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狐藏魅》山水郎君

5、第 5 章

　　杜汲调起内力，脚下轻点着林中落叶，月色之下，他搂着苏昭冥穿过黑夜。

　　放肆的大笑声被丢在身后。

　　第二天清晨。

　　“主上，你带我去成衣铺干什么？昨天夜里发生了什么？主上？”卫士带着佩剑，左一言右一语得不停地问。

　　苏昭冥打了个哑谜：“重见了故人。”

　　“啊？”卫士一脸疑惑，昨天夜里不是和杜仙君一同回来的吗？还莫名其妙地塞给他一块令牌。

　　“到了，去那挑件衣服。”苏昭冥踏入锦绣阁的门栏，随手指了一处人多的地方对卫士吩咐道。

　　店中人颇多，大多是姑娘家和家仆。

　　卫士张开口本想询问，眼见人多繁杂恐误了事便顺从应下。

　　多年的默契不需他有所质疑。

　　苏昭冥环视周边，大步走向一众姑娘围聚的地方。

　　“这块布料就是从外地新进的吗？月白色哎，太好看了。”

　　“是啊是啊，这料子摸着也顺手。”

　　“我瞧这位姑娘肤色白皙，兴许这块秋香色的更衬。”苏昭冥温和地笑着，摸了摸那块布料又接着道，“质地也柔顺，配得上千金之躯。”

　　苏昭冥的突然出声把几位姑娘家的讨论声打断。

　　但是这莫名加入的男子，生得俊美无双，白玉般的手指拿着折扇，玉冠端正，笑颜温和，如同一位玉树临风的公子哥。

　　姑娘家涨红了脸，一时间扭捏得不知如何出声。

　　倒是有位穿着鹅黄色襦裙的少女率先出声：“嗯，看起来这面料是临安处运来的丝绸，公子也来挑选布料？是为………自家夫人吗？”少女顿了顿，红着脸把后半句补齐。

　　“姑娘说笑了，在下刚及弱冠，还未婚娶。”活了将近几十年的狐狸如是说。

　　鹅黄色少女似乎被取悦了，继续说道：“那公子来是为了……？”

　　“家母生辰，想亲自来挑选件布料。”苏昭冥回应着，“在下拿不定主意，不知道姑娘可否帮在下个小忙？”

　　少女没做应答，在挂着的布料周围转了几圈，苏昭冥就一直噙着笑看她，少女被盯着脸红，略带羞涩地指了指面前的布料，“这块不老成也显气色，我瞧着不会出什么差错。”

　　“好，那就这件。”

　　少女听见苏昭冥应诺下，对着掌柜处喊：“来人，把这匹布料记在我账上，前街伏南府二小姐的账上。”

　　最后几个字她咬得很重，余光也瞟着苏昭冥。

　　“公子，我还有事，先走了。”末了，她俏皮笑笑，不等苏昭冥回应，叫上侍女匆忙逃了。

　　苏昭冥也没什么反应，收起了笑，无视身后姑娘家的打笑羞怯，走向掌柜的把这匹布料的钱付清之后，他招来卫士，让他把那匹布料提着走了。

　　卫士抱着布料，一脸严肃，压低声音：“主上，这里起码有四成以上都是妖。”

　　“嗯，看出来了。”

　　“就算这里异族颇多，可为什么一个衣铺中会有这么多妖？难道他们没有衣服穿？”卫士听话，但就是脑子不好使。

　　苏昭冥皮笑肉不笑，狠狠地敲了他的脑袋：“这不明白着那就是个窝点吗？”

　　“窝点？”卫士喃喃自语。

　　苏昭冥没回他的话，反倒是看见远远的人群中有道高大熟悉的身影，他眯着眼瞅了半晌，最后眼尖地盯着那道身影进了一家规模尚大的典当行。

　　苏昭冥拍了拍卫士的肩，接着说：“妖在倒是无妨，本君自会教会他们，狐族的权威岂是宵小之辈能谋逆的，但我担心的是魔族的出现。”

　　“魔族？！”卫士被苏昭冥的猜测吓到，愕然看向苏昭冥，“魔族的封印不是只是不稳定吗？怎会有魔族之人？”

　　“嘘，此事切勿声张，我昨夜向长老处报了个紧急提醒，长老应该会有所察觉，你先把这布料送回去，记得把通灵珠带在身上。”这些话他压低声音，确保只有他们二人听见，随后，苏昭冥看向典当行，蹙了蹙眉，当即就拨开人群大步向前走去，像是记起什么重要的事没几步他就回头，表情严肃地地冲着卫士嚷道，“记得一定要守好布料！”

　　卫士愣了愣，看着主子三两步就消失在人群中，低头苦思这怀里抱着的布料，好像…………除了股香味就没什么了？

　　伏南府处。

　　庭院中央的屏风两侧，绿荫环绕，光影清晰，假山如玉白，偶见莲花点点，金鱼几只。

　　屏风往后，是主人住的屋室。

　　其中一间，丫鬟摆着糕点，一脸疑惑地问坐着的女子：‘‘小姐，您为什么要送一个陌生男子一块布匹啊？’’

　　坐着的女子，便就是在成衣铺遇见苏昭冥的鹅黄色少女。

　　少女不紧不慢地咬了口糕点回：“莲儿，你也知道爹爹想我去做姐夫的小妾对吧？”

　　“这…………奴婢不敢妄言。”莲儿低头紧张地说。

　　虽然平日里下人们都在议论此事，但小姐似乎很不满意，她也从未在小姐面前提起此事。

　　少女拜拜手，狡黠一笑，反问道：“你觉得刚刚那个公子长得如何？”

　　莲儿想了想回答：“奴婢活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比他还好看的公子哥，简直就是仙人下凡。”

　　“是啊，你也觉得他生得俊俏，而且他也尚未婚娶，看他的衣着配饰都是富家子弟才配的，想来家世也不差。”少女又咬了口糕点，咽下去后又接着道：“他从一进门就盯着我看，后来还那么温柔地看着我，说不定人家是看上本小姐了，我方才啊故意透露出自己的家世背景，要是他真的对我有意，说不定改日就会登门拜访爹爹呢！”

　　少女说到后来，脸颊微红，笑意挂在脸上。

　　莲儿一惊，说：“小姐，您这是………再说万一他要是没眼力辜负您的意思怎么办？”

　　“辜负了就辜负了，反正就一匹布的钱，我又不在乎，万一就赌对了呢，我可不想听爹爹的话去给姐夫做小。”

　　少女愤愤地哼了一声，接着道：“做什么也不能做个妾，就算是嫁给一个乡野村夫，我也必须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嗯嗯，小姐可是千金之躯。”莲儿笑着，忙递了块莲花糕，“诺，小姐再尝尝这个。”

　　“好香甜！”

　　嬉笑声结束了这次谈话，另一边闹市中央。

　　典当行门口，苏昭冥跨步迈进去，从进去的那一瞬间，他就在默默打量着这家店铺。

　　古朴清净，铺中现在生意并不兴旺，所以客人也少，檀木的清香显得格外明显。

　　柜台上整理物件的人似乎没有注意到客人的到来。

　　苏昭冥步伐轻缓，悠悠地走到柜台，随意地拨弄案桌上算盘，那人这才抬头，茫然地抬了抬头，抬头那刻，苏昭冥看清了那人的长相。

　　一只眼睛蒙上了白翳，另一只眼睛似乎受过重创，只能眯出一条细缝，脸上的皱纹沟壑纵横，皮肤干皱，看上去十分老气。

　　那人摸索着过来，声音苍哑：“公子是要当什么东西？”

　　“当什么东西？我是要找你们掌柜的算账！我上次当的东西竟然就值八十两白银！要不是别人提醒我，我还不知道你们家这么黑心！你家掌柜呢？快叫他出来！”苏昭冥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冲着楼上嚷嚷。

　　杜汲不过就是在他前脚进的，却不见他的人影，可见一定是在和谁商量什么，而这偌大的商铺却只留个半瞎之人看管，这里的线人十有八九就是掌柜的，他不确定面前这个人是否知道，以防误了杜汲的事他就只能换一种方式。

　　虽然他跟过来是担心人族背后的小动作，但也不能故意破坏他们的计划。

　　那人果然以为苏昭冥是故意滋事的无赖，连忙辩解，又冲楼上喊了几声掌柜的。

　　掌柜的慌慌忙忙回道：“哎，老张，我这就下来。”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胖硕估摸四十多的中年男子匆匆忙忙地下楼，他边下楼边看向苏昭冥，眼底一亮，说：“哟，这位谪仙人是有什么不满之处啊？”

　　“小店招待不周，还请包涵包涵。”他笑得谄媚，给苏昭冥拱了拱手。

　　苏昭冥似乎被这油腻的笑容给刺激到了，他眼神暗了暗，眼底有一瞬间的不悦，很快，他转过头，掩盖这抹神情，怒道：“我要去楼上好好地跟你这奸商聊聊！”

　　“这………”掌柜的脸上犹豫，马上开口编出理由，“这小店上面是个仓库，装的都是往常客人们来当掉的东西，小人又疏于打扫，灰尘颇多，怎敢让仙人般的公子委身呐！要是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小人马上就给您加钱，您看，意下如何？”

　　苏昭冥坚定了内心的猜想，附耳压低声音：“杜汲呢？”

　　掌柜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一个做线人的，自然知道另一个妖族之人的大致画像和特征。

　　掌柜的立马懂了苏昭冥的身份，眼底复杂地引着苏昭冥向楼上走去：“苏少主请。”

　　他在后面看着正在步步上楼的苏昭冥，狰狞的脸上是杀意。

　　“哟，幕辞，好巧啊。”苏昭冥笑意盈盈地冲杜汲挥挥手，然后就近坐在杜汲身边。

　　杜汲方才听到楼下的嚷嚷声，心里就有了揣度，此刻倒也不是很惊讶，但麻烦的是………他瞥眼许老板，后者的情绪已然控制好，脸上平静的很。

　　就在刚刚，许华正还在痛斥妖族。

　　“你们继续说吧，我听着就好。”苏昭冥俨然一个不讲理的老大爷赖在这不走了。

　　许华正压了压心头的怒火，向杜汲使了个眼神，示意他还要不要接着说。

　　杜汲微不可闻地点了点头。

　　苏昭冥对这一切收入眼底，内心嗤笑一声，没显露什么，嫩白的手指把玩着茶杯。

　　杜汲倒显得大大方方，对着苏昭冥说：“之前的话，我回去再和你商量。”

　　苏昭冥一愣，他没想到杜汲会有这么一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点了点头。

　　回神时，杜汲已经提起方才的话题：“方才你说，已经查到了这群黑衣人有妖族？”

　　“是。”许华正用余光窥探着苏昭冥的神情，接着说：“三成都是妖，而且………甚至有魔！”

　　“魔？”两人异口同声。

　　可封印并未破裂，顶多只是不稳定，魔与他们应当是两个世界的物种。

　　“对，伏南府处曾有一瞬闪过黑息，我担心他们擅自培养修士，以修士之灵混合妖气炼制成近魔。而正巧现在魔界封印松动，魔气四溢，如果他们真的有这个准备，现在确实是一个比较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