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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麻雀与诗话清晨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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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第二天关知言跑了一天,把自己的车重新保养了一下,又加了油。这三年没开了,好在还结实,能开。
都弄好之后,就去了一家海鲜餐厅。
萧飞这厮要给关知言接风。
说是海鲜餐厅,其实挺接地气的,没什么高端的装修,门口也有摆桌子,开在江城大学周边,店面倒不小,晚上这会,正是上人的时候,熙熙攘攘的,倒像大排档了。
这地方人来人往,没地方停车,转半天才找到一个露天停车场。
停好车一路走过去,发现人群熙攘,所有人的生活都从那场疫情中恢复了过来,他由衷的欣慰。
快到店门口,老远就看到一个缠着小荧光灯的大店名:明明。
然后再看到一个高挑的男人装模作样的围着黑围裙,靠在门外的一张桌子边跟萧飞说话。
关知言一头黑线,用他的小名做店名,也亏得老板想的出来。不是关知言自作多情,这tm是宋南丰开的店!
那个围着黑围裙摇曳生姿的男人就是宋南丰!
关知言无语,刚走近,宋南丰就注意到他了,愣了片刻后笑:“小关大夫来了。”
萧飞一听立马扭头,站起来要冲过去抱他。
关知言手放在胸前格了一下,萧飞没抱实在。
萧飞:“怎么还扭捏了呢?”
关知言:“一直都挺扭捏的。”
说着就坐到桌边,萧飞也没计较,也坐下来,给关知言倒水。
关知言仰头看着宋南丰:“好久不见。”
自从上次在酒吧后宋南丰把关知言送回家,关知言说了那番话,两个人实打实三年没见一面。
微信上也是一句话没说,惟一的一次,还是疫情期间,宋南丰问他近况如何。
关知言不主动联系,是因为他既然知道了宋南丰的心意,还彼此说破了,如果还说什么以朋友相处,未免太无耻了,也太残忍了。
但是如果宋南丰自己主动联系,不再想以前,他还是很乐意有他这个朋友的。
宋南丰也笑:“好久不见。”
从这个笑里,关知言觉得他好像释然了,心里暗自开心了一下。
等宋南丰去店里了,关知言忍不住打了萧飞一下:“是不是你?!”
萧飞一口水差点呛死,“什么又是我啊!”
关知言下巴点了一下店名。
宋南丰不知道他的小名,但是看萧飞跟宋南丰现在的关系,铁定又是他干的好事。
萧飞笑:“他问我你有没有什么小名,我就告诉他了呀。谁知道他那么中二,竟然用来做店名。”
关知言无语:“你两怎么这么熟了?”
萧飞笑容渐渐淡了:“那时候我刚分手嘛……你走了,邓常岺也走了,晚上除了加班就是到他那里喝几杯呗,一来二去就熟了。”
提到这个分手,关知言一直没问,现在看萧飞这样子,好像还挺在意,忍不住问:“你这女朋友……是谁啊?”
萧飞把杯子里的茶喝完,看了关知言一眼,然后笑了笑:“都过去这么久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关知言给他续茶:“嗯,是谁啊?我认识吗?”
萧飞:“认识。”
关知言:“我认识?”
萧飞:“……金泠。”
关知言眼睛瞪的老大,好半天才说:“卧槽……”
萧飞把关知言忘记放下来的茶壶接了过来,抽张纸擦了擦被水浸湿的桌面:“她是我高中时候的补习老师,我一直都很喜欢她。只是她后来出了国结了婚,我也就不想了。大四那年,我在学校里偶然又见到了她,才知道,她来我们学校教本科了。”
萧飞笑笑:“我就追她啊,默默的追。研究生毕业我们就在一起了。”桌子上的水渍已经擦干了,但是萧飞还是无意识的擦着:“在她心里,家人比我重要。可见鬼了,这两者其实也并不冲突。”
萧飞看着关知言:“说到底,不够爱罢了。是我勉强了。”
关知言把萧飞的那杯茶推开了,换了个大杯子,把啤酒打开,咕咚咕咚倒满了,然后把自己那杯也倒满了。
关知言:“干杯兄弟!”
说完就喝完了大半杯。
萧飞哭笑不得:“过去三年了兄弟!没事!”
关知言打了个嗝:“有些人,有些事,三年,三十年都过不去。”
像金域于他。
萧飞嗤笑一声:“你们是两情相悦,所以过不去。我有什么过不去的?一个人的执着,没念想,会过去的。”
关知言想起来什么,没好气:“姓金的怎么都那么讨厌。”
萧飞笑,举起杯子,跟关知言的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了清脆的“叮~”声:“让讨厌的人滚蛋!”
然后两个人“咯咯”的笑。
于是邓常岺到的时候,就看到这两个人喝的正起劲。
邓常岺拍了怕关知言的肩膀:“好久不见。”
关知言瞧见邓常岺是真高兴,拉着他坐:“你来了!”
邓常岺看着边上倒着的七八瓶啤酒瓶,叹气:“你们这干啥呀?”
关知言还清醒,但是萧飞这人看着高大,其实酒量差的不行,这几杯酒下肚,看人就已经有重影了。
关知言笑他:“还说经常去宋南丰的酒吧喝酒?我看你是去喝奶,一点酒量没锻炼出来?”
萧飞撑着脑袋,摆了摆手,没说话。
他现在头晕的不行,不能说话。
关知言:“常岺,我先去个卫生间。”
好像听到关知言在叫常岺,萧飞悠悠张开眼睛。
看到关知言步伐稳健的去了卫生间,邓常岺收回了目光。
然后看到萧飞眯着眼睛看自己。
邓常岺:“怎么了?”
萧飞右手还是撑着脑袋,脑袋重,扯着太阳穴那边,眼睛都被往上扯变了形。
邓常岺忍不住笑了。
萧飞:“哼。”
邓常岺:“你哼什么?”
萧飞:“不够义气。”
说话倒是清楚。
邓常岺:“怎么不够义气了?”
萧飞没说话,端起杯子把剩下来的大半杯酒喝了,邓常岺想拦都没拦住。
喝完之后,萧飞一只手撑不住脑袋了,改成了两只手托着下巴,闭着眼睛说:“就丢下我不管了。”
说完两手软了,一下子趴到桌上,彻底歇菜了。
邓常岺刚才一瞬间伸手,想挡住他的头,怕他磕到,但是没来得及,萧飞的头“咚”一声磕到了桌面上。
邓常岺无可奈何的收回手,苦涩的笑笑。
关知言上完卫生间回来,看到萧飞趴着,轻轻踢了踢他的腿,没反应。
关知言:“歇菜了?”
邓常岺点头:“他那点量你又不是不知道。”
关知言继续倒酒:“什么量?我不知道?只有你知道。”
邓常岺叹气,看着关知言。
关知言喝酒:“别看我。谁喜欢他谁知道。”
邓常岺有点紧张的拉关知言:“知言。”
关知言笑:“他睡着了就是头猪,听不到的。”
邓常岺颓然松手。
关知言眯着眼瞅他:“你还喜欢他?”
邓常岺转着手里的杯子,半晌低低的说:“嗯。”
关知言叹口气:“好了。我不说了。”他给邓常岺倒酒:“猪头不明白,我们不带他玩。”
邓常岺看了一眼萧飞,对着他的头发顶,轻轻喊:“猪头。”然后举着杯子跟关知言的碰了碰。
……
于是,又倒了一个。
邓常岺无语的看着趴在桌子上的关知言。
刚才看着关知言能说会走,以为还能有余力再喝,结果倒好,敢情就比萧飞多两杯的量。
宋南丰端着菜出来,看到桌子上倒着两个人,“呦”了一声:“都倒了啊。”
邓常岺叹气:“可不是。”
宋南丰想起上次跟关知言最后一次见面,他也醉了。
忍不住感慨:都什么事啊。
宋南丰推了推关知言:“关知言,醒醒。”
关知言嘀咕了两声,没爬起来。
邓常岺:“估计不行。”
宋南丰面色不改,对着关知言的耳边喊了声:“金域,你来了啊。”
关知言立马直起了身子,强撑着眼皮往四周瞧。
宋南丰冲邓常岺假假的一笑:“接下来交给你了,都带回家去。”
邓常岺无语的直叹气。
关知言脑子跟宕了机一样,全没平日的机灵劲。
“金域呢!?”
关知言瞧了一圈没见着人,开始喊。
邓常岺赶紧拉他:“没来没来。你别叫。”
关知言指着他:“那你干嘛骗人!”
邓常岺没准备跟醉鬼讲道理,拿出手机准备叫车。
关知言看他一直在点手机,傲娇嘀咕一声:“我也有。”
然后对着手机一通操作,一边点一边说:“我也可以打电话。”
眼睛都聚不了焦,关知言只知道对着一通喊“金域啊!你怎么不来呀!”
邓常岺看了一眼手机,通讯录显示“金老师”。但是根本没点拨出。
关知言以为自己开了外放呢,没听到声音还开始疑惑:“金域啊!你怎么不说话啊!”
喧闹的夜市,这醉鬼成功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邓常岺感叹自己造了什么孽,把关知言乱挥舞的手拉了下来,把他手机也收了起来。
宋南丰忙了一阵后,分神瞧了一下关知言他们那桌,刚才关知言闹了一通,现在也安静了,跟萧飞两个人还趴在桌子上。
宋南丰蹭了过去:“朋友,干嘛呢?”
邓常岺叹口气:“愁着怎么把这两个醉鬼弄回去。”他掏出手机:“我先结账吧。”
宋南丰:“不用。”
邓常岺知道宋南丰跟萧飞关知言都认识,但是看着一桌子的菜,真心诚意的说:“你多少还是收点。”
宋南丰看着关知言,声音淡淡的:“以前老说请他吃饭,还堵到他科室门口去了,结果,一顿饭而已,竟然一直没吃成。”他冲邓常岺笑了笑:“这次我请客吧。”
然后,宋南丰帮忙叫了车,再扶着关知言跟萧飞上了车。
帮着关上车门的时候,宋南丰弯下腰,手撑着车门。然后邓常岺看见宋南丰的目光在关知言身上,似乎有话要说,但是等了半天却没说出来。
邓常岺:“有话要说?”
宋南丰收回目光:“没有。路上小心。”
邓常岺点点头,没再问,嘱咐师傅开车。
后视镜里宋南丰的身影渐渐缩小,然后车子一拐,看不见了。
邓常岺摇摇头。又一个。
邓常岺准备开个房间,让这两个醉鬼凑合一晚,醉成这样,估计送回家路佳得愁死。
先给路佳发了短信,说关知言晚上跟萧飞住,让她不用担心。
然后找了就近的一家酒店,司机师傅还热心,帮着把两个醉鬼一起扶到了酒店大堂。
好在这两个人现在安安静静的,邓常岺安置他们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坐好,立即去前台开房间。
邓常岺接过房卡,回过身一看。
沙发上歪着的两个人只剩一个人了。
关知言不见了!
邓常岺赶紧四周看了一圈,那个摇摇晃晃往门口走的醉鬼不是关知言是谁?
邓常岺一脑门的黑线,赶紧跑过去拉住他:“知言,你干嘛去?”
关知言此刻的酒劲像是才上头,脸都红了。看到邓常岺拉自己,他往外挣:“你放开我。”
邓常岺:“今天先休息,有什么事都明天再说成吗?”
关知言说话大舌头,但是很着急的样子:“明天不行,明天就迟了。”
邓常岺:“什么事这么着急?”
关知言终于挣开了邓常岺的手,因为酒劲,他整个人软绵绵的,笑着说:“我要找金老师。”
邓常岺一口气噎住了。
他是知道关知言与金域的事的,知道关知言爱而不得,跟自己是一样的。
邓常岺拉着关知言,不让他继续往外走,叹口气说:“我带你去找金老师。”
……
邓常岺费劲吧啦的把萧飞从洗手间扶出来,不客气的把他扔到了一张床上,另一张床上躺着一直嚷嚷着头晕的关知言。
萧飞刚才冲到卫生间吐,洗手池有个能抽出来的水龙头,萧飞这家伙默不作声干大事,一把把水龙头抽出来冲着邓常岺一通喷,洗个手倒洗的邓常岺一身的水。
这两个人,醉了之后一个唱闹角,一个唱默角,但是都一样折磨人,真是一对!
邓常岺无语的拿着毛巾擦自己的衣服,总算是听到了敲门声。
打开门,果然是金域站在门外。
邓常岺还没见过这样子的金域,很居家的白T跟运动服,头发蓬蓬松松的,还有刘海搭在额前,跟刚刚洗完澡出来一样。
饶是这样平易近人的金域,邓常岺还是很礼貌的叫了声:“金主任。”
金域:“你好。”他往里望了望:“关知言在里面?”
邓常岺让开了身子,示意他进去。
金域快步进去,看到关知言跟个“大”字一样躺着,金域蹲到床边,看到他呼吸还算平稳,稍微放了放心。
邓常岺沉默的看着金域蹲在关知言身边,看他温柔缱眷的目光,弯起嘴角笑了笑,把一张房卡递给金域:“金主任,对门我开了一间房,你带关知言过去休息一会,等他醒了,你们好好聊聊。”
金域看着邓常岺手里那张金灿灿的房卡,伸手接了:“多谢。”
邓常岺:“没事。我是为了关知言。”
金域把关知言扶起来,关知言软的跟没壳的短脚虾似的,整个人靠在金域身上,金域一把搂紧他的腰,好在就在对门,几步路就到了。
邓常岺帮着扶,到了房间门口邓常岺就没进去了,交代:“金主任,有事情打电话,我就在对门,知言手机里有我号码。”
金域把关知言轻轻放到床上,冲邓常岺说了谢谢。
邓常岺回自己房间了,还帮金域带上了门。
金域把口袋里的车钥匙跟手机扔到床头柜上,坐到床边,喘了口气。身后的关知言翻了个身,嘀嘀咕咕的跟含了一口水似的,也不知道说啥。
金域转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怎么了?”
关知言皱着眉,重复了一下,但是金域没听清,只好问他:“关知言,要什么?”
听到金域叫他名字,关知言跟被踩了尾巴的大狗一样,一下直起了身子,金域躲闪不及,被他撞到了下巴。
关知言不清醒,这一直身带着一股无畏的冲劲,疼的金域倒嘶一口凉气,关知言的脑袋也疼,脸都皱了。金域只好一只手揉自己的下巴,另一只手揉他的脑袋。
关知言被揉了一会,似乎缓了过来,又倒了下去。
金域无可奈何的叹口气,小声说:“磨人还是你最磨人。”他怀疑自己下巴紫了,于是到卫生间看了看,对着镜子按了按那块疼的地方,现在倒没紫,明天也不知道怎么样。
看完之后正准备出去,被靠在门口的关知言吓得差点喊出来。
正经不苟言笑的金域教授,在惊吓之下,非常搞笑的往后蹦了一小步。
关知言耷拉着头,上眺着目光瞧他,看他被自己吓得往后蹦,一下就戳中了笑点,笑的毫不掩饰。
金域无奈,这人到底醉没醉,怕不是故意的吧。
在关知言哈哈笑的要倒时,金域一把拉住了他,说:“差不多得了。”
关知言眼睛聚焦似乎都困难,盯着他半天才说:“你好搞笑啊。”
金域要扶他出卫生间,结果关知言牢牢拦在卫生间狭小的门口,就是不走:“你干嘛去!”
金域:“出去再说。”
关知言不走,非常执着:“我不!”
金域顺着他:“那你要怎么样呢?”
关知言步伐不稳,扑到了金域怀里,金域一把捞住他。关知言在他肩膀上蹭蹭眼角:“金老师别走。”
金域的心一把被揪起,他双手收紧,抱住怀里的人。
“不走。我不走。”
就这样在卫生间狭小的空间里抱了一会,关知言慢慢的软下来,金域小小的拍着他的背,表示着自己的存在。
没几分钟,关知言身子微微的震了一下,金域还没来得及问他,关知言就“呕~”全交代在了金域的肩膀上……
后半夜,关知言意识慢慢回笼,第一反应是头胀,缓缓睁开眼睛,也不知道在哪里,屋内只有一个床头灯开着,所以看不清楚,目光渐渐聚焦看分明时,映入眼帘的竟然是自己已经丢了好几年的拟人“小白菜”玩偶。
关知言奇怪的撑起身子,凑近了看。
的确是自己的小白菜,现在正挂在一个车钥匙上。
怎么会在这?这是谁的车钥匙?
关知言彻底清醒了,立即从床上坐起来。这是哪?!昨晚他不是跟萧飞他们吃饭来着?
一直坐在沙发上闭目休息的金域听到动静,随手拍开了房间里的灯。
关知言一时间没适应亮光,用手挡了一下,几秒后,他渐渐看清了,这是一个酒店的房间。
离他几步路的在沙发上的,是金域。
关知言虽不至于断片,但是具体细节是记不清了,他脑子飞速转着,昨晚金域是怎么到这的,他跟金域都说了什么,干了什么。
模糊就记得金域在他耳边说让他睡觉,其他的,是不是抱了?
关知言睁大眼睛,他乘着酒意当了登徒子了?!调戏金域了?!他是不是还吐在金域身上了?!
金域一直没说话,这几分钟内,看着关知言十分丰富的表情,不由的想笑。
关知言偷着眼睛看他,见金域衣服都换成酒店的睡袍了,十分肯定自己吐到了他身上。
脑子里七转八弯,关知言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先抓取哪一个。
“你……”
关知言一发声被涩住了,这声音,哑的跟劈了叉似的。
金域把一杯矿泉水递过去:“喝点水。”
关知言接着水往嘴里灌,喝猛了水就从嘴边滑下来。
金域拿着张纸跟等在那似的,关知言一放下水瓶就把纸递了过去。
关知言一边擦嘴巴一边默默腹诽,怎么跟小太监伺候皇帝似的,眼睛往边上闪了两下,糯糯问:“我的小白菜怎么在这里?”
金域瞧了一眼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个小玩意,笑说:“你怎么不问我怎么在这?”
关知言:“我一个一个问。”
金域坐到床边的椅子上,靠近了关知言一点:“那我一个一个回答。”他歪着头看关知言:“想先知道小白菜怎么在我这?”
关知言点头。
金域:“我们课题结题的那天,在餐厅聚完餐,我送你跟萧飞回宿舍,你落在了我的车上。”
关知言睁大眼睛:“你为什么不还给我?”
金域抿嘴笑:“我也不知道,拿在手里捏着软软的,就不想还你了。”
关知言是第一次在他的车钥匙上见到小白菜,但是却不是第一次见他的车钥匙。
“什么时候挂上去的?”
金域:“到怀安去之前。”
关知言看他,眼睛里都是温润的水:“这么多年,既然决定偷偷藏起来,为什么又拿出来?”
金域与他的目光相撞:“我不想再藏了。”
关知言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两下。
“你什么意思?”
“关知言。”金域抬了抬关知言的下巴:“我喜欢你。我一直喜欢你。不是老师对学生的那种。”金域的声音软的不像话:“是想亲你抱你,跟你共度一生的那种喜欢。”
关知言把脸转开,不让金域看。
金域由着他偏开头,只低低说:“对不起,让你难过这么久。”
关知言没正面接他的话,只是问:“我妈妈是不是找过你?”
金域:“对。但是这跟你妈妈没关系。如果我真的一往无前,我就应该站在你身边,让你妈妈实打实的看到,我们过得很好。”金域的声音低了下去:“是我不够勇敢。”
关知言看着金域:“我不敢相信你会永远勇敢。你也许只是……”关知言凄苦的笑了笑:“也许只是……”
一时兴起。
关知言没敢说出这四个字,但这个笑分明包含了这么些年所有的忐忑与不安,让金域的心猛地停了一拍。
没等他回答,关知言紧紧抿着的嘴巴往一边撇了一下,毫无预兆的先是眼眶红了,然后眼泪吧嗒一下就流了下来。他突然凑过去一把抱住金域,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声音低低的嘶吼:“你保证!”说完又收紧了双臂,大声喊:“金域你保证!你今天说的话绝不会反悔!天塌了都不能!”
金域把关知言抱紧,心疼的不行,自己这些年自认为是为他好,可是带来的伤害却永远都在。他嗓子发紧的很,说话声音哽咽:“关知言,我保证。天塌了都不反悔。”
关知言的眼泪氤在金域的肩膀上:“金老师一言既出。”
金域轻轻答:“驷马难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