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故人来叙旧》钱四方来

18、第 18 章

　　月苍穹弯曲着身体，挡住了飘落的雪花，拼尽最后一丝力量，他也想保护好百狸的身躯，耳边隐隐传来了一句话语。
　　“我阿娘说我们头顶的长空名为苍穹，广袤无垠，貂儿，你以后就叫苍穹好不好？你是月貂，就唤你月苍穹好了！”
　　月光银银，照耀着卧在白雪上的九尾灵狐，那只小狐狸露出尖锐的牙齿，张牙舞爪地威胁着他以后一定要叫月苍穹。
　　他应了，就这么应了，不是因为她的威胁，而是因为她是他的小狐狸。
　　百狸是月苍穹的小狐狸。
　　“最后一次见到小狐狸，她早已油尽灯枯，拼着最后一口气，把她的容颜……给了我。”
　　月苍穹失神地看着远方，一点点地把他和小狐狸之间经历的事情说给了温长郁听。
　　其实故事也没有多么动魄惊心，多的是百狸淘气起来捉弄他的事，也多的是他们之间平平凡凡的生活琐事。
　　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刻骨铭心，只是仅仅入了心。
　　温长郁静静坐在月苍穹身旁，听着他的语气从欢快说到沉重，听着他们之间的相遇到相依，从相依再到相绊，从相绊再到阴阳相隔。
　　平平淡淡却没有一处是别人能够插得进去的，原来，你爱的不是这副皮囊，你只是忘不了她，原来，你的名字是她取的，怪不得不让别人唤，原来，你也有那么温柔的时候……
　　想着想着，温长郁就掉下了几滴眼泪，她慌慌张张地抹掉了，匆忙起身道：“今日就听国师讲到这里了，朕就先回去了。”
　　说完，温长郁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温长郁的背影，月苍穹麻木地起身，收好了轮回涅盘，一步一步地转身回望月。
　　一进门，他就关上了殿门，贴着门慢慢滑落在地，捂着脸，无助地说：“明明他们都不要你了啊……”
　　白猫痴妄不知从何处跳了出来，踏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慢慢走到了月苍穹身旁，沉默地蹲着那里，陪着他。
　　月色很凉，回忆很伤。
　　“从那以后，世间诸多传言，说那天山之巅，千年孤寂，白雪皑皑，只有冰山一角存留着生命。”
　　蓑衣旅人说完这一句，重新倒了一杯茶，继续道：“那是一个容貌足以震惊天下的无双男子，他身穿白衣，爱美成癖，在他冰冷的洞穴中，堆满了金银财宝，为了这些堆积如山的宝物，他走遍了天下各地，最为留恋的，是西北之际的无望森林……”
　　在座的百姓听得如痴如醉，见旅人停下，个个都在催促。
　　“诶！你怎么停下了呀！”
　　“继续说呀！”
　　“对对，国师和那个狐狸最后怎么样了呀？”
　　“女帝呢？女帝最后和国师在一起了吗？”
　　“应该不会，国师很爱那个狐狸啊！”
　　“可是国师最后不是为女帝求神药了吗！”
　　百姓众说纷纭，谁都不服气谁，争得面红耳赤。
　　蓑衣旅人放下了空茶杯，淡淡地说：“故事未完，留个悬念不好吗？”
　　百姓一听，激动道：“当然要听完才是好的！”
　　“那好。”蓑衣旅人点了点头，继续道：“为了维持那动人心魄的容颜，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