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地血珠（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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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婉在来之前，系统并没有告诉过她肖衡小时候受过多大的折磨，只是简单交代，他的日子过的孤独又痛苦，而这份痛苦不仅仅是精神上的，还有身体上的，由地血珠所带来的。
但是现在她似乎能感受到了一些。
在她说要偿还之前对肖衡所做的那些恶事后，她就被绑在了一个篝火堆上，背后还竖了根柱子固定，双手用麻绳绑起来。
那麻绳极为粗糙，上面甚至还有明显的小树枝，可以猜到应该是肖衡自己搓出来的。
梁婉不禁要问，他挫这种东西干什么？难道早就有预谋向她报仇了？
不过这种普通的麻绳对已经成仙的人来说就相当于没有，只要她稍微用个小法术，这绳子有一百种方式从她手腕上消失。
肖衡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毕竟相比于梁婉来说，他更加熟悉两万所附身的这个人。因此当他一切准备就绪，把最后一把柴填进去，发现梁婉真的老老实实站在篝火堆上等他，他颇感意外。
“你当真要偿还？”少年抬起头，他的脸被夕阳的光芒照射，苍白也被染上了颜色。
“当真。”梁婉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以肖衡现在的修为，实在也不能拿她怎么样，顶多就是受点皮肉之苦而已，如果这样能让他消除和自己之间的芥蒂，那也不算太吃亏。
少年看了看梁婉脸上的表情，垂下眼睛，嘴唇微微抿起，抬起手“呼”一声，掌心燃起蓝色的火焰。
梁婉紧张得浑身肌肉都绷紧了，她瞪圆了眼睛时刻注意着那团火焰。
可是那火焰始终没动。
时间太久了，梁婉都产生了怀疑，他到底还报不报仇了？
她把视线挪到肖衡身上，看到他正在专注地看着自己，阴着脸，眼中满是怀疑。
“怎么了？你怎么还不动手？”她调整了一下麻绳在手腕上的位置，实在有点扎。
他还在看她，仿佛要把她看透似的，终于开口了：“你忘了你曾经是谁？”
“对呀。”梁婉说。这话他之前就已经确认过好几次了，怎么现在还要再问她一遍？
他把手一攥，掌心的火焰也被收拢起来，背过手去，“既然你已经失忆了，说明你也不再是曾经折磨我的那个人，我现在向你报仇也没什么意义了。你走吧。”
说完，他转身往空地旁边的小路走去。
梁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简直要惊掉下巴，原来肖衡以前是这么善良的人吗？
如果换成是她，她可能不会这么快地放下仇恨，就算那个人失忆了，她也会想一点办法让他难受，虽然不至于会让对方以牙还牙了，毕竟他都忘记自己做过什么了，报复的事情意义也没那么大了。
她挣脱开绳子，从篝火上飞下来，“肖衡！”
“别让我在看见你！”肖衡顿住脚步，夕阳勾勒出他的侧脸，“你失忆了我才放过你，但你的这张脸，我看见就觉得恶心。”
梁婉愣在原地，肖衡沿着小路渐渐消失了。
她不断提醒自己这话不是对着她说的，而是对着这幅身体原本的主人说的，可还是感觉到眼前变得模糊起来，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如果肖衡愿意点燃那把篝火，说不定他们之间的距离会更好拉近，现在她是真的无计可施了。
应该要怎么做，才能让一个对你恨之入骨的人变得喜欢你呢？
梁婉并没有放弃，虽然今天可能是没有机会了，那就先休整一晚，第二天继续想办法。
周围只有山顶上有一间房子，但是肖衡显然并不住在那里，她想先回去那里看一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端倪。
一楼的门再次被推开，她检查一遍第一层，正间里是空荡荡的，一尘不染，两边各有一个小隔间，里面放着一些破旧的清扫工具，能看出来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使用了，扫帚上的木棍都佝偻了。
从隔间出来，梁婉径直上了二楼，之前她本来想上去看看的，但是中途遇到了肖衡，就没能上去。这回没有人阻止她了。
二楼的楼梯口还有一扇门，旁边被墙围住，不打开门看不到里面是什么。
这间房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寂静无声，梁婉不知怎么有些心慌，门上锁了，可是这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动动手指锁就自己开了。
门静悄悄打开，墙壁上的灯火随着门的洞开次第亮起。
梁婉在看清里面的摆设后心脏骤停了一瞬，接着快速跳动起来。
锁链、铁椅子、烙铁、铳子……这是一间刑房！
铁锈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梁婉赶紧关上门跑了出去，大口呼吸着房子外面的新鲜空气。
怪不得没有人居住，平时也不点灯，原来这里就不是给人住的。
难道肖衡曾经就是被锁在这样的地方吗？
梁婉的双手紧紧攥住胸口的衣襟，就算没有亲身经历，她也能感受到他曾经受过的痛苦，有多么惨烈。
也因此他选择不报仇的分量就显得更加沉重。
她已经可以想到，如果曾经真的有谁愿意对他施以援手，他会真的放下仇恨，不会有她最开始在幽冥深渊见到的那个样子。
梁婉对着那间房子，颤抖着抬起手，张开手掌，“轰”一声，火焰迅速将其包围，“噼啪”声不绝于耳。
火焰顺着拂山而过的风猛涨，蹿得老高，就算到了夜晚也能看得真切。
她有意控制了火焰的燃烧范围，周围的树木都没有受影响，晚上的时候她就挑了一棵很高的树，躺在最高的那根枝丫上看星星。
神仙是不用睡觉的，但是她对此还有点不适应。
第二天天亮，她察觉到树下有动静，低头一看，瘦削的少年站在树下正抬头看她。
她从树上跳下来，冲他嫣然一笑：“早啊。”
他的脸色依旧冰冷，瞥她一眼，道：“那房子是你烧的？”
“是啊。”梁婉说，“我看到二楼的东西了，你应该不喜欢它们，所以我就一把火都烧了。”
他侧头看她，没有说话。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梁婉摸摸自己的脸，又摸摸自己的头，什么也没摸着。
他还是没说话，转身就走。
她追上去，“我把那房间烧了，你难道不开心吗？”
“有什么好开心的？还是出不去这座山。”他继续往前走，脚步没停。
是了，这座山也被下了结界，只有梁婉还有龙神本人可以进来，其他任何人不得入内，而肖衡也别想从里面出去。
那小小的一间房子算什么，真正让他痛苦的，是龙神的掌控和压迫。
她再次追上去，不依不饶地问：“那怎样才能让你开心？”
他看到一张带笑的小脸从身后突然冒出来，吓得也不走路了，这张脸像是换了一个主人似的，忽然就认不出来了。
以前他可从没见过有谁会这样对他笑。这样明媚灿烂，仿佛能驱散世间的所有阴霾。
在原地出神，半天他也没有回答梁婉的问题，最后还是继续往前走。
这次他没有赶梁婉，看来放火烧房子的举措是正确的，他的心情的确是好了一些。她一路上跟他，几乎到了山脚下，那里有一座小木屋，外面还围着篱笆，整整齐齐的，院子里摆着一些铁疙瘩，还有几个架子，上面放着各式各样的刀剑戟钺。
梁婉心里一条，难道这里就是他平时居住的地方？看起来有点简陋啊。
到了门口，肖衡斜她一眼，“跟过来做什么？”径直进了屋里。
梁婉在门外站着，思来想去决定还是不强行跟进去了，既然他不欢迎，自己硬闯只会惹人厌烦。
肖衡常年被困在这座山上，他很想出去，可是出不去，所以他把房子建得离山脚近一些，就算出不去，能看到结界外面的景色也很好。
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和自己待着的，除了每个月都要接受龙神法器的折磨，其他时候他机会在自己的小房子里研究各式各样的兵器。
梁婉占据得那副身体，以前非常不喜欢他研究这些，每次来都会把他新做出来的兵器毁掉，上次他自己做出一个能召唤小火灵的图腾，她见了也毁了，只是那是他最得意的作品，被毁以后很不甘心，于是重新做了一个。
他自信她这回毁不了了，还故意拿到她面前炫耀，没想到她再来，就变了个人，还会问他做的那时候什么，还说……要补偿他。
他在房间里给自己做了一半的大刀雕花纹，他自己就能升起非常纯粹的火焰，温度极高，兵器都是他拿在手里锻造出来的，雕刻花纹的时候也不例外，一把沉重的大刀横躺在他手心，火苗像是有生命，在刀身上舞蹈，慢慢地，上面的花纹越来越明显。
忽然屋子外面传来一阵响动，他本想专注着继续雕刻，可是那响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频繁，不得已他走出屋子。
看到旁边紧邻着的地方，又有一间小木屋出现。
梁婉就站在院子里，笑着冲他挥手。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地血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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