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3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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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巫说，老温醒来第一个便想看见自己。
周子舒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这句话，却是叫他再也下不了一走了之的决心。
三年来，他无一日没有在想他，只是这想念藏在心底，揉进灵魂，却是不敢叫人发现，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抱着自己的双膝落下几滴泪来。
在送走温客行之后，他一度觉得，自己这辈子便是像眼下如此了，但若这能换得老温无忧无虑、无惊无险地度过一生，他就是把他该受的苦都受了，那便也得偿所愿了。
可直到再遇见他，他才知道，那人也许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快乐。顾湘那夜同他说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上最无防御的地方。若是这一切只是带来了两个人的痛苦，那么到底又有什么意义。
周子舒此刻正坐在甄衍的床边，那人依然睡着，浅浅地皱着眉，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他会是在想自己么？
周子舒忽然这么想。
于是，便忍不住伸手抚上他的脸。
这副眉眼，这张面容，他有许久没有仔细看过了。
分开的那年，温客行浑身是伤，快要没有一处好肉，脸上也带着鞭痕的血印。周子舒那时不忍看他，便没有去看，而这一别，便是三年。
若是永远都见不到了，心里的痛楚也许也总会有麻木结痂的一天，只是，他们兜兜转转却又在这江南遇到，那刚刚结了一层的薄壳，又血肉模糊地翻了出来。
可是他还是不敢看他。
这一次不是因为那人身上的伤，而是那同过去已无二致的面容，猝不及防中总叫他止不住地心悸。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做了三年的行尸走肉，再多做几年也没什么所谓，可一见到甄衍，本已无欲无求只等一死的周子舒，却也忽然生出了些想前缘再续的冲动。
他怕他真的娶妻生子，怨他只送药却不来见自己，恼他真的将他忘了个彻底。这些他自己都觉得不讲理的念头，倒是抓住空档就冒出来在脑海里飞上一圈，好像当初那个骗人喝下药去的不是他自己似的。
他觉得自己快要分裂了。理智告诉他，甄衍忘了他便是最好，感情上却又纠结得无法接受。百转千回之下，他也不知自己究竟想如何了。
现在，甄衍就乖巧地躺在他的面前，他望着这副叫他望眼欲穿的面容，蓦然间生出想要吻他的冲动。
于是，他慢慢地靠近，靠近，再靠近，长长的眼睫随着目光垂了下来，就要搔刮过他挺拔的鼻尖......
甄衍忽然睁开了眼。
那如蝉翼般的睫毛受惊般地抖动了一下，随即便下意识地起身退远。
“甄公子醒了......”
心腔中跳动得甚快，为这许久才鼓起勇气、却又在最后功亏一篑的心思暗自挫败。他担心躺着的这人发现了什么，又怕他什么都没发现。他若是恢复了记忆，这一切或许还好解释，若还是甄衍，他又该如何编一副谎话骗他。
周子舒心下的慌乱溢于言表，像是在想着措辞，却又迟迟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甄衍定定望了他片刻，那目光中似是也有很多话想说，最终却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
“你还要叫我甄公子？”
这一声轻唤仿佛无端漾起的一圈涟漪，不着痕迹地将整间屋子都融了进去。
这涟漪轻漫过周子舒的手边，冰冰凉凉却又震颤，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顷刻间被这微凉的湿意浸透了，手上，心上，脑海。如心底压着的一股幽泉，这石头如今一朝搬开，封住已久的心泉便又这么潺潺不断地流出，与这涟漪相汇，亦流到甄衍那里去。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了那目光，与那人的视线相视。
只需一眼，他便都明白了。
甄衍，他想起了那段记忆。
温客行，回来了。
周子舒一时不知自己该哭还是该笑，于是脸上便也是又哭又笑的。他觉得自己眼下这副尊容一定难看得可以，却是连泪滴都想不起来去擦。
温客行默默看着他，眼中的光芒也随他揉碎了似的，刚醒来的身子还没什么力气，他却是费力地抬起了手，替他抹去了那一抹悬而不掉的泪滴。
“别哭了......”
他道。
“我还是想听你，再叫我一回......”
周子舒握住他的手，再次看向他去，那眉眼里的痛惜渐渐换上了一丝欢喜。
他深深地望向他，紧紧握着他的手，在那和着泪光的笑容里轻轻道：
“老温......”
这一声似是将心中的思绪彻底揉开了。没有再犹豫，温客行抚着他的后颈将人按了下来，果断吻了上去。
这个吻鬓发相贴，周子舒整个人伏在温客行的胸口，被一双手紧紧环住了背脊。
不再挣扎，不再凶猛，有的只是重逢不易的相惜，和望断天涯的思念。
厮磨过后，温客行久久不肯放手，就这么紧紧地将人锢在自己胸口，细细听着对方和自己一样有些快的心跳。
“阿絮......”
“不要再离开我了，不要再抛下我了.......”
“不要再让我，忘记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3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