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暗香去》即墨青

7、chapter7

　　江曼文心事重重地开着车，通过后视镜看了眼江敏，发现她合着眼，头偏向车窗，眼角带着残红。对于江曼文来说，江敏的这种变化是突然的，没有一丝前兆的，不知道江敏怎么会突然这样。
　　按照顾歌的意思，江敏是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梦”，梦里的场景让女儿脆弱的心灵无法承受，才导致了她的性格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江曼文听到时心里有些疑惑，但更多的心疼占据了江曼文的心，不过对于这种情况却也无可奈何。双手不觉握紧了方向盘，加快了回家的速度。
　　“小敏，到了”江曼文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轻声唤着女儿的小名，“唔~”江敏揉了揉眼睛，本想闭眼消化一下前世的一些刻骨铭心的场景，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
　　江曼文从包里拿出钥匙准备开门，顿了一下欲言又止。
　　在门口换好鞋江敏拉着江曼文的衣角软着声音道：“妈妈我想在家里，不想去医院”，看着女儿刚睡醒抬头望着自己的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心里不由得一软：“好~”
　　“不过学校的假还是要请的”“还得跟你小顾阿姨说一声”江曼文说完就拿着手机去了阳台，顺手关上了移门。
　　透过移门，听着江曼文细细碎碎的轻声言语，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柔和下来，江敏不自觉地放松了自己，只觉得这种感觉很舒服，便将自己窝在了沙发里，双腿不由得伸直还往上翘了翘。
　　江曼文回来手里还握着手机，问江敏：“晚上想吃什么呀？妈妈去做”。
　　江敏听闻认真的想了想，想吃妈妈做的拌面，还想吃咖喱饭，还有西红柿牛肉，不知不觉将心里的想法念了出来，江曼文一愣，笑道：“妈妈都做，难得你今天有这么好的胃口，”
　　江敏脸颊上微红，怎么能说出来，一把年纪了还跟小孩一样，很羞耻的好吗！江敏在心里严肃地唾弃着自己，看着江曼文走进厨房的背影，心里有些暖，夹带着些涩然。江敏想去厨房帮帮江曼文，但双腿带着整个身躯都散发着无力感。
　　江曼文、江曼文……
　　江敏心里念叨着妈妈的名字，想着外公倒是很有先见之明，名字很适合妈妈，想着想着又觉得，到底是名字适合妈妈，还是妈妈适合这个小意温柔的名字，或许两者皆有。江敏摇了摇头。
　　余光瞥到沙发上随意放着一个毛绒公仔，江敏坐直了身体伸手拿了过来，这是只羊崽，奶白色卷卷的羊毛软软地贴在羊身上，两只灰褐色的小角在脑袋上聋拉着，不过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笑容的尺寸在羊崽的小脸上有些违和，倒显得有些丑萌，江敏笑了笑，这只玩偶是江曼文送给自己的，叛逆的江敏当时觉得江曼文是在敷衍自己，当着面就拉长着小脸，万分嫌弃地说不喜欢这个礼物。
　　江曼文被女儿拒绝心里还是十分难受的，但不会表现出来。江敏抿了抿唇，拿着羊崽去了楼上房间，将它摆在床上靠近门的一侧，确定摆好后心里觉得好受了一些才下了楼。
　　“小敏，洗手过来吃饭”“来了”江敏下了楼梯径直走进厨房，听话地洗了手，端着盘子到餐桌上。江敏看着桌上的拌面、咖喱饭、番茄牛肉，还有一些蔬菜，拿起叉子往拌面伸去，尝了一口，是记忆中的鲜香可口，面条软软的还有些劲道。只不过在江敏现在的味蕾看来，不管多么美味的食物在江敏尝来都黯然失色，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的江敏，食物也是同样，每一样都勉强吃了一点，胃就感觉装不下了。
　　不能真真切切地拥抱美味，江敏觉得很可惜。
　　江曼文见江敏一开始兴致勃勃地吃着晚餐，还没夹多少筷子的速度就慢了下来，如果是平时的话，江曼文还会说她几句，现在只是心疼体贴道：“吃饱了就去玩会儿吧”，江敏确实食难下咽就下了餐桌，吃过药，简单地洗漱好了就上床准备睡觉。
　　江曼文洗好了碗筷，去书房处理了会儿文件，洗好了澡回房的时候路过江敏的房间，房里光线从门缝漏了出来，江曼文敲了敲门推门进去发现江敏乖乖地躺在床中央，睁着眼睛望着一个方向，等江曼文走近床的位置的时候，江敏的眼睛动了动，才发现江曼文来了，习惯性地挤出一个微笑。江曼文看着女儿的在光线下有些苍白还要努力露出笑容的小脸，不好受地心里叹气，坐在床边说道：“小敏，答应妈妈，你要是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用勉强自己，想干嘛就干嘛，好吗？”，看着江曼文有些怜惜的脸色心里一慌，过了会儿江敏眼眶红红地点了点头，江曼文叹了口气摸了摸江敏细软的头发道：“小敏，以前妈妈总是让你学这学那，恨不得你能学完天下所有的知识，你怨妈妈是应该的”
　　听到妈妈语气的失落，江敏含着泪摇了摇头。
　　“不过啊，你知道吗，现在妈妈心里只想你能开开心心，不想学了也没关系，大不了妈妈多存点钱，养你一辈子还是可以的”江敏一直含着的泪水终于溢出了眼眶，江曼文俯身将江敏抱在怀里，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拍着后背。
　　江敏听完江曼文的话脑中回荡着“你怨妈妈是应该的”在江曼文怀里抽泣着狠狠地摇了摇头，哭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异常明显，江曼文安抚着深深沉浸在悲伤里的小猫，等哭声渐渐平息之后，调侃道：“小哭猫今晚还要跟妈妈睡吗？”江敏听明白了后想到自己刚刚又大哭了一顿脸上迅速布满红色，赶紧将脸埋进妈妈怀里。
　　过了会江曼文从怀里听见一声闷闷的“想”，顿时失笑，也不闹她，“那，明天不上课我们去看爷爷好不好？”听出江曼文语气里跟轻寒一般不易觉察的小心翼翼，江敏心里有些微妙，妈妈对自己小心翼翼是知道了自己的情况，精神上的不易受刺激，得顺着来，这个小顾阿姨特地跟妈妈交代过。
　　那轻寒呢？她又不知道，她怎么会对自己比妈妈还要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情绪不对，一想到轻寒或许知道却一直在无条件地包容着自己，而自己还自以为隐藏的很好，顿时呼吸一窒，紧接着心里酸酸涨涨的感觉。
　　江曼文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回答，以为江敏不想出门，急忙道：“小敏，你要是不想去我们就不去”，江敏回了神抬头道：“啊不是，妈妈我们明早就早点去吧”江敏想了想道：“妈，你也可以不用对我那么小心翼翼的”
　　江曼文愣了愣笑着道：“好，你在我面前不用掩藏我就对你像平常一样”江敏点了点头关了灯，然后躺在妈妈旁边深深嗅了一口，鼻腔里全是淡淡的馨香，满意的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