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躁反派改造指南》伏雪

35、地血珠（二）

　　梁婉感觉到一阵强光直射过来，逼得她不得不眯起眼睛，侧头躲闪。

　　这光照得她头疼，还好很快就弱下来，恢复成正常的样子，但是刚一抬头，她又被强风扑了个满脸，不过并不是特别难受，她连眼睛都没闭就看到身旁一朵朵向后掠去的流云。

　　不是那云再向后走，而是她再往前走。

　　她意识到不对劲，低头往下一看。

　　万丈高空！

　　她脚下空无一物，但是依然稳稳飞行，身上的紫色纱罗裙被风吹得如同绽放的花朵，层层叠叠地散开。前面还有一对开路的小童，手上拿着雪白的拂尘，头上扎着两个小鬏。

　　所以……她真的入系统所说来到了肖衡的过去？

　　系统说，肖衡还剩下50%的狂躁值没有降下去，只有降下去他的肉身才能重塑，但致使他性情大变的最主要因素，还是龙神曾经在他身上下得地血珠法器，只有帮助他在早起的时候脱离法器控制，才能够让另外的50%狂躁值降下来。

　　现在梁婉的身份，是替龙神看管肖衡的管事，跟随他一起升上天庭的属下之一，十分忠心耿耿。龙神修炼的法术其实是邪功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因此看管肖衡的事情也就落到她一个人头上。

　　即将抵达云虚山，封锁肖衡的地方，梁婉及时叫住了那两名开路的道童，“你们先回吧，我去去就来。”

　　两道童十分乖巧，听到梁婉这么说，转过身来，恭恭敬敬行了礼，再同时一甩拂尘，返回天上去了。

　　梁婉见道童走远了，从衣袖里拿出个鎏金锦盒，那盒子只有巴掌大小，说是盒子也并不准确，因为一半的盒子都有开口，就算加装了世间最精巧机关的盒子，也不能免俗。但是她手里的这个盒子，更像是一个鎏金的金属块。

　　上面没有任何能打开的地方，也不准备让人打开，但是里面确实会定期存放东西。

　　地血珠。

　　这是龙神制作出来控制肖衡的法器，因为还是初始版本，需要分批次，渡给肖衡才能最终生效，也是为什么龙神必须要有一个中间人定期来看肖衡的原因。

　　相信如果是以前，这位龙神的心腹肯定会如期完成任务，但是现在换成梁婉了，这地血珠就不会再进入到肖衡体内。

　　不仅如此，她还要帮肖衡把以前接收的那部分地血珠取出来。

　　系统已经告诉他方法了，只不过她觉得比较匪夷所思。

　　需要他足够开心。

　　至于怎么样让他“足够”开心，梁婉就想不到了。

　　她本来想把这作废的鎏金锦盒随手扔了，但是一想到里面装的东西有多危险，就还是老老实实收回去了。

　　成仙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一挥衣袖体内就有甘泉一般的法力流淌起来，全身由内而外的舒爽，她挥舞着轻飘飘的衣袖，缓缓降落在云虚山上。

　　山顶有一座不太显眼的楼阁，和周围茂密的树林融合在一起，如果是不熟悉这里的，第一眼未必能发现。即便整座云虚山外面已经被三重结界罩上了，龙神还是非常谨慎，以防有谁破了这层结界，还要再在山上伪装一下。

　　门悄无声息地被推开了，梁婉小心翼翼地走进去，里面很灰暗，空荡荡的，只能看到角落处有一个能通往二楼的梯子。

　　里面没有一点声音，梁婉莫名被这种诡异的氛围吊起了心，往里面走，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也不知道是这楼体质量太好还是施了法术，明明是木制的阶梯，踩在上面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走到楼梯中间的时候，她忽然感觉背后的光线暗了，那是入口的方向，回头一看，房门不知在什么时候关上了。

　　她眼珠一转，立刻警觉起来，这一警觉不要紧，因为她现在能力和之前完全不同了，能很快感知到周围事物的动向，连最细微的变化都能查觉，所以她立刻就发现这房子的一楼还有一个小侧门，那里藏着一个人。

　　这会儿大门关上了，房间内唯一的光源消失，周围一片漆黑，但是她依然视线很好，能看到那个人正从侧间出来，他身形瘦削，单单从轮廓来看就是个刚刚开始长个的少年，他边往外走，边从怀里拿出个东西。

　　梁婉知道那是谁了，没有动，观察他下一步动作。

　　角落里传来少年极轻的声音，“呼”的一下，像是忽然后火焰窜出，梁婉眼前顿时被一阵红光照亮，她出手轻松当掉那团扑面而来的火焰，却发现面前竟然是一只用金红色火焰勾边，描绘出的小兽！

　　圆圆的眼睛，大大的嘴巴，刚才那一大团火焰球竟然没有袭击成功，让它很是沮丧，两只小小的耳朵抖动一下，跑回到主人的怀抱里去了。

　　火焰消失，房间重新暗下来。

　　梁婉一挥袖子，将周围的灯点上。

　　穿着黑色锦绣云纹长衫的少年正站在楼梯下层看着他，眼神充满敌意和冰冷。

　　一时间梁婉有些恍惚，他的模样很像他所接触到的那个肖衡，只是稍微小一号，更瘦，看起来更加憔悴和阴鸷。

　　他那双眼神，是不相信全世界的眼神，看久了，仿佛自己也要被他说服，这世间从没有什么快乐与幸福可言，有的只有痛苦、煎熬和孤独。

　　两个人就这么一高一低站着看了一会儿对方，对于梁婉来说是看，对于这个尚且稚嫩的肖衡来说就是对峙。

　　忽然肖衡冷笑，“我换了一种材质来召唤阿火，这回你断伤不了它。”

　　他的声音比梁婉记忆中的更加压抑，更加充满了金属的感觉。

　　梁婉微微扬起眉毛，露出一个未经训练的笑容，“它叫阿火？”

　　少年的眼底闪过一丝嘲弄，哼了一声，背过身去，往外走。

　　“哎，等等！”梁婉拎起罗裙下摆追上去，在他刚跨出门槛第一步时伸出手去，想要拉住他，这是个下意识的动作，以为会成功，然而在刚刚靠近少年纤瘦白皙，骨骼分明的手时，脸侧刮过一阵风，转眼，那人已经越出去好远了。

　　以前她想拉住肖衡，每次都能成功。

　　内心有一点失落，但是毕竟这个肖衡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也情有可原嘛。

　　她把手收回到宽大的袖子里，握成拳让手指和手掌互相取暖。

　　少年肖衡在远处警惕地看着她。

　　梁婉所在的这副身体以前应该就没有对肖衡做过什么好事，而且渡地血珠的过程极为痛苦，渡完之后这种痛楚也会发作，再加上龙神还通过地血珠向他输送自己修炼得来的反噬，他没有被折磨疯已经是莫大的坚强了。

　　现在梁婉在肖衡眼中的形象，就是个恶棍，是个让他痛不欲生的恶魔。怎么可能会给她好脸色？
　　她必须要认清现状。

　　首先要做的第一步就是，让这个少年肖衡相信，她已经变了。

　　梁婉首先想到的就是带过来的那个鎏金锦盒，幸好没有随手扔掉，不然这会儿就抓瞎了。

　　她从衣袖中把鎏金锦盒拿出来，肖衡的眼神果然变了，向后退了半步。

　　肉眼可见的全身紧绷。

　　“别担心。”梁婉把鎏金锦盒拿在手上晃了晃，“我叛变了，今后再也不帮龙神做事了，也不会再往你身体里渡这个玩意儿了。”

　　肖衡远远看着她，脸色和动作都没有任何改变。

　　他不相信她。

　　梁婉感觉自己的心在隐隐作痛，她还从来没有被肖衡用这种眼神看过，好在他现在会这样也是情有可原，如果哪天肖衡真的用这种眼神看她，她一定会非常难过。

　　她忍着心痛强颜欢笑，“你不信？我把这盒子交给你处置，总该信了吧？”说着，用法力把鎏金锦盒传到肖衡手里。

　　肖衡抬起手接住，再次警惕地看了她一眼，才把视线落到这盒子上面，确认是他平时见到的那个盒子，不是作假，他才稍微松了一口气，掌心生出一团蓝火，鎏金锦盒慢慢化成了一滩金属液体，最后烧得一点也不剩。

　　梁婉觉得这下她应该相信自己，想要追上去和他说话，然而这个家伙在收拾完鎏金锦盒以后就径直走了，看也不看她一眼！

　　她只好拎着裙子加快脚步赶上他，“你要去哪里呀？你不是住在山上的那个房子里吗？”

　　肖衡往下走了一阵，忽然停住，回过身看她，“你失忆了？”

　　梁婉：？

　　反应了一下，梁婉才发现自己说的话确实很像一个初来乍到的人，而不是之前一直在代替龙神折磨他的那个恶神仙。

　　她赶紧笑着解释：“对对对，我不是反叛了吗，所以就把之前的记忆消除了。”

　　肖衡眯起眼睛看她，脸上闪过一丝不宜让人察觉的表情，好像在说“这个人脑子有点毛病。”

　　他没有说话，回过身继续往山下走，脚步还加快了一点。

　　梁婉在后面跟着，“你要去哪呀？”

　　“不关你的事。你既然反叛了，就去你该去的地方，不要跟着我。”

　　“那可不行，我以前做过那么多对不起你的事，怎么能说算就算了呢？”

　　肖衡猛然停住，再次回身看她。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