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草长莺飞成旧时 (三) ...

  •   (三)
      一周后关知言的检验结果出来了,是阴性。但是按照规定,他还是得隔离满14天才行。
      结果出来后他打电话给路佳,才说起了这个事。
      路佳在那边差点没晕过去。
      关知言:“我没事儿没事儿,就是普通的感冒,结果都出来了,是阴性。”
      路佳:“这个结果准不准的啊?”
      关知言:“当然准的。再说了,我现在一点后续症状都没有。”
      路佳半信半疑,关知言又安慰了好久才算完。
      关知言又点开微信,发现金域刚刚给他发了消息:检测结果我看到了,没事了。
      后面又有一条:我去上班了。
      关知言无声的笑,嘀咕:“我是当事人,我还能不知道结果?要你来操心告诉我。”
      他又往上翻了翻,这一周金域几乎每天都发消息,上班了,下班了,吃饭了,睡觉了。笨拙的翻着自己柔软的肚皮求夸奖。
      关知言不太回。
      既然说他活该了,就该让他也试试忐忑不安的等待。
      近一周,全国都慢慢从这件事情中醒过神来,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昨天他在医院的大群知道了,从沿海地区捐来的口罩和防护服也都到了,虽然跟需要量比起来还远远不够,但是有一分是一分,大家并不是在孤军奋战。
      两周隔离期过了,关知言第二次检验结果也是阴性,领导就批准上班。因为后续医疗队的支援,现在人力分配已经比前段时间好很多了,4个小时一班,再不用无休无止的待在医院。
      早上交班时,主任简单介绍了一下:“小关今天正式返回工作岗位。”
      大家都发自内心的鼓掌。周芬平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的:“跟你说过,没事的。”
      关知言点点头,抬头看了眼对面站着的金域,金域跟着大家一起鼓掌,关知言透过厚厚的护目镜都看到他微微的笑意。
      简单的交接班之后,大家开始一天的工作,关知言似乎知道什么似的,走在了最后面,金域非常默契的走在他边上。
      然后金域拍了拍他的后背,像是安慰,像是鼓励,像是表达想念。
      隔着防护服,关知言竟然像感受到了温度,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笑了笑。
      一天的工作就这样开始了。
      关知言进病房的时候,恰好看到张倩在帮一位老爷子换床单,现在因为封闭病房,患者都没有家属陪同,所有患者的生活护理几乎都是护士在做。
      老爷子因为早年脑梗,本来生活自理就困难,现在因为这个传染病,身体更加虚弱,一不留神,大小便在床单上都不知道。
      老爷子以前是解放军退伍,一辈子好强,现在这个境况,他越发觉得自己是在拖累国家。
      他看着小姑娘穿着隔离衣哼哧哼哧的换床单被罩,累的直喘气,又羞又愧。
      “张护士,辛苦你了。”
      张倩直起腰喘了两口气:“欸,这有啥。”
      老爷子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我们国家现在遇到了困难,我这样的人就是在拖累人民,浪费资源。”
      张倩把床单抻抻直,笑了笑说:“老爷子,说这话,当初的中国要没有你们哪能有现在的我们。”
      老爷子叹气:“我毕竟90岁的人了,还是应该先救那些年轻的娃娃。”
      张倩把被子又给他盖好:“不能任性,都一样。现在全国人民都在努力,你可不能拖后腿。”
      老爷子看着张倩,显然是没被说服,执着的问:“我能不能要求出院,这个床位给别人?”
      张倩站起来:“又来?说好几次了,只要你够出院指标,那没人拦你,现在,不行啊。”
      她环顾四周,正好看到关知言在隔壁床问诊,就指着他对老爷子说:“囔,你主管医生在这,你问问他同不同意你出院?”
      张倩对关知言轻声说:“好好给这个老爷子做一下思想教育,闹着要出院闹好几次了。”
      说完她麻溜的处理被污染的床单被罩,然后做终末消毒去了。
      关知言被cue了,瞅了瞅那个老爷子。
      老爷子喊:“这位医生……”
      关知言踱步过去:“小关,你叫我小关好了。”
      老爷子:“欸,小关医生,我真的不能出院啊?”
      关知言把老爷子滑下来的口罩往上拉了拉,然后一边手消毒一边说:“张护士不是说了嘛,不行。”
      老爷子忧愁着脸不说话了。
      关知言:“张倩护士是不是还挺凶的?”
      老爷子顿时不开心了:“小姑娘哪里凶了?又聪明又能干。”
      关知言笑:“那你见过她哭没有?”
      老爷子疑惑:“那倒没有。”
      张倩到这里两周多,这个老爷子从入院开始就归张倩管,被她埋怨倒不少,哭,感觉不太会在她身上瞧见。
      关知言:“五六年前吧,我见过。”
      老爷子:“怎么回事?”
      关知言:“那时候张倩才刚工作,在手术室里,犯了一个错误,手术停了,大家都等着她一个人,结果主刀医生没怪她,她自己倒先哭了,那个梨花带雨啊……”
      关知言故意夸大其词,老爷子瞬时睁大了眼睛。
      其实见到张倩没多久,关知言就认出来她是当初那个在手术室弄丢了一根针,想哭却忍着眼泪的小姑娘了。本来她后续一直有上金域的手术,但关知言没多久后就被调离金域的组内,所以他两后面反而没见过几面了。
      这次能在这里遇到,关知言是挺惊讶的,看她现在独挡一面,早已没有小姑娘手足无措的时候了。
      老爷子皱眉:“小姑娘自尊心强,可以理解的嘛。”
      关知言笑:“所以你可得小心,你再这样跟她对着干,她说不定到时候哭成个泪人。”
      老爷子思索半天,然后叹口气:“你们也都不容易。”
      关知言安慰:“现在全国人民都配合政策在家隔离,少出门。已经入院的,就听医生护士的话好好治疗,这就是对国家最好的贡献了。”
      老爷子没说话,但是关知言知道他应该是被说动了。
      关知言拍拍老爷子的胳膊:“你们在前线奋斗的时候已经被载入史册了,现在,该我们站在前线了。”
      ……
      三月底开始,最令人开心的是,有人陆陆续续康复出院了。
      这真的是最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四月底,怀安县的绿树开始抽出新芽的时候,第一批支援的医疗队开始轮换休息,返回原单位。
      因为后续医疗队的持续支援,物资的供应也渐渐跟上,防控手段起到了作用,这场巨大的灾难终于慢慢被刹停脚步。
      关知言下了班刚换好衣服走出更衣室门,就被邓瑞叫住了,邓瑞作为普外科主任,跟关知言共事近三年,十分喜欢他。关知言温和有礼,又是高材生,动手能力好,科研实力还强。
      但是毕竟是人家的,留不住。
      关知言:“主任,怎么了?”
      邓瑞:“小关啊,江城的医疗队准备返程了。我们这边也接到了一附院人事科的通知,他们的意思是,让你跟着一起回去。”
      关知言也有接到人事科的电话,问他的意思,是否要一起回去。
      其实他下乡的预定时间只有一年。他不否认,来这里的初衷是有点想逃避的意思,但是待的时间长了,就总有牵挂。上次跟萧飞打电话说在这里指导了几个课题,也不完全胡说,指导算不上,但是真的有两个在合作。这说走就走,不像话。
      所以关知言只跟人事科说再考虑看看。
      邓瑞似乎知道他跟人事科的回答,关知言听他这语气,这次竟是来劝他的:“虽然我们真的很想留你……”
      邓瑞笑了笑,他是怀安本地人,说话还带口音:“但是留你不住嘛。”他接着说:“你跟沈惟一他们搞得那个课题,你回江城了也不耽误搞的嘛。”
      关知言看着他没说话。
      邓瑞哭笑不得:“欸吆,可一点没有要赶你的意思,你知道的啊。”
      关知言笑了笑,点头道:“知道。”
      邓瑞叹口气:“我们这一行啊,环境还是重要的,你接触的病种不同,能对外的眼界也不同。我们在这里,你在那里,分工不同而已,你不必执着。”
      关知言:“明白。”
      邓瑞:“明白就行。”他拍拍关知言的胳膊:“估计我们这里人事科也接到通知了,手续一切从简,下周开始隔离,两周后跟他们一起回去。”
      关知言点头:“嗯。”
      邓瑞惋惜之情戴着口罩都能从眼里看出来:“现在不能聚集,也不能给你送行了。”
      关知言笑:“可别。周姐要哭了可咋整。”
      邓瑞无可奈何的笑:“周芬平怎么没揍你。”
      ……
      关知言坐上中巴车回隔离酒店的时候,趴在窗户上,闭了闭眼,风吹到脸上,竟然都暖暖的了。
      不远处的天空像被爱玩的小姑娘泼了红墨水,氤染了半边。
      夕阳真美。
      街上依旧是没什么人,等红灯的时候,关知言看到一户人家门口没来得及搬回去的发财竹长出了新绿。
      每次下班在路上都能瞅见,眼见着要枯死了,竟然挺过来了。
      没人打理,又过了寒冬,竟然还焕发出了新机。
      关知言想起自己丢了的那个拟人小白菜玩偶,那个玩偶还是初中的时候在学校门口买的,一个大爷摆的摊子,他初一,上了初中才开始有全市统考排名,结果他第一次全市考试就是第一名。路佳高兴坏了,要奖励他,他就指着那个玩偶说:“那就发财吧!”把路佳笑的啊。
      现在在这不知名的街边,关知言看着那课树,小心思悄悄泛滥,笑着嘀咕:“大家都要发财啊。”
      风波终会过去,美好的祝愿日日相伴。在这个世上,人会脆弱,却不会被打败。

      (四)
      隔离两周后关知言检测阴性,终于可以出隔离酒店,他在怀安的旧住处还有一点行李没收拾,明天就要回去,他腾出半天准备去简单收拾一下。
      然后他刚出酒店门,就看到金域在门口等他。
      金域知道他要去收拾行李,特地等他。
      这两个多月,两个人工作的时候穿着隔离服不太好沟通,几乎不怎么说话,下了班虽然住在一个酒店里,但是不同房间,也不允许见面,所以竟然都只是通过手机交流。
      金域偶尔打电话,大部分都是发消息,虽然关知言不太回复,但是金域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孜孜不倦的报告着自己的简单行程。
      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就笃定关知言一定不会厌烦他这种报备。
      看到他站在那里,关知言心里一动,下意识目光就往别处移。
      移完他又觉得没出息,赶紧站直了,还清嗓清了两声,傲娇的不行。
      金域喊他:“关知言。”
      关知言脚步下意识就动了,才刚一动,他就觉察出不对劲,又停了。
      站在原地问:“金老师,怎么了?”
      金域笑。
      缓缓朝他走过来。
      关知言不知为何有点紧张,往左右看了看,瞧着有要溜的态势。
      金域几个快步走过去,没给他犹豫的时间,拉着他的手臂往边上一闪,两下一拐,就闪到酒店边上一个小巷子里。
      关知言踉跄着差点没跟上步子。
      金域在无人的巷子中站定,双手扶住关知言的胳膊,只顾盯着他看。
      关知言此刻反而镇静的很,先周围观望了一下,然后含笑回望。
      “怎么这么准确的能找到这个巷子?又蹲过点?”
      没人又僻静,可太适合干点什么事了。
      金域的呼吸都乱了,听到关知言的调笑,忍不住也笑了。
      金域:“别取笑我。”
      关知言只是随意问一问,没想到竟然真的踩过点,一时间眼睛都睁大了,他两都住这间酒店,但是这巷子还隐在一扇废弃的铁门后,且是个死巷子,根本也不会走人,关知言在这住了两个月,日日在这路过,也没注意到有。
      “你还真踩点?!”
      金域有点不好意思:“也不是踩点,就是走过来的时候注意到了,当时就留心记住了。”
      关知言惊讶:“你记这干嘛?”
      金域抬眼看他,目光里坦然,他缓缓说:“想记住每个没人的地方,可以抱你,可以亲你。”
      关知言被噎住了。脸瞬间红了。
      幸好戴着口罩。
      谁再说金域不会说情话?这叫不会????
      金域问:“可以吗?”
      关知言没应声,金域就一把把他抱进怀里。
      紧紧抱住,摸着关知言的头发。他像浑身湿透的旅人,终于可以走进温暖的卧室,脱下令人窒息的湿衣服,躲进暖烘烘的被窝。
      这被窝还洋溢着阳光的香味。
      金域忍不住深深呼吸了两口。
      算起来,这应该是十三年来,两人真正意义的拥抱。作为关知言跟金域。
      关知言也委屈的紧,他渴望这个拥抱渴望了那么久。
      金域埋在他脖子上,喃喃说:“对不起,关知言,对不起。让你伤心这么多年。”
      关知言在他肩膀上蹭蹭眼睛:“你知道就好,我可不会轻易原谅你。”
      金域笑:“嗯,不轻易原谅。”
      关知言哽咽:“这个拥抱只是你单方面的。”
      金域:“嗯,我单方面的。”
      说着又抱紧了一点。
      ……
      两人抱了一会,也没亲成,都戴着口罩。
      随后一前一后走了出去,金域还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看着真像是干了什么事。
      到了原来的住处,关知言发现大门关上了,没有疫情的时候这个门都是不关的,所以他从来也不带钥匙。
      现在只好叫保安了。
      保安大叔在保安亭里,看到关知言敲门,立马站起来。他知道关知言是医生,经过这场疫情,他们都对这种职业有种天然的尊敬跟亲切感。
      保安一边开门一边跟关知言打招呼:“欸,关大夫,今天怎么回来了?”
      关知言:“要回江城了,来收拾一下。”
      保安大叔笑:“回去好。江城大城市!”一边说着一边从保安亭里走出来,把一袋子的香蕉要塞给关知言。
      关知言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保安大叔:“我刚买的!别嫌弃。要没有你们帮忙,我们怀安还不知道要成什么样。”
      关知言推辞不过,只好收了。金域走上前来顺手要帮他拎。
      保安大叔这才注意到后面还站着一个人。
      他仔细瞅了两下,恍然大悟:“你不是……!?”
      金域感觉有事又要被戳穿了,都能感受到关知言的嘲笑已经到了脑门上。
      关知言:“认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金域。
      保安大叔马上想起来了:“欸,关大夫,你刚来那一年,有一晚不是喝多了嘛,没找着楼层,我提醒的你,记得吗?”
      关知言回想了两下,他来怀安就喝过一次酒,三年前跟刘雅文。
      金域有点不好意思,想走。关知言拉住他,冲保安大叔说:“记得。”
      保安大叔笑:“他提醒的我啊。让我给你指路,我那时候也刚上岗,黑灯瞎火的都不认识哪幢是哪幢。”他虚指了一下金域:“他认识的门儿清。”
      保安大叔没学会察言观色那一套,没看到金域不自然的偏了偏头,还热情冲着金域说:“你后来不是也来过好几次?怎么?当时闹的别扭还没好啊?还不让我跟关大夫说……”
      保安大叔热心的拍拍金域:“我看你年纪大一点,兄弟两嘛!你主动点,有什么矛盾敞开说!关大夫人可好了。”
      听到他说兄弟两,关知言笑的都快弯腰了,看金域实在臊的不行了,关知言只好阻止:“知道了大叔,谢谢你啊。”
      保安大叔摆手:“没事没事。”
      金域陪着关知言上楼,关知言在前,金域跟在后面,拎着那袋香蕉,脸还是红的。
      金域:“你们小区保安都那么热心的吗?”
      关知言耸耸肩:“一般般热心吧。兄弟嫌隙可以处理处理。”
      金域哭笑不得,站定脚步仰头看他。
      关知言的表情灵动极了,隔着口罩都能感受到飞扬。
      金域看他开心,觉得什么不好意思都值得了,笑着摇了摇头,满是纵容。
      关知言脚步欢快的上了楼。
      金域跟着他,站在了小房间的门口。
      小屋子已经近两个月没住人了,桌子上落了一层薄灰,沙发上还有关知言当初慌慌张张收拾行李时扔的一个毛巾。
      卫生间的门没关,金域站在客厅里,能够一眼瞧见卫生间里的洗手台,台子上摆着关知言的洗漱用品。
      这小小的空间里满是关知言生活的气息。
      在离开江城的这三年,关知言就是在这里度过的。
      关知言打开房间的门,准备收拾衣柜里的几件衣服,想了想后说:“金老师,你要么下去等我吧,小区里有长凳,这里也不能坐人,灰还大。”
      金域浑不在意,轻声说:“没事,你收拾,我就在这等。”
      关知言无奈,走到卫生间,金域的目光跟着他,见他打开了水龙头洗毛巾,金域奇怪:“洗毛巾做什么?”
      关知言没说话,默默的把毛巾洗了两遍,然后拿着湿毛巾走出来,一边擦皮质沙发一边说:“给我亲爱的老师把沙发擦一擦,好让他能坐着等我。”
      金域把他拉起来:“你亲爱的老师没事,不擦也能坐。”
      关知言捏着湿毛巾,不敢跟金域离这么近,眼神躲了两下,缓缓把手从金域手里挣脱出来:“那你坐吧。”
      然后关知言把毛巾往边上一扔,进了房间。
      金域看着关知言轻轻掩上的房门,垂下了眼。
      他知道关知言没那么容易就跟过去的时光握手言和,没关系,大不了自己也再追十年。
      关知言两下忙活,一些大的重的都不要了,就一些必须的带走,没一会就收拾好了。
      两个旅行包,金域站起来帮他拎了一个。
      站在门口,关知言看了一眼自己住了三年的地方,客厅的窗户外梧桐刚冒新绿。
      关知言目光不移,看着梧桐的叶子随风摆动,忍不住说:“我刚来的时候,给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标。”
      金域知道他是在跟自己说话,就问:“什么目标?”
      关知言:“一年之后看到梧桐就不再想起你。”
      金家院子里有棵梧桐树,春夏秋冬,见证着金域的成长与悲欢。关知言只去过一次,见了那棵树,就那么自私的把梧桐树这一种类跟金域划上了关系。
      金域呼吸窒了一下:“那你做到了吗?”
      关知言晒笑:“做到了。”
      说完就缓缓把门关上了。
      可你一来,就什么都做不得数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