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立方米的空白格》铖念

1、第一章

　　“放，放开我。”陈木在黑暗中隐约感觉自己被人按在了墙上，而且力道不小。
　　“……”那人并没有放开的意思。反而还变本加厉的用唇尖轻触陈木的耳垂。
　　陈木顿时面红耳赤，嘴里发出微微喘息，却难以挣脱。
　　“轩白——求你”
　　那人张开嘴咬住陈木的耳尖，瞬时耳朵被咬红。留下来的牙印在耳尖像是一抹花钿，他随即又在陈木的锁骨处留下一个牙印。
　　“阿木，你……不是很喜欢我吗？”半晌，轩白应到。
　　片刻轩白抬起手尖掀开陈木的衣服，开始用手挑逗着，似一缕藤蔓缠绕而上。
　　“我是你生命的空白格啊，我要填满你啊阿木。”
　　轩白露出一丝伪笑，最后再次埋进陈木的脖颈。
　　“阿木你怎么哭了。”

　　空，空白格。

　　填满。？

　　对啊，你是我生命中，未满的空白格。
　　那，我是什么。

　　我，对于你来说，究竟是什么？

　　————
　　五年后
　　……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神明吗？”
　　“当然啊，星星上是有神明的，”一个小孩子笑着说，“我们老师说，每一颗星星上都有属于自己的神明，他们还带有一身洁白的羽翼。”
　　“那你们老师是谁啊？”
　　“阿木老师。”
　　……
　　日月星辰从哪里出现？也许你可以登上一座天塔，踩着轻快的步伐，在无云的黑夜抬头，扶着栏杆，为了看清天边最后一抹朦胧的云气和裂缝中的晚霞，你顿了顿匆忙的脚步，抬头仰望所见的一切。
　　有冷风吹过，那里的少年抬起天文望远镜的镜托，黑色的磨砂与螺旋的轮廓，都在这一刻变得圣洁，再放大数百倍过后，一眼望过去，周遭的一切，瞬时变成倒影流光。
　　“不不，这一段写的还是缺少意境，”陈木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
　　“小程，你回去再改改吧。”
　　“可是老师，我，我都已经改了五遍了啊，怎么每次老师都在挑这段的毛病呢？”
　　一个脸微微涨红的小男生，气嘟嘟的站在原地，语气中透露着不服和不解。
　　“那老师问你，小程在写这段的时候，心里有没有想过，观星的目的，”
　　陈木低头用手按了按后脑勺，露出一丝不易发现的悲伤，
　　“换句话问吧，你在写这段的时候，心情如何，为什么要写这一段？”
　　小程用手扣了扣脑袋，皱着眉说，
　　“心情？很开心啊，老师，不是你让我们写假期里难忘的事吗？我和爸爸妈妈去观星，当然会很开心啊。”
　　陈木方才还在沉思，顿了顿，突然又清醒了过来。
　　“好，小程，这段不用改了，先放在老师这儿吧，你，先回去吧。”
　　“哦……”
　　办公室的门关了，屋内只独留陈木一个人，他呆呆地望向窗外的火烧云。
　　你说过的，我们彼此生命的空白格需要对方去填满的。
　　你说过的。
　　……
　　五年前。
　　“有些鸟儿是注定关不住的，它们的每一片羽毛都闪耀着自由的光辉。”
　　四周依然一片漆黑，唯有中间帧帧跳动着的雪白的银幕上，还放着《肖申克的救赎》这部电影。
　　咔——
　　灯亮了，电影暂停。“下课了，同学们先去自由活动吧，待会儿再放。”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生站在一间教室的讲台上，对下面依然没反应过来，还一片寂静的同学说道。
　　还不到五秒，原来安静的教室一瞬间炸开。
　　似乎就像一个平静的海面突然下起阵阵碎雨，喧闹不已。
　　在繁重的高三生活依然有时间，有精力放电影，为了给学生减压，校方还真是良苦用心啊，真是不错。
　　陈木手里转动着笔，仔细回味刚刚电影里的那句略有深意的台词。
　　面前摊放的是做了一半的数学题，不等式列了一半。
　　钟表的滴答声，被教室的嘈杂淹没的丝毫不留，但指针依然在绕。
　　陈木坐在朝教室左侧，窗外泛着皎洁的月光，此刻，他正在用手托着腮帮，仔细思考着关于人生的“自由”。
　　一切都似乎很遥远，但又无时无刻不近在咫尺的反复出现。
　　此刻，他正百无聊赖地侧头望向窗外，刚好看见了外面空地上与一众男生搭肩收背的他。
　　由于凭借着微弱的光，陈木看不太清他的全貌，但他棱角分明的脸却可以一眼看清，他与周围的学生，显得那样“格格不入”，格外扎眼。
　　“自由是……”陈木嘴里喃喃着，迅速收回了目光。回来再看看习题，顿了顿笔，，
　　“自由是在压迫的心情和环境下尚能心情愉悦地完成学业吧。”
　　他笑着做完了最后一道不等式的题，随之将笔扣下。
　　“同学们可以回座位了，现在电影继续。”
　　那位身材魁梧的同学，挥动着手臂，吆喝同学们坐回座位。他用手点开了暂停的荧屏，电影又开始跳动。。
　　画面中的人物也开始活动起来，不断变换，又不断翻折，貌似一个沉寂的世界又开始恢复了往日活跃的生气。
　　当看到肖申克从下水道钢管里爬出来，迎着暴风雨呐喊的时候， 那种被压抑了，许久，最后终于到解放了的时候的神情，震撼了班内许多同学。
　　“天……天呐，这个电影讲了点儿啥……？”
　　“不知道诶，反正男主长得不错。”
　　几个七嘴八舌的班内常见高中女学生聒噪地讨论起来，就像几个喝醉了酒的水手晕倒在海上。
　　这都是老样子，在这样一个普通高中的环境里，麻木的学生比比皆是。
　　似乎这里的多数学生，并不是为了从这里考出大学走出去，而是选择混日子。
　　混个高中毕业证草草收场，他们不傻，但也并没有欲望想过要变好或从这里出去。
　　当然也存在例外的……好学生。
　　陈木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他是这个学校少有的好学生，亦是人们俗称的乖孩子，别人家的孩子。
　　但他似乎很少与人交谈，一方面是没有共同的话题，另一方面他跟这里的人不一样，有一种无形的平衡的枷锁，将他束缚在这里。
　　又有一种清晰的，迫切的动力，让他想出去。
　　不为别的，只为自己，至少现在是这样。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了。
　　同学们纷纷收拾东西回宿舍，亦或是回家。
　　一时间班里变的冷清下来，女生们嬉笑着回去，男生们照时去操场活动，嬉戏，在黑夜中里打球，不知疲倦。
　　过了一会儿，陈木揉了揉眼，摘下了眼镜，他是有些近视的，但平时并不明显，只有上课和学习的时候才戴，他看了看窗外。
　　天色已经这么晚了啊，他心想，好了，今天回去吧，今天的任务完成了。他伸了伸懒腰站了起来。
　　在这时候，外面无端下起了小雨，寂静无声，他草草的将书包合上，带上卫衣上的帽子，准备走出门去。
　　“咔吧，”外面锁教学楼大门的师傅按时，将教学楼的门锁锁上了，这所学校的保安措施还真是到位。陈木暗暗自认倒霉，同时加快步伐。
　　“师，师傅，等一下，我还……”陈木飞跑着过去，最后却只能把扒着门望着骑着电驴逐渐远去的师傅，这是第几次被锁在里面了，不知道，反正很多次吧。所以陈木并不紧张，因为这个门卫师傅每隔20分钟都会回来巡视一趟的，届时又会骂骂咧咧地吵着让他下次动作快点，再把他放出来。
　　陈木轻叹一声，把帽子摘下来，看着玻璃门外的月亮发呆。
　　他背着书包乖乖的站在里面，借着外面的月光，显得格外清爽和干净，他叹气的样子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阴柔的漂亮。
　　“哎，那里面儿怎么还有个人啊？”一个抱着篮球的高个子男生，沿途经过这里，后面还跟着几个男生，看样子他们应该是刚打完球，由于下雨提前回来的吧。
　　陈木方才注意到动静，歪着头往外看的同时，注意到了，今天在窗外看见的那个男生，他戴着黑帽子，还挺，帅。
　　“轩白，你那个，不是会开锁吗？哎呀……没别的意思，大家都是校友，要不，你去帮他开一下，让他出来先？”先前那个高个子男生用肩膀撞了一下，那个叫轩白的男生。
　　“ 好。”叫轩白的黑帽子男生答应的倒是爽快。
　　“那我们先去那边换衣服啊，待会儿见。”
　　“嗯。”
　　在陈木呆呆的看完门外面一群奇怪的男生周旋 到轩白上前用不知什么东西，很轻松的咔咔一扭门锁打开的片刻，前后就只不到三分钟。
　　陈木还没回过神来，就已经被莫名其妙放出来了。
　　但就是这短短的十几秒，陈木还是看清了上前开锁的轩白的全貌。
　　开锁时，低头脖间拉伸的曲线在月光的映衬的格外醒目，垂眸间长睫毛的阴影将眉目勾勒的清秀帅气。寸头更好的把他脸上的轮廓，一尘不染的显露出来。
　　看着陈木一脸吃惊的表情，轩白随即抬起了头，瞟了陈木一眼，缓缓地解释道，“你可别多想，我可不是偷盗，学会了开锁。”
　　待陈木出来后，轩白正了正身子，将锁再次扣上，“我是趁闲余时间，研究出来的。像学校这种低能锁就可以简单打开，其他锁，就不好说了。”
　　平时闲着没事儿，研究什么开锁？陈木心里很是纳闷，但抛开这些不说，他手法还怪娴熟的。
　　“哦，谢谢。”陈木这才想起来这个叫轩白的帮自己开了锁，却还没有向人家道谢。
　　“嗯。”轩白侧身准备回去，“平时我们也就忘记了拿东西去打球开开锁。其他时间不瞎开。”
　　“嗯？我没……，”陈木有一种被别人看透了心思的尴尬感。现在只想马上溜走。
　　轩白已经转身要走，不再理会呆呆站在原地的陈木。
　　“轩白——好了没？”远处传来伙伴的声音。
　　“嗯。”轩白停顿了一下，往后看了看，“喂，你还不快点儿走，如果一会学校大门锁了，那个时候可没人给你开啊。”说完轩白甩了甩衣服就跑出了校门。
　　陈木也从一脸懵的状态回来，快步出去。出了校门，陈木还清晰地记着轩白刚刚开锁完的神情，那种，只有少年获胜后才有的傲骨神情。
　　他走在回家的小路上，路过交叉路口，在忽明忽暗的路灯前，他突然感到某种不知名的感应。
　　陈木心中，突然划下了一道口子，不知为何过了这么多年，那种强烈的又难以忘怀的影子，依然在脑中回荡，他不认识那个叫轩白的男生。但他觉得好熟悉，十分熟悉，记不清楚，但，就是好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