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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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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征兆,那桶水泼了下来,林星冉浑身湿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看她那样子。”
巧得不能再巧,冷秋来进来了。
冷秋来高高大大的,黝黑,青筋突起,略显得让人惧怕。
“啊!你没事吧同学。”
他突然关切。
林星冉身上的白色体恤无疑变得透明,她有些懵,不知所措,被冷秋来的突然关切,吓着了。
很自然而然的,冷秋来将她拽着,想带走她。
那股劲儿很大,林星冉感觉到了不怀好意,想挣脱。可面对全班人,那些个陌生的面孔,她犹豫了,挣脱的力气很快变小,然后迅速消失。
林星冉被拽走了。
她不知道会怎样,冷秋来那副关切的样子实在是让人挑不出毛病,可是被拽住的那只手被一股异大无比的劲儿压着,不容挣脱。
冷秋来明显感觉到林星冉手腕上那两根骨头,分明,细小,压迫之下,血管的青色暴露在外面,无比清晰。
已经是无人处了。
林星冉的羞涩和尴尬随即消失,她开始挣脱。
冷秋来只感觉林星冉的筋骨在扭动。
只几十秒,林星冉的整个左手因为充血,而通红,她实在没力气了。
冷秋来无语。
走廊尽头,实在没有地方可以去。
他松开了林星冉,指向女厕所:“去,看里面有人没有,有就让她们滚出来。”
对于林星冉来说,这不是松开,而是扔了出去。她踉跄了几步。
林星冉立马转头,她死盯着冷秋来,为什么,非是她,非是拽着她,非是指使她。
“凭什么?”
林星冉站着,天气的闷热,衣服上面的水蒸发了许多,贴在身上,黏糊糊的,头发却一点也没有干的兆头。
她就这样,偏要激怒冷秋来。
“凭什么……凭什么……”这三个字像是钻进冷秋来的脑子,不断浮现。
冷秋来想都没想,一拳头打在墙上,然后冲进男厕所,环顾四周后,他将“正在施工”的黄色立牌放在门口。
“凭什么?老子马上让你知道!”
他掐住林星冉的脖子撞进男厕所。
林星冉来不及反应,头撞在门上面,门是木板的,她的脸被未修平整光滑的木板擦得通红,甚至有些翻皮,她来不及感受这种灼烧的疼痛,只觉得有些晕乎乎的。
冷秋来丝毫没有停的意思,她径直撞在男厕所最里面的那堵墙。
“咚——”
高大的建筑水泥墙铺上白净的瓷砖,一个女孩儿被扔上去,鸡蛋碰石头,疼的人,无疑是林星冉。
冷秋来一点也不同情,他蹲下来,拨弄下头发:“老子就看不惯你,谁让你看见我们抽烟了。”
他站起来,笑着林星冉,肆意地笑着,笑她贱,笑她十几岁的人还被他当垃圾一样扔着。
林星冉坐在地上,她觉得手臂很疼,很难支撑起来,背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突起一个小包,生硬,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不想让它们掉下来,挣扎着,最后还是贴墙站起来了。
冷秋来走了,他还是肆意地笑着,张狂,玩世不恭,他走得很轻松。这对他来讲,就像随手扔了个垃圾一样,轻松?
不,是潇洒。他享受过程,他享受林星冉很痛苦的样子。
林星冉盯着他,只觉得不可理喻,她看见地上有个白色的,方方正正的卡片,她拖着腿,弯腰捡起来。
是冷秋来的身份证。
她突然抬头,看着冷秋来,看着他的背影。
“冷秋来,你还是个人吗?年纪比我小,欺负我也不敢声张,你有什么本事。”
冷秋来明明听见了,但他没有理会林星冉,转头进了初一(8)班。
林星冉捏着那张身份证,蹲下来了。
她的身上还是很痛。
……
无人理会她,或者说,那些人根本没想过冷秋来是这样的人。
哪样的?善变,不可理喻,混,表里不一。
林星冉心里,冒出这些词语,它们就是冷秋来的影子,冷秋来的代名词。
下午六点十分,学校准时放学,林星冉收拾好东西,迅速下楼,她想离开这里。
“哎!同学!”
似乎是有人在叫她。
“我借的笔,还你啊!”
林星冉想起了,猛地转头然后走上前去拿上笔就跑。
“哎!同学!”
林星冉不应。
“林星冉!我知道你!等等我!”
那人追上来,和林星冉并排着。
“你怎么不说话啊,今天借笔的时候你就不吭声,而且也不抬头,你知道你把笔借给我了吗?”
……
林星冉觉得这人吵得她头疼,她停下来,看着对方,半张着口,不知道说什么。
“害!我说这么多,都忘记告诉你我叫什么了。”
那人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竟然像个女孩儿一样羞涩而低下头。
“我叫陈宇辰。”
他忽然大方起开,伸出右手打算和林星冉握手认识。
林星冉看见了,不过她没有理会,自顾自地说起来:“你还一支笔至于跟我说这么多话吗?你不累吗?你很闲吗?”
陈宇辰懵了,他自来熟的性格一直很讨女孩子的喜欢,此刻,林星冉好像不是女孩子。
或者说,林星冉是第一个“不吃他那套”的女孩子。
“你别那么大火气啊,姐姐,走走走,我请你吃冰棍。”
林星冉觉得好笑:“我都这样说话了,孩子,你看不出来我不想搭理你吗?能不能识趣一点?”
陈宇辰乐了:“做朋友嘛,要什么脸皮。”
他像变戏法儿一样,在林星冉身边撺掇着,小声嘀咕些东西,最后,大概几分钟,林星冉笑了,是那种忍不住地“扑哧”一笑。
大概是女孩儿的“通病”吧。
她捂住了嘴,笑起来的时候卧蚕格外明显,右边的梨涡时不时的从林星冉挡着嘴的那只手露出来,碎发散着,夕阳金黄色的好似薄纱,裹在她身上,格外好看。
果不其然,陈宇辰将林星冉“骗”走了,离开学校旁边的路口时,手里还有一根雪白的冰棍,是甜的。
角落里,那个少年瞧着最后路口下的林星冉,他只觉得她很漂亮,很特别,很喜欢。
林星冉很奇怪,陈宇辰为什么非要和她成朋友。
这是值得思考的。
路口之后,陈宇辰突然很兴奋,双臂握拳示意胜利地“耶”了一声。
为什么?
因为陈宇辰,想追求顾挽挽。
不惊奇。
陈宇辰,第三小学的风云人物,数学老好了。哪种程度?不说多了,他说第二无人说第一。当然啦,只是第三小学的“风云人物”!神秘莫测,嬉皮笑脸,说好的人设是大大咧咧阳光的数学boy,没料到,竟然喜欢顾挽挽,见面脸红,对视心跳加速,比女孩子还害羞,在顾挽挽面前,宛若“智障”。
以至于现在,顾挽挽对他的印象就是一个“内向闷骚的小青年”。
就当小孩子不懂事吧,小学的事情不当真,可是他一喜欢,就是六年,不错的,人一年级就喜欢顾挽挽。
多懂事啊!早早看上媳妇,早早做打算。
本来陈宇辰都要放弃了,毕竟这样的在顾挽挽面前啥也憋不出来,会急死人,你数学好,阳光又有什么用?对吧。
最后,咳咳咳,缘分,他们在一个中学,一个班。
他又开始兴奋了,观察好几个小时,看出来林星冉与顾挽挽关系不一般,你说巧不巧,陈宇辰借了林星冉的一支笔!
当然啦,媳妇想带回家,得有神助攻吧,那自然而然,是媳妇的好闺蜜了噢。
陈宇辰自己都快佩服死自己了,逻辑鬼才,条理清晰,计划周密完美。
他果断出击,接近林星冉,所以不管林星冉怎么哄他走,他都是一副不要脸皮的样子。
学校附近有一网吧。
放学后,冷秋来想都没想就冲进去,他在找人,找那少年。
他环顾四周,座位上人稀稀拉拉,烟雾缭绕,很闷——一股烟草味儿。
没那少年,他掉头坐到吧台。
“老板,有一个白色体恤,浅色牛仔裤的男生进来玩么?”
“去去去,没有,你个小孩儿,还是少来来这里吧,看你也不像混这里的料。”
冷秋来不服气,书包扔台上,摸出两只烟,又从裤兜儿迅速拿出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着。
一口浓烟从他嘴里吐出,中指食指很自然将烟拿起,然后磕磕烟灰。
“哟,看来是我把你看……”
老板话未说出口,他就冲出去了。
动作猛烈,凳子和吧台碰撞,发出巨大声响。
他看见那少年了。
“川哥!川哥!”
那少年似乎没听见,已经过了红绿灯,打算进学校了。
红绿灯变化了,是红灯,冷秋来无奈,只好大喊:“路景川!”
少年这次回头了,他应了声。
待红绿灯又变回来以后,路景川过去了。
“川哥,网吧我没看见你,你咋在外边啊?”
少年冷漠,一双眼睛带着戾气和慵懒,不至于让人害怕。
“自习。”
简短两字,路景川似乎不愿意多讲
。
冷秋来没听清楚但也没问了,但他倒是提起了另一件事情。
“川哥,我得住你家了,我身份证丢了,没地去了,这旅馆也开不了啊。”
路景川睁大了眼睛,望着冷秋来:“丢哪儿了?”
冷秋来不以为然,笑着,最后一口烟吐出来后,他开口说话了:“嗨,不就那女的嘛。”
“那女的?”
其实路景川知道是谁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潜意识让他装傻充愣,他顺着大脑的意思,问了冷秋来“那女的?”这几个字。
“你忘了啊哥?就是我们搁山那边儿抽烟遇到的女的。就是她。”
山那边儿抽烟遇到的女的。
路景川皱了皱眉,透出不满:“是你们在抽烟,这次我没抽。”
路景川顿了顿,摸出口袋里的打火机,扔给冷秋来:“以后也不抽了。”
冷秋来没接住,打火机摔坏了。
“啧!”冷秋来一脚踢过去,没踢着,蹲下来,捡起来当作篮球般扔向垃圾桶。
“哥,我回你家了。”
路景川将一把钥匙递给冷秋来,也没说话,就走了,朝着学校的反方向走了。
太阳还有四分之三就彻底没下去。
林星冉也差不多,还有三层楼就到家了。
她没动,她坐在楼梯上。抱着双膝,汗水顺着耳边的碎发低落下来,灰尘太多,汗水竟像荷叶上的甘露,一颗滚动着,然后停住,迅速破裂,与水泥地完全贴合。灰尘被汗水掺和,变得异常黏,深灰色的,稍不注意就会擦在身上,然后蒸发,干掉。形成一块硬邦邦的泥块。
这时,食指和中指一起来回搓动,显得格外简单快捷。
她没这样做,她在等。
楼下的铁门被推开,拉上,脚步声想起。
“咚—”
“咚—”
沉重,伴随着时快时慢的节奏,林星冉数着,心里不断重复着一句话。很快,人影出现。
“妈,你回来啦。”
陈斐抬头,大喘口气,一种责备又略微带着疲倦的语气灌入林星冉的耳朵“你在这里坐着给谁看?”
林星冉不太想理会,甚至有点委屈:“我没带钥匙,在这里等你。”
她站起来,接过陈斐手里的口袋,跟在后面。
她也学着陈斐的脚步声,沉重,时快时慢。
三层楼的距离,很短,却很漫长。
陈斐拿出钥匙,插进孔,一转,开门,熟练得不能再熟练。
换鞋,然后抢过林星冉帮她提的口袋,是习以为常吧。
“你这样净耽搁我,我整天累死了,你就不能让我省心吗?钥匙很重?你贵人多忘事呢吧,还不带钥匙,要死啊?”
林星冉听着,她没有反驳,她很累,换鞋的时候坐在门口,帆布鞋的带子很长,她在慢慢解。
陈斐瞧见了,依旧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