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葵雪其四 “夏油杰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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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喜欢”定义为“想和她有肢体接触”“晚上会用她的照片锻炼传统手艺”“就算是挚友喜欢的女孩子还是想要追求她”。
那么——夏油杰是喜欢小四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既然是喜欢的人，就该和其他喜欢的事物一般，藏在身后护于怀抱。她只要注视着自己的背影，在心里默默为自己祈祷就好了。
所以，当小四以惊人的速度飞扑至自己身前，空手接住砍下来的刀刃时，比起担忧她的伤势，夏油杰更多的是疑惑和不解。
为什么要这么做？小四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拉开距离再让咒灵偷袭过去的战术，而且就算是想要保护自己，正确的做法也该是拿咒具挡下来，或者把自己推开吧。
“啊，出血了呢。”
夏油杰亲耳听到小四这样说到，语气毫无起伏甚至有“棒读”的意味，就像是在评价某个饭团是不是放多了酱油。
“这是你伤害我的证据哦。”
听到这句话，久违没从他人身上感受到压迫感的夏油杰，后背起满了鸡皮疙瘩。
小四在拿自己的伤口威胁阳葵冷静下来。他明白小四的意思了。原来如此，想通过这种方式把盅虫逼出来吗。
“四酱疯批的程度，远超过我的想象啊——这一点也很可爱。”
他暂且收起了放出去的咒灵，打算原地坐下看小四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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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冷静一点了呢。”
见摔倒在地的小阳葵眼里终于出现点清明的神色，我松了口气。
“你在害怕吗？”我举着受伤的手掌向她靠近，小阳葵如我料想一般迅速向后退着，好不容易恢复的正常也被恐惧取代。
“你在害怕什么？害怕我被刀上的诅咒二次伤害，还是害怕我拿着这个伤口向你讨厌的人张扬？”我连续抛出问题，同时慢慢地把受伤的手掌回收，流出的血液就要滴落在水手服上。
“不要！！！”
跌倒在地的少女迅速爬回抓住我的手腕，飞溅的鲜血滴在旁边的土地上，杂草迅速枯败，散发出烧焦的气味。
“看来是前者呢。”我冲她轻轻微笑，同时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撕开裙子的一角。
穿在里面的安全裤露了出来，看上去就像刚打完架的不良。
“请不用担心，我的术式就是利用衣服上的诅咒进行的，刚好能与刀上的诅咒相抵消。”我在阳葵一脸担忧的神情包扎好伤口，“就算刚才血滴到衣服上也不会有事哦。”
“你完全没有杀人的资格呢，花见同学。”系好简易的绷带，我慢慢把阳葵扶起来。
“我没有……杀人的资格？”
“是啊，你没有杀人的资格，”我替她掸去校服上的灰土，帮她系上散开的领结，“如果你真心实意想要杀人的话，任何人都阻止不了你才对。
“但是……”
“你想说，我和夏油学长是与事件无关的人，对吗？”整理的差不多了，我抬头望向她的眼睛。
“……”她没说话，看来是猜中了。
“看吧，所以我才说你根本杀不了人啊，你第一次砍夏油学长用的也是刀背吧，”我拿出她掉在地上的发卡，向日葵形状，没有替她戴回去，“你是个善良的孩子，我说的对吗？”
“……我想，我是的。”阳葵开始回应我的问题。
“那么，为什么还想杀人呢？”
“因为……因为她们杀了小雪啊！”提及痛处，阳葵的情绪再次起了不小的波动，“我知道真相的，我全部都看到了！是那个家伙，是那个家伙叫来人把小雪打死的，那家伙从很早以前就想杀掉小雪了……”
“因为有人杀害了挚友且无法被制裁，所以你要代表正义把她们杀掉，”我没有受她的情绪影响，只是重复着她的话，“这就是你杀人的理由，对吗？”
“……是。”阳葵变得愈发犹豫了，身上因为盅虫发作而显现的咒印开始出现淡去的迹象。
“好，我们刚才讨论的是你杀人的资格，现在我们来探讨你杀人的动机。”我说出具有引导意味的话语，将小阳葵往我的节奏上带。
“假设今天我和夏油学长没有来，你讨厌的人因为你的术式死掉了，结果如何呢？”
“结果……”阳葵开始感到不安，“我，为小雪报仇成功了。”
“你的确报仇成功了，那么小雪能回来吗？”
这句话似乎在阳葵的心中掀起不小的波澜，我又靠近她一点，目光紧紧交错，问题继续抛出：
“你杀人的目的，是为了被杀掉的同伴，还是为了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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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花见阳葵，太阳的“阳”，向日葵的“葵”。
为了“驱散身上的阴暗之气”，父母在我的名字里和我的身边塞满了向日葵。
因为“能看得见诅咒”，所以“必须时刻处于阳光下”，即便“要佩戴自己不喜欢的花朵”。我的父母，我的师长，我的同学们，一直都用实际行动告诉我这样的道理。
直到我在这里遇见了她。
黑发黑眸，鞋子也是黑色的，漏在裙子外面的安全裤也是黑色的。然而从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散发出来的光芒却无比澄澈，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
那不是光明，也绝非黑暗。
心中长久存疑的桎梏仿佛在她的指引下慢慢松动。我就在那个女孩面前直线跪下，心中的愧疚一番接一番地上涌：
“我是为了……我自己。”
“我是为了……替那个时候没有冲出去保护小雪的自己赎罪……”
“是啊。”那女孩的声音又响起了，如同冰块一般不带感情的声线，却和冰块一般给予人清醒，“你只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减少一点负罪感，所谓‘报仇’只不过是你下意识替自己找的理由罢了。”
在被她称为“夏油学长”的男人诧异的目光里。她蹲到与我齐平的高度，把颤抖不已的我拥入怀中。
“你也害怕承担杀人之后的后果，对吗？所以才想用术式偷偷把她们杀掉。”
“是……是的……”我抱着那个女孩娇小的双肩，畏惧惶恐不安踌躇后悔自责等等所有的情绪全部涌出眼睛，“对不起……对不起……”
“但是，你这样做的话不就和你讨厌的人一样了吗？”她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就像很小的时候小雪安慰着被高年级霸凌后的我。
“我……我真是个笨蛋……”
“嗯，但是没关系，”正当我要被自己的愧疚吞噬殆尽，女孩那并非是教导才说出的话语响起了。
“人类大多数都是笨蛋。”
她一面安抚着泣不成声的我，一边用说睡前故事的温柔语调轻声说着。
“被强者欺侮却不敢反抗，谴责环境却不改变自身，为了使自己痛快而伤害他人，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所以阳葵没必要自暴自弃。”
“阳葵只是因为获得了不曾有过的力量，才会萌生错误的想法。”
我好像猛然明白些什么：“那……错误的，是这份力量，而不是我？”
“不，”她那么轻柔地否定我了，语气却无比笃定不容置疑，“术式作为你的力量，只会听从你的心意行动。‘错误地使用这份力量’，是阳葵自己的错哦。”
“那么……我到底……”
“就像夏油学长刚才说的那样，”那女孩的双手稍微一用力，我便和她一起重新站起来了，“术式，是用来祓除诅咒的，而不是伤害不会术式的人类。”
“非术师的事要让非术师来解决。如果你想要替小雪报仇，应该努力寻找关键的证据，让真正的犯人得到她应得的惩罚。”
“你的力量，要拿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事物，而不是为了自己的心意伤害生者。”
有什么，从高处往下，劈开了心灵外包裹的厚重球壳，直直戳中最阴冷潮湿的部分。
原来如此……原来这才是我应该追寻的道路。
那个女孩发自内心地笑了，她身后的男人也是。她把什么东西丢到脚边碾碎，接着向我递出手：
“为了小雪，一起努力找出证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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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来到学校调查后，文京女子高中的下课铃也已经打了好几遍。
协助阳葵做完笔录，我和夏油学长一同向校外走去。夏油学长还披着高专校服，而我的腰上系着他脱下来的的白衬衫。
“啊啊，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做呢，”夏油学长突然从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四酱的功劳最大。”
“……明明最出风头的是您吧。”我回头看了一眼，有一些女孩子仍然在朝我们的方向羞涩地望过来。
“四酱，关于阳葵的术式，”过门槛时夏油学长非常绅士地牵着我的手走过去，“效果应该是‘踏入即死’吧，你今天给她解释的时候，却说是‘只会使施术者讨厌的人踏入即死’呢。”
“这是教她术式的诅咒师的错，不是阳葵的错，”我挽上耳边的碎发，燥热的夏风穿堂而过吹起我的发尾，“她的术式在盅虫取出来之后就会消失，说出来只会白白增添她的愧疚吧。”
“看上去就是小孩子，没想到四酱这么可靠。”夏油学长突然恶作剧一般狠狠抓了把我的脑袋，刚整理好的头发又乱了。
“夸奖我心怀感激地收下了，请您停止五条学长行为。”
“别这样嘛，我们可是挚友啊。”
这算什么，“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吗。我后知后觉感到点不对劲，夏油学长绝对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老实。
“说起来，四酱的发言真是精彩啊，我也觉得受教了，”夏油学长能及时止损这一点倒比五条学长强，“一边说着这么有道理的话一边把盅虫取出来，你真的很了不起。”
“……没什么了不起的，”我扶了扶后背的咒具，“我只是说了些自认为正确的事而已。”
“呐夏油学长，”我突然想向眼前的前辈请教，“您认为，杀人是错误的事吗？”
我以为这是个需要思考一会儿才能回答的问题，没想到夏油学长的声音立刻在我耳边响起：
“如果有人对四酱动了杀心，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杀掉。”
弯下腰距离拉近，嗓音刻意压低。微微湿润的呼吸，骤然升起的温度，一下子在耳朵里炸成一团乱麻，我差点连心跳都停止了。
这个语气……正式得像是定下什么约定一样。我立刻从夏油学长身边跳开，脸上的红晕却根本掩饰不住：“谢谢学长的关照，我真的很开心。”
夏油学长真温柔呢。我捂住胸口急速的心跳声这么想。换做五条学长的话，也会说出来同样的话吗？
“四酱的脸好红啊，是因为我吗？”夏油学长带着点笑意走近我，“抱歉抱歉，因为四酱实在是太可爱了，没忍住就捉弄了一下。”
“……没关系。”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这样搪塞过去。
以后……还是不要单独跟夏油学长单独出任务了。总感觉会在不注意的时候被吃干抹净连骨头都不剩。
我和夏油学长混在放学的人群中向校外走。离校门口还有一段距离，我突然握住了背后的咒具作警戒状，夏油学长也停下了脚步。
“学长……”我有些紧张，手心也在控制不住地出汗，“你有没有感觉到，一股非常强大的怨气。”
“确实。”夏油学长肯定了我的想法，却还是按照原来的步速继续往门口走。
这种等级的咒力我肯定搞定不了，只能小心翼翼地跟在夏油学长身后。
校门外的道路进入视野，咒力的来源逐渐清晰，我的紧张感也因为得知咒力的主人而散去。
松开咒具，我朝着在门口站着的、已然引起附近的女生在议论的男人轻轻鞠躬：
“出差辛苦了，欢迎回来，五条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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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我跟夏油学长才结束一天的任务，明明五条学长现在应该在高专里而不是在女校前。
我还是首先给他低头了，谁也不知道他身上为什么有特级咒灵一般浓郁的怨气。夏油学长看起来完全不想理会，但我绝对开不起五条学长的玩笑。
“……因为是女校，高专人员也不允许老子进去。”五条学长忽略了我的问好，长腿一跨强行挤入我和夏油学长中间。
“这是当然的吧，悟本来就和任务无关呢。”夏油学长用完全不同于面对我的轻浮语气回复到，眉毛上挑一副想引战的样子。
“老子就是想看看，到底什么困难度爆表的逆天任务，用得着杰把小四条也带出来。”
五条学长比夏油学长还要高一点，自上而下施加的威压让我感到严重不适，可是夏油学长却从容地接下了，甚至放出咒力顶了回去。
“带后辈出来学习也不行吗？那之前悟跟着四酱祓除咒灵又算什么呢？”
“那可是夜蛾指名让老子去的。”
“哦呀真巧，我也是被夜蛾老师拜托了呢。”
“……”
作为两个特级咒术师吵架的中心，我这会儿倒是被晾在一边无所事事。拿手机拍两张照吧，待会儿发给硝子看。
话说回来，五条学长和夏油学长不是挚友吗，为什么吵起架来这么像小学生拌嘴啊（特别是拿老师撑腰这一点）。而且为什么要为了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吵架啊。
身上的裙子还是破的，我不想就这么傻站在这里围观他们吵嘴。想到背包里的裙子还没用掉，我打算回车上换衣服。
车门还没打开，我腰上系着的、夏油学长的白衬衫，被人用痴汉掀裙子的手法掀起来了。
“woc！”五条学长这一嗓子喊得很大声，“你hentai吧夏油杰，居然在这种地方撕小四条的裙子！！”
一时间路人的目光首先不是聚集在五条学长身上而是我，我快被气的吐血了，费了好大力气才忍着不去踹他：“手拿开，裙子是我自己撕的。”
本以为这样的解释足够让他明白发生了什么，谁知道五条学长震惊的墨镜都歪了，喊得更加起劲：“你居然主动把裙子撕给杰看？！我都没有过这个待遇吧！！夏油杰给你下了什么盅啊小四条，我才走两天你就抛弃我奔向你夏油学长的怀抱了吗嘤嘤嘤……”
“……”
绷不住了。我默默系好腰间衬衫，同时把破掉的裙子整条撕下来。
夏油学长发现了我的异常，想要阻止却也来不及了：“别在普通人面前用术式啊四酱……”
“平等交易！！！”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葵雪其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