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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羡 ...

  •   温客行亦是想过替周子舒赴死的,只是这件事他后来未再向周子舒提起。
      他原本想着,阿絮并非没有能力逃出王府,只是一直有一个自己做牵绊,便不敢随意得罪晋王。自己若是死了,阿絮是会难过些,但以他的本事,至少能过上真正自由的生活。
      他是真的曾经这么想过,只不过他没想到,周子舒将这事先于他付诸了行动。亦是直到他堪堪赶上周子舒服毒前的最后一刻,他才真正明白,没有什么牺牲是能让留下来的那个人真正快乐的,他设身处地感受了一回,便再也不提此事了。
      他的生命没有阿絮便没了光,阿絮没了自己,又何尝会快乐。那不如,刀山火海,九霄幽冥,都一同去闯。

      之后,他二人便没有再回寨子,而是径自在市镇中买了两匹马,沿着来南疆时的路回去。
      回中原。
      那些同他们不死不休的,桩桩件件都在中原,南疆曾给予过他们这一时的安定,无论如何也不该把这争端引到这片本该宁静的疆土上。
      前路如何,他们二人都不曾知晓,但心境却前所未有地坦荡起来。没有刻意隐藏身份,亦没有隐蔽行踪。他们已有很久都不曾这般自在地游历过中原的大好河山了,对于那些可能暗中搜寻他们下落的眼线,也都只是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要看,就看个够好了,我看你那皇帝表哥是先被他们气死,还是先被我们气死!”
      温客行不管不顾地,一口咬下手中冰糖葫芦最上面的一颗,好似一口咬了晋王的脑袋似的。
      周子舒侧过头去看他那幼稚的样儿,忍不住笑了笑,再伸手去把沾到他脸上的糖渍给擦了。
      “瞧你,都多大的人了,吃个东西还跟小孩子似的!”
      温客行低头看了看阿絮正为他揩嘴角的手帕,一双眼便又晶亮起来。
      “阿絮,你也尝尝,这个好甜的!”
      说着,便倾身上前吻住那人的唇。
      周子舒猝不及防地挣动了下,这才将人推开,唇上黏滋滋的,倒是也被温客行蹭了一嘴糖。
      周子舒不禁白了他一眼,温客行却是嘻嘻哈哈地径自道:
      “你看,阿絮,我们多甜啊,气死他们!”
      周子舒知道老温指的是他们到江南以来,一路跟在身后的尾巴。他循着他的话音朝街市的拐角处看了一眼,那躲在暗处的人立刻缩了头,却是叫周子舒看了个清楚。
      这定是驻守此地的天窗暗卫。
      自己与老温的行踪,一定早就握在了表哥的手里,而表哥迟迟没有动作,也不知是在盘算着什么。
      以他那多疑的性子,定是不放心他这表弟此行的意图,但周子舒和温客行的想法很简单,有些事情,只能面对面地了结,但在那之前,他们也不会放过一分一秒挣来的时光。

      “阿絮,你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么?”
      一日吃了晚饭,温客行与周子舒摇着小船,穿梭在江南四通八达的水道。
      周子舒径自坐在船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剥着花生喝着酒,温客行则撸了袖子,亲自为周庄主撑船。
      “想去哪儿?我想去哪儿你都能去?那我们到时不如这么划着去京城吧。”
      周子舒满不在乎地说着,又吃了一颗花生,温客行闻言不禁直起卖力撑船的身子来。
      “嘿,周庄主,我说你这儿舒舒服服的,净使唤我给你撑船了,还撑到京城去,你莫不是要累死为夫我?”
      一旁撒腿坐着的周庄主略微惫懒地瞥了他一眼,径自道:
      “不是温大善人要问我的么,我都说了,你又不乐意了。”
      温客行斜着一双眼睨着周子舒,抬起了手,低下了头,用一副说悄悄话神情看向他去,后者见他神神秘秘的,便凑了头过去。
      衣袖相拂,鬓发相贴,只听温客行幽幽道:
      “我当然不乐意了,要是累坏了我,一会儿怎么伺候夫人你啊?”
      话落,周子舒脸不禁一红,伸手便要打他,却是叫温客行捉住了。
      “哎,阿絮,我这说的可是大实话,不然,今晚你出些力?”
      温客行挑着眼角,带了些意味看向周子舒,后者接不住他这花枝乱颤的目光,果断转开头去,竟是直接起身飞离了小船。
      “你爱划不划,本庄主不坐了!”
      留下这么一道话音,周子舒便踏着水边的柳枝而去,温客行于心里又叹息了一遍自己这开不起玩笑的心上人,便也放下了船桨,朝那人追去。
      江南水道,纵横交错,街市琳琅,游人如织。
      白墙青瓦的房顶不时掠过两个飘逸的身影,这疏忽而逝的风声,叫人刚抬起头便不见了踪迹。
      两人终是落在了一处无人的渡口。
      周子舒觉得这里似乎是有些熟悉,抬头望去,一面高墙正自掩映在花树之后。
      这道墙......
      周子舒的视线随之上移,却是在与树顶齐平的位置认出了这所在。
      高墙之上有圆窗一座。
      这里是镜湖剑派的渡口。
      “阿絮,你飞那么快做什么,也不等等我!”
      周子舒犹豫片刻,便叫温客行追了上来。前者本就不是要同他较量轻功,有缘又到了这地方,便也立刻眉目带笑地回头望向他去。
      “老温,还记得这里么?”
      听阿絮这么问,温客行也着意打量了一番,一见那圆窗便都明白了。
      “哦,我说我们阿絮怎么忽然要引我到这儿来,原是想到我们初遇的地方故地重游啊!”
      周子舒白了他一眼,但也懒得和他抬杠,一声不响地便又径自跃上了那圆窗。
      花枝轻晃了一下,一身白衣的周子舒便靠坐到那窗中去。
      “温大善人,和当初你坐在这儿时比,如何啊?”
      温客行见周子舒亮着一双眼,朝自己眨了眨,心头不禁一颤,连带着手中摇着的折扇都微微停滞了。
      一方面是为美人风采心折,这另一方面嘛......
      阿絮这是在考他呢。
      考他是说自己好看,还是说阿絮好看。
      要是说自己好看,阿絮肯定不乐意,可若是说阿絮好看,那不是又间接地埋汰了阿絮的眼光。
      温客行于原地转了转眼珠子,答道:
      “阿絮啊,你可是要我现场作一首诗夸你?”
      周子舒一听这话嘴角便是一勾,隔着一方盛开的花树,朝温客行落下那目光去。
      “哦?那温大善人大可作一首来听听,看我是否满意?”
      温客行见这人顺着自己的话接下去了,心下似得逞般地暗喜了一下,随即便也点地而起,一同飞上那圆窗中去。
      “怎么,这诗还得到这儿来作?”
      周子舒感觉到自己腰间伸来的那只手,侧头问这刚刚坐稳的人。
      “阿絮你别着急嘛,我上来自然有上来的道理,这诗么,还得面对面跟阿絮说。”
      说着,温客行又抬起了手,耳语般地凑到周子舒耳边:

      “这诗啊,自然是......”
      “春至人间花弄色,软玉温香抱满怀......”

      周子舒还未听完,便知自己又被这人耍了,却不料正要推开他的手被准确地握住,反倒叫人压着倒在圆窗带有弧度的石砖上。
      一方圆窗,两个身长玉立的男人,局促不已的空间让两人的身体贴得愈发紧了。
      “你......”
      周子舒脸一红便说不出话,倒是叫脸皮一贯厚的温客行如鱼得水。
      “我怎么了,我和阿絮初遇在圆窗,失忆了再次遇到还是在圆窗,今夜故地重游,也该留下些不一样的记忆不是?”
      温客行说着,低头便要亲他,周子舒一手抵在他胸口。
      “你疯啦?”
      他着意瞧了瞧花树那头的阴影。
      温客行知道他的意思,那阴影中有跟他们到这儿的尾巴,虽说是不显眼,却是一直在暗中观察着这边的动静呢。
      “怎么,阿絮这是怕被人看到?”
      温客行笑了笑。
      “是他们自己要跟来的,至于看到什么,就看他们敢不敢告诉你那皇帝表哥咯。”
      温客行知道他家阿絮身子骨柔韧,此时此刻便开始得寸进尺地利用起这得天独厚的条件,在圆窗之中压着那人一吻封缄。
      周子舒最后捶了这人两下,逐渐也被这亲吻迷了道去,一双手不知不觉也渐渐环紧了。

      圆窗月夜,花影斑驳。

      软玉温香抱满怀。阮肇到天台,春至人间花弄色。将柳腰款摆,花心轻拆,露滴牡丹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7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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