山带了什么好东西。”
他笑得和蔼可亲。
杜汲低头思索,余光却扫到一直不肯进门的那只白狐,微微皱眉。
“嗐,好了好了,别逗那小娃娃了,这沉闷劲怕是和你爹学的。”席老嬉笑着。
“玉清草!”
“狐狸。”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同时发出。
王老一抖袖子变出了个小瓷瓶,本想逗逗这半大的小娃子,听到他的回答,一愣:“啊…?哦哦哦……这只狐狸啊,我只是顺手拉来了,它体内灵气挺足的,本想驯服的,结果这狐狸压根就不听话,还反咬我一口,还不如直接炖肉吃了。”
“你要是想要就带走吧,当个灵宠也不错。”
杜汲垂眉看了眼白狐,说:“好,谢谢王老。”
“跟你王叔谢什么,私下里叫我叔就好了,长老长老的太生分了。”
说完,他一把扯过绳索,“嘁~”王老弯下腰,摸了摸杜汲的头,把绳子递给杜汲,玉清草也顺手递了过去,眼神中充满对后辈的怜爱。
“若是没什么事,晚辈就先行告退了。”杜汲端着礼,是一种少年声线,却有股清冷味。
“好好,外面冷,记得把火炉提着。”席老点头嘱咐着。
杜汲颔首,却弯身抱起那只遍体鳞伤的白狐,他能感觉到怀里的抗拒。
又或者是恐惧。
白雪地里,一道玄黑色的身影愈走愈远,风雪落在衣袍上,转瞬即逝,空留走过的踪迹。
身后,王老叹息:“那孩子总是沉闷闷的,阁主又无暇顾及,哎。”
“他还那么小,母亲离世断然很难过吧。”
叹息化在火炉的噼里啪啦的声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