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林》koto42

3、【第二章】莎柏琳娜 方才也说过

　　方才也说过，阿拉斯飞得极快，我自是甩她不掉，虽然躲也躲了跑也跑了，最终的结果就只是我一人在旁气喘吁吁，搞得这一通脾气发得像个笑话。
　　“别躲了，你逃不掉的。”仿佛警察对犯人一般大义凛然的阿拉斯，真让我气不打一处来。
　　“真是……！你别跟着我了好不好！”我颇有些自暴自弃地喊道。
　　“除非你听我的劝，别再当个孬种……不，即使那样我也不会放过你，放弃吧。”
　　为什么偏偏是我遇到这种事。
　　“说到底，我根本不认识你，是和你毫无关系的人啊，不会放过什么的，这种话去找让你变成幽灵的仇人说去吧，求你了。”
　　“胡说，你知道我叫阿拉斯，我知道你叫科林，我们是朋友，可不是毫无关系。”
　　“朋友会跟着去人家家里吗？难道睡觉也和我一起睡？”
　　“合宿啊，也不错呢。”
　　我过分适应被当作异类，没人愿意接近的生活，为数不多的朋友是通过特殊渠道获得的大号美○蒂和凯○猫玩偶，所谓合宿这种事想都没想过，这大概就是我的“朋友”知识不够广泛的错了。
　　“你明明说什么都不记得，为什么这种事一清二楚啊。”
　　“嗯……是哦，很神奇。”
　　关于阿拉斯的话题全被模糊地回应，但我的事却被刨根问底甚至指手画脚，真是很不公平。
　　“好了好了，你差不多也要向阿拉斯大人投降了吧，小科林。”
　　令人火大的轻浮语气——自满骄横，这就是恶魔的秉性，我不是从课本，而是切身地体会到了这一点。

　　最终还是放弃抵抗。回到家中，阿拉斯又很没见识地欢呼一番，因为没有实体，她想看想碰的东西都要我来代劳展示，家里的三○鸥收藏品因此散的到处都是，一道儿吞下的无奈与悲苦，毫不留情的伤害着我，令我胃痛，最终，却得来这样的评价：
　　“你怎么净收集这些女孩子家的东西，难怪那些家伙要叫你娘娘腔。”
　　“……”
　　“这个粉红色的，也太幼稚了，怎么喜欢这样的东西。”
　　“我觉得每个人的喜好都是他的自由？”
　　“但这不是留下让人欺负你的把柄吗。”
　　“即使如此我也喜欢，我不要为了那些人丢掉喜欢的东西！”
　　虽然一直纵容阿拉斯，但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习惯了被人讽刺，其实怎样都无所谓，然而不知为何，大概是今日被她折腾的够呛吧，我就是不想咽下这口气。
　　“诶，啊，嗯……嗯嗯，确实。”
　　“什么啊。”
　　“……”
　　“……”
　　“……抱歉。”
　　我有点没想到她会道歉，本来做好了吵一架的准备，结果拟好的词句堵在喉咙口，硬生生被挡了回去。
　　恶魔会认为自己是错误的吗？
　　“不是……这不是不想看你被欺负吗，如果这是原因的话……唉不是，怎么又扯到这上面了。”
　　道歉蹩脚而生涩，但是不知为何地令人信服，我心想。
　　“为什么你这么上心？”
　　“什么，欺凌的事吗？”
　　真的把话题转过来，我又有些踌躇了，只好再言他物。
　　“我还以为恶魔不会关心别人的事。”
　　“我们不是朋友嘛。”
　　我无言。为什么你这么自然地就闪闪发光起来了呢，这样的话，岂不是没法拒绝吗。
　　“……而且，我一醒来就在你身边，你又是唯一能看到我的人，我的存在，好像都是托了你才得以实现的，是我与现实的链接。看你受欺负，我咽不下这口气。”
　　“停停停……怎么抒情起来了。”
　　“你不喜欢吗？”
　　“我……不是……不是不喜欢……”
　　“嘿嘿。”
　　我有点害羞地把头埋进娃娃柔软的绒毛里，绒毛滑腻而温暖，搔着我柔软的皮肤，痒痒的。我肤质很好，不是自夸，事实如此，我很喜欢我的皮肤，还有我的容貌，“像是女孩子一样可爱”，爷爷这么夸过我，我对“像女孩子一样可爱”一事也非常自满。所以不管被谁否定，我都想要保持这样的自我。
　　**
　　遥远的过去，曾有过九位法力高强的魔女，而其中以大魔女莎柏琳娜（Sabrina）最是杰出。因无魔法的人族与魔法族类的大战争造成了太多的牺牲，莎柏琳娜怀着无限的悲悯，以己身为媒介，展开了大结界，令魔法族类消去于现世的存在，安身其间，并劝诫结界内的住人莫与世争，从此，这个世外桃源与魔法的存在都不再被外人知晓，魔法族类度过了和平的日子。为纪念和平的缔造者，此地被大魔女的后人们命名为——莎柏琳娜。就这样度过了五百多年，其中结界发生过两次坍塌，造成伤亡，一次被大魔女的后人制止，并用全新的结构式加固了结界，第二次——
　　“——使一千人牺牲，无数人流离失所的‘十月浩劫‘，其始作俑者被怀疑是我的父母。”
　　我将莎柏琳娜的历史向阿拉斯娓娓道来，而一想到我父母的名字被刻在这名为历史的耻辱柱上，我的内心就五味杂陈。
　　“是真的吗，你的父母真的……”
　　“十年过去，虽然仍旧存疑，但是证据和流言都是远大于疑问的，这种事……就是这样吧。”
　　“他们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不知道……当时我也只有5岁……快6岁的样子，而且在那之前的记忆，全部消失了。”
　　“那我们就是失忆同党了呢。”
　　“哈哈。”不是什么有趣的事，但我因这无趣的巧合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你不记得父母了。”
　　是疑问句，还是陈述句，这种事我没有问，也不知从何问。
　　“可能是结界坍缩的影响，爷爷是这么说的。灾难结束后，我在坍塌的正中被发现——不过有照片留下来，没有我与父母的合照就是了。我长得不像爸爸妈妈，经常有人这么说，我也这么觉得。”
　　“可是你的心情不是假的。”
　　“……”
　　“就像我不是假的。”
　　“哈哈。”
　　我开始翻找照片，只是有点想给阿拉斯看看。虽然找到了，却是小时候把自己的独照剪下来贴在一起的怪异组合照，太羞耻了，我决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坐回床上，如我所愿阿拉斯没有在意，因为她有更在意的问题。
　　“那些家伙就因为这个霸凌你吗？”
　　“啊……毕竟是罪人的孩子呢，而且还像女人，还不合群，还是魔法天才。”
　　“魔法天才是多余的吧！”阿拉斯夸张地叫着，向后扑通倒下去，然而又停在半空，她还是始终漂浮着。
　　“有的时候人会见不得你好而攻击你，就是这样。”
　　“也是呢。”
　　说到这个，我想起来该去处理一下因阿拉斯的打断而没来得及处理的伤口，可刚站起来，我就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伤好了。”
　　“什么？”
　　“白天的伤完全好了，你看。”
　　“确实，一点痕迹都没有啊，怎么会。”
　　我还以为是被一天的混乱透支，忘记了伤口的疼痛，然而好像不是如此。
　　“为什么……”
　　怀着疑问，我无意识地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