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裂痕 ...

  •   能让元盛舒口气的是,这件事终于就这样揭过去了,宴会得以继续。
      为了缓和刚才的氛围,几乎所有人都在竭力做出一种刻意热情又开心的表情和举动,好让皇上忘却适才的不开心。
      于是大家频频举杯,敬皇上,敬齐王,互相敬,几番下来,皇上脸色有些微红,在美酒和气氛的加持下,终于露出了轻松惬意的笑容。
      “咯咯咯,”座位上的顾贵妃,带着酒意肆意笑着,举起酒杯,冲着沈廷一举:“沈公爷,洛州一行得你相助,本宫还未好好谢你呢!”
      沈廷起身一礼:“贵妃娘娘客气了,都是臣下职责所在。”说完举杯一饮。
      皇上眼前一亮,“呵呵”笑了:“对嘛!这就对了!都是一家人,不要这么客气!”
      顾贵妃举起酒杯,浅浅饮了一口,转头对皇上娇声道:“皇上,看到沈公爷如此年轻有为,刚刚本宫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她目光流转,在乐阳面上打了个旋儿,“皇上,乐阳年纪也不小了,皇上和本宫虽然舍不得她,却也不能耽误了她花一般的年华,该给她找一个知心人了!”
      皇上哈哈大笑:“爱妃说得有理,果然知我心意!爱妃,那你觉得,谁能当乐阳的知心人呢?”
      顾贵妃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微笑,如钩子一般的眼神儿,在乐阳和沈廷之间打着转,忽然掩住嘴,诡异一笑:“皇上,臣妾今日见着令狐老公爷的次子,人才出众,仪表不凡,倒是跟乐阳啊,是一双璧人呢!”
      这话一出,别说乐阳和沈廷了,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反转?
      皇上更是愣住了:“你说的不是沈……?什么令狐家的次子?”
      顾贵妃“咯咯”笑得娇媚:“就是令狐公的次子,令狐宣啊!皇上忘了?您还夸过他长得好呢!”
      皇上皱起眉:“哦哦,朕想起来了,那个令狐宣,是长得挺好的。但是朕记得令狐老公爷跟朕说过,他这个次子整日就知道玩乐胡闹,不思进取,文也不成,武也不成,连令狐公都对他失望了,放弃不管了。”
      “哎呀呀,哪能用旧眼光看人?”顾贵妃撅着嘴娇嗔,“人家现在上进得很,读书读得不错,正在刻苦攻读准备科考呢!再说了,”她似笑非笑地转头看乐阳,“皇上,你怎么不问问乐阳自己的意思?”
      皇上马上半信半疑地去看乐阳。
      乐阳面上一片冷静,看到皇上和顾贵妃投过来的目光,只站起来轻声说了一句:“全凭父皇和母妃做主。”
      皇上更疑惑了。从前,乐阳为了她的婚事,那可是大闹特闹过,要死要活过,怎么现在这样了?难不成她还真喜欢令狐宣?
      他又去看了看沈廷,沈廷低着头,看不到表情。
      难不成,这两个年轻人又闹别扭了?
      皇上顿觉心烦,便含糊着说:“这事不着急,今日先不说了吧!”
      顾贵妃还想不依不饶地说什么,旁边一个娇柔特殊的声调忽然抢了一句:“皇上,您不是说今晚有好琵琶听吗?害得臣妾整整盼了一天呢!”
      淑嫔异梦的声音好听又清脆,但是说话的腔调总如同唱歌一般。她也是极为擅长音律歌舞的,想着盼着听琵琶也是常理。
      皇上马上笑了:“对对对!元盛,琵琶呢?”
      元盛急忙大声拍了拍双掌,一排打扮艳丽的歌姬舞姬便鱼贯上场了。这是早就准备排练好的,已经等了半晌了。
      音乐大作,歌舞升平,掩盖了众人阴晦多变的想法,只有明月清风,酒香花香。

      乐阳拿着汤匙,搅着碗盏中的热汤。
      令狐宣,她记得,曾经在牛家的诗会上见过一面,似乎跟乐阳还有那么一点一丝暧昧的关系。
      顾贵妃觉得没什么别的能拿捏她了,但唯有她的婚事,却总是牢牢捏在手里的。
      不过接下来,顾贵妃也没再提这个话题了,只是眯着眼,投入地欣赏着歌舞。
      乐阳便知道,顾贵妃也并不一定非要让她嫁给令狐宣,而是借此,在敲打她而已,莫要放肆得忘记了谁是母妃。

      好在宴会后半段,再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皇上最后喝得醺醺然,被元盛搀扶着,去淑嫔那安寝了。
      顾贵妃看着他们的背影,不屑地冷笑了一声,也自顾自走了。
      乐阳站起来,还是忍不住身子歪了歪,余光看到沈廷身形一动,似乎要走过来,可是身旁的长靖却已经扶着了她,笑着说:“乐阳啊,父皇交代我得好好送你回去!”于是和立春扶着乐阳回芙蓉阁了。
      天色已晚,长靖只送她到门口,微笑说:“今日辛苦妹妹了!改日二哥一定好生谢你!”
      乐阳也微笑回答:“还要多谢二哥送我回来。”
      “对了,”长靖临走时忽然说:“令狐宣这个人也不错,妹妹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乐阳面色不变,微笑道:“我会的。”
      乐阳心中明白,恐怕这令狐公爷身上,有什么东西对长靖有用,所以长靖忽然觉得,乐阳嫁给令狐宣也不错,还能利用这婚事对自己有利吧。

      回到芙蓉阁内,乐阳制止了立夏、小婵她们的服侍,只说天晚了,让她们先去睡了,只留下了立春。
      留下立春,她也并未令立春为她卸妆梳洗,而是呆呆地坐着出神儿。
      立春忍不住轻轻提醒:“公主,这么晚了,要不要准备安寝呀?”
      乐阳摇摇头:“不着急,再等等。”
      公主在等什么呢?立春不知道,也猜不出,但是乐阳要等,她便安静地陪着。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分,乐阳轻轻叹了口气:“看来不会来了……”
      话未说完,窗外已经有人轻轻弹了弹窗棂。
      立春轻轻“啊”了一声,马上过去打开了窗子:“沈小公爷,您怎么……”心里一下子明白,公主等的就是沈廷呀。
      沈廷站在窗前,也不进来,明亮的月色均匀地洒在他肩上,坚定又温柔。
      乐阳慢慢走过来:“要进来喝茶吗?”
      沈廷手里托着一只小盒子,轻轻笑了:“不了,太晚了,我怕你喝茶睡不着。这是上好的跌打药,是我沈家秘传,一定比御医的好,你让立春给你用上。”
      乐阳伸手慢慢接过来:“你没话要问我吗?”
      沈廷摇摇头:“我相信你,一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轻轻挥了挥手,“走了,你记得敷上药,早点睡!”说完一晃身,便不见了,只余下一地的如水月光。
      乐阳看着手上的小盒子,沉默不语。
      沈廷不傻。
      今天晚上,自己和长靖的那出戏,他肯定一眼就看出来了。
      真的如他所说,他会一直相信她吗?
      不知道,但是有一点他说的很对,她一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但这是第一次,沈廷没有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一般的离开,而是很迅速果断的走了。

      第二天一早,乐阳还没吃完早膳,秦墨就急匆匆地来了。
      乐阳知道,秦墨一定听说了自己昨晚脚扭伤了,所以匆匆赶来。
      一进来秦墨就皱着眉头打量她的脚踝:“怎么回事?听说你昨晚已经走不了路了?昨晚怎么不召太医呢?”
      乐阳赶紧笑着摇摇手:“哪有那般严重?真是以讹传讹了!”
      屏退无关他人,脱了鞋袜,秦墨仔细打量,白玉般纤细的脚踝,目光所及并没有红肿,他又小心伸出手指按了几处,看乐阳也未呼疼,不由得狐疑抬起头:“你……你这脚……”
      乐阳一时语塞,立春赶紧抢着说:“昨天用了沈小公爷的药膏,可能起效果了!”
      秦墨要过药膏,嗅了嗅,点点头:“药倒是好药……”
      乐阳笑着说过:“我就说是以讹传讹了!昨晚本来就轻轻扭了一下,养了一晚上就好了!”
      秦墨半信半疑点了点头。
      立春马上又说:“可是啊,小秦大夫,你还是给公主开点药吧,咱们巩固一下也好啊!”
      秦墨微微一愣,抬眼在两人面上转了转,低声“唔”了一声。
      “药……我先开着吧,回头给你送来,不过热敷最好,效果明显。”秦墨低声回复。
      “热敷呀!正好有温泉水,我让他们现在打来,正好给公主热敷泡脚!”立春欢快地回答,然后自去吩咐他人了。
      乐阳见秦墨微微低头,面色不虞,知道在这方面瞒不过他,只好低声说:“小二哥,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你不要生我的气。”
      秦墨微微叹气,抬起头注视着她:“我没生气。我知道你处境之难之险,唯恨我帮不上你而已。”
      “哪有啊!”乐阳很急地反驳,“小二哥,你已经冒险帮我很多了!”
      秦墨取过鞋袜,给她穿上:“嗯……我听说,昨晚宴席上,顾贵妃忽然有意让你嫁给令狐老公爷的次子?”
      秦墨握着她小小白玉般精致的脚,给她穿鞋袜。
      她的脚好小啊,小到似乎秦墨能一手握住。
      “是啊,”乐阳苦笑,“这是她的权利。”
      本来男女授受不亲,但是秦墨给她穿鞋袜,她却并不觉得丝毫介意。
      因为在她心目中,小二哥就如同她亲哥哥一般,在太平山的时候,她与小二哥从小相伴长大,别说给她穿鞋袜,小二哥还背过她抱过她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