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暗香去》即墨青

8、chapter8

　　江敏迷迷糊糊醒来听见耳边有鸟叫声，很清脆，叽叽喳喳，扭头一看妈妈还在睡，想来时间应该还早。
　　江敏想到这两天跟妈妈睡，一次都没中途醒来过，虽然噩梦还是会做，但跟以前相比较要好很多了。
　　“小敏，早啊”江曼文醒来轻声道，“妈妈早安”江敏睁着眼睛看着妈妈。虽然江敏说话看着自己时脸上没有笑容，甚至有些麻木，但江曼文并没有因此难受，相反心情不错，至少江敏昨天听进去自己说的话了。
　　早餐解决完了后江曼文驾车带着江敏去城郊的爷爷家，自从赵聪去世后，爷爷奶奶就搬去了城郊的老房子，他们喜静，日子过得倒也自在。
　　赵老爷子豁达，性格直爽，不过跟温温柔柔的江曼文很合得来，对自己的宝贝孙女更是溺爱。据说当年赵聪领着江曼文回家的时候，赵老爷子笑的别提有多开朗，喝的也不少，醉酒之后还不忘拉着江曼文的手道：“孩子啊，小聪性格虽然憨了点，不过他会疼人，你可千万不要嫌弃他，要是他不对你好就回来找我，看我不打断他的狗腿！”说完还拄着拐杖朝赵聪挥了挥，赵聪很是无奈，江曼文哭笑不得地答应……
　　车身一震，估计是压倒路上的石块了，不过倒是刚好将发呆中的江敏拉回神，窗外夹道的花草绿树，争前恐后地向身后退去，简单的红，简单的绿，恰好填充着此时精神色彩匮乏江敏。
　　眼前高高的树木渐渐低矮，花草也换了换，狗吠声、谈天声、还有丝若有若无的泥土味远远地就能从开的不大的车窗缝隙里传了进来，环绕着车里两人。
　　夏季的太阳刚升起不久，空气还是很清新的，吹久了风还是能感到些寒意。江曼文边仔细着路况边用余光注意着江敏，见她双手环抱在胸口就及时关上了车窗，江敏注意到了朝妈妈笑了笑。
　　“到了”江曼文停好了车，顺手拔下钥匙道。
　　车子停在靠近别墅的停车位，江敏解开安全带下车推开有些锈迹的大门，门口的小花园一边种着栀子花，另一旁则是奶奶的小菜园，想到爷爷奶奶当时为了土地的“所有权”争得面红耳赤江敏忍不住微微扬起了嘴角，走在旁边的江曼文瞥见江敏周围少了些压抑，心情也扬了扬。
　　“哎呦！我的宝贝孙女来了啊，快过来让爷爷看看”赵爷爷腿脚不好拄着拐仗快步走到门口，拉着孙女的手上下瞧了瞧皱起眉头，慈祥的面容竟然还有些委屈：“敏敏呐，你都好久没来看爷爷了，你看你都瘦了！”
　　说完还将有些幽怨的眼神瞥了眼江曼文。江曼文哭笑不得有些无奈，江敏感受着这熟悉而又亲切的关怀眼眶忍不住红了红，遮掩着扑进爷爷怀里，缓了缓语气道：“我这不是来找爷爷了嘛，不过我来会把你藏的好吃的都吃光的”
　　赵老爷子放下拐杖轻拍着江敏瘦削的肩膀闻言大笑道：“吃光好！吃光好啊！爷爷就盼着你来，就怕你吃不完”
　　江敏在爷爷看不到的角度擦了擦眼泪，笑着回道：“那我要看看你藏了些什么好吃的”低头退开怀抱捡起地上的拐杖扶着爷爷往大厅走去，赵老爷子爽朗的笑声混着青涩少女的声音竟然格外好听，江曼文看着女儿的背影笑了笑，也跟着进去。
　　“曼文啊，怎么来又带了许多东西，我跟老头子吃不完的呦！”赵奶奶从后院进来看见江曼文双手提着大大小小的东西忍不住道。
　　江曼文看着赵奶奶红润的脸庞，看似责怪，其实完全感受不到责怪的意味，语气还透着些宠溺，江曼文笑了笑将手里的补品递过去：“妈你就当帮我和小敏吃了吧”，赵奶奶脸上笑容更明丽了些，满口答应。
　　路上的时候堵车，等到了郊区时间已经快接近中午了，江曼文跟着奶奶去了后厨准备着午饭。
　　太阳慢悠悠的移到了蓝天的正中间，门口的两棵茂密的大樟树上知了声聒噪个不停，阵阵热气被一扇玻璃门阻隔在外，偏厅里空调散着冷风，给炎热的夏日送来清凉。
　　“好了！小敏到你了”赵爷爷捏着車皱起眉头思索了半天，抛开大局，径直将江敏的马逼到了角落里，如果没有其它棋子来救，这匹马单凭自己是跑不了的。所以此刻赵爷爷十分神气地望着江敏，江敏无奈，爷爷是没看见她快要双炮了嘛，所以这炮是下，还是不下？
　　想了想，将炮移到了棋盘上很明显的位置，并意有所指地咳了两声，不过感觉爷爷盯着棋盘并没有听见，如果爷爷还没反应过来就不要怪自己不客气啦。
　　“哎呀，敏敏呐，你的马可是要被我吃掉了”赵爷爷欣喜用車吃掉了江敏的马，江敏无奈，“爷爷我赢了。”
　　赵爷爷看着架在自己将前面的两座炮，故作伤心道：“敏敏真厉害，怎么又赢了啊”接着凑近江敏狡黠道：“怎么样，心情有没有好一点”江敏一愣，感觉有道暖意缓缓地流进自己早已干涸枯萎的内心，眼眶红了红道：
　　“爷爷，你之前一直输给我是故意的？”
　　赵爷爷以为自己的放水让宝贝孙生气了，气的眼眶都红了，顿时手足无措道：“不是、不是的……”见江敏眼眶更红了，声音渐渐微弱道：“你别生气”
　　依着爷爷的水平怎么可能连那么明显的陷阱都看不出来，一开始自己还怀疑是爷爷状态不好，原来如此，原来爷爷可能从自己进门的时候起就看出自己不在状态，难怪一进门就提议陪他下象棋…… 江敏看着高大的爷爷紧张的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时不时用眼睛瞥自己一眼，忍不住一笑，眼泪顺着滑了下来。
　　江敏掸掉泪珠挤了挤眼睛打趣笑道：“好哇，爷爷，下棋不认真是非常不尊重选手的”赵爷爷看着江敏进门后露出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腼腆地笑了笑。
　　“敏敏呐，带爷爷过来洗洗手准备吃饭！”奶奶端着盘蔬菜出来道。
　　“好！”江敏转过头对爷爷说道：“爷爷我们去洗手”，说完小心翼翼地扶起爷爷去了卫生间，“小敏真是越来越懂事了”奶奶盛着饭跟江曼文说道，“是啊”
　　江曼文笑容掺杂着些苦涩，心里还是忍不住地想：小敏要是一直任性下去也挺好的。
　　江敏洗完手坐到江曼文身边，看着满桌的菜肴，拿起筷子随手夹起一块肥瘦相间诱人的红烧肉到江曼文碗里，江曼文一愣，转头看向江敏，江敏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朝她笑了笑，江曼文也笑了，笑容里有些欣慰。
　　“敏敏，爷爷也想吃红烧肉”赵爷爷看着江曼文碗里的肉语气有些羡慕道，赵奶奶在旁边有些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江敏笑了笑，夹起一块偏瘦一点的肉放在爷爷碗里，赵爷爷七十好几的人了，端起碗接过孙递来的肉脸上笑出了褶子，并没有丝毫严肃可言。
　　江敏继续夹了块同样的递给奶奶“奶奶也吃”，赵奶奶接过笑得眯了眯眼，江敏解释说道：“爷爷奶奶，你们现在不能吃太肥的了，吃多了对身体不好”赵爷爷赵奶奶闻言面色红润，久违地感受到了来自小辈的关怀。
　　自从儿子赵聪去世以后，平常也就江曼文来关心自己两个老家伙，倒也不是没有其他人，不过那些带有目的性的关怀老爷子活得明白，看得清楚，二老望着江敏久久未言，思绪飘远。
　　江敏有些奇怪：“爷爷奶奶你们怎么不吃啊”赵老爷子反应过来吃了口饭，朝江敏慈祥地笑道：“敏敏啊，爷爷感觉你长大了”赵奶奶也点了点头。
　　江敏愣了愣，看了眼妈妈，见江曼文眼脸上的笑容，捏了捏筷子，灵机一动，故作沧桑道：“人嘛，总是要成长的”，不出意料，成功逗笑了两位老人家，桌上的氛围被带动，江曼文还是含着笑容望着江敏，这个话题也被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