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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皇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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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琪性格稳重内向,一直就在低着头默默听着,这时候听皇帝问,才站起身打算开口,皇帝冲着他点点手指头,示意他坐下再说,他又坐下:“父皇,二弟的想法不错,挺有新意的,也花了不少心思,嗯……不过呢,二弟,长乐门外……你去看过吧?”
长靖愣了一下:“常常出入,当然看过!”
“哦,”长琪犹豫了一下,看看皇帝一直望着他的眼色,才又继续说,“长乐门外,场地有限,要放下999个放风筝的人,倒是不难,可是彼此拉不开距离,那纸鸢就算飞上天,恐怕,会彼此缠在一块。若是缠成一团,就算是剪断了风筝线,怕是到时候飞不走。本来是放晦气、去病气的寓意,怕是反而触了不好的彩头……”
长靖脸一下子涨红,一脸悻悻之色。
皇帝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表情:“还有吗?”
“嗯……还有……打铁花,我也曾经看过,确实精彩异常,特别喜庆热闹,但极易引发火灾。若是二弟一定要做这个,那一定要在周边多准备一些防备走水的人、物,免得好事成灾……”
长靖有点憋不住了,心里已经很不高兴了,脸上还要在皇帝面前勉强挤出笑容:“大哥,那你有什么新鲜有趣的点子吗?”
长琪老老实实说:“我并没有想到什么新鲜的点子。”
长靖心中暗怒:父皇让为母妃的寿辰想些新鲜有趣的点子,我有了,你没有,却只会在我这挑刺儿找麻烦。
皇帝转头,看看一脸神游的三皇子:“长麟啊,你来说说。”
长麟一下子被父皇点名,吓了一跳:“父皇,儿臣寻到一只西域血统的雪白哈巴狗,送给德妃娘娘当生辰礼物。那小狗可爱至极,聪明至极,平时能陪着德妃娘娘解个闷儿,她就不怕宫里寂寞了!”
皇帝脸色没变,长靖脸都黑了,更是腹诽:你小子啥意思?是讥讽我母妃不得宠,父皇去的少?所以才宫里寂寞?
乐阳在一旁冷眼旁观。
皇帝有三个成年皇子,却一直未立太子。
三个成年皇子均非已故皇后所出,所以也就没什么嫡庶之分。
大家都传说,皇帝最喜欢二皇子长靖,因为长靖从外形上最像皇帝,潇洒俊俏,性格也外向活泼、奋发向上。
大皇子长琪性格沉闷,沉默少言,而且体型比较胖,不太受皇帝宠爱。
至于三皇子长麟,从小就不务正业,最喜欢各种招猫逗狗、走马观花的消遣之事,却不喜正经之事。
大家私下都说,也就是顾贵妃没有生下皇子,否则以皇帝对她的宠爱,估计她的儿子必要成为储君的。听说是当初贵妃生下乐阳的时候伤了身子,所以以后再无所出。
所以,皇帝也常常烦恼,眼看着年纪大了,身体不行了,可是立谁为储君呢?
比如今天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能反应三个皇子性格的不同。
大皇子长琪,沉稳有余,机变不足,守成之材。
二皇子长靖,有创新有激情,但是思虑不周,光有创意却不实际。
三皇子长麟,哎,算了吧,连皇帝问他什么问题都不知道。
御座上的皇帝转向一旁不干己事儿的乐阳,与面对儿子们的深沉脸色不同,立刻浮上和蔼亲切的笑容:“乐阳啊,你觉得你二哥的法子怎么样?”
乐阳眨眨眼睛:“打铁花,儿臣没见过,不好讲。不过听上去很好玩儿啊,儿臣很想看看!”
皇帝哈哈笑:“好!既然乐阳想看,那就打!不过长靖啊,确是像你大哥所言,需要备好万全之策!”
乐阳又说:“放飞千枚纸鸢,确也是场面宏大,难得一见。但除了场地,还要看当时的风向、天气,恐怕难以预测控制,我看呀,”她白嫩嫩的手指头戳着自己下颌,“不如放生千只雀鸟!放生小鸟,更能为德妃娘娘祈福,累积福气,攒下功德!”
皇帝抚掌笑:“好!还是我乐阳聪慧!放生好,就放生雀鸟好了!”
皇帝都这样说了,大家便没什么意见了。
当下简单交代了一下,这个家事会就这样散了。
皇帝也为了这件小事,牺牲了今日的午歇,乐阳就跟着大家一起跪拜辞去了。
出了大明殿,长麟早就不耐了,一溜烟儿跑得没了影。
“乐阳!”长靖却叫住了欲待离去的乐阳。
长琪看到两人似乎有话要说,便向两人点点头,也自行离去了。
“乐阳,”长靖笑吟吟地走近:“乐阳啊,怎么现在跟二哥这样生分了?”
乐阳不解,她也没觉得以前乐阳公主与二皇子长靖关系很近啊,毕竟贵妃与德妃的关系在哪摆着呢,当下也只是莞尔一笑,“哪里生分了二哥?”
“你看,自从我们从陇山回来,你还没去二哥宫里玩儿过呢!”长靖嗔怪她,一副很熟络亲近的样子。
乐阳也只能笑笑,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从陇山之后的时间里,她当然尽量远离宫中所有人,毕竟她外貌再像,模仿再像,她也不是真正的乐阳公主,为了避免露出更多的马脚,所以她与宫内其他人交往都很少。
不过,好像真正的乐阳公主以前,也与众人交往不多。毕竟在乐阳公主眼里,皇宫里能被她看得上眼的,只有皇帝和贵妃两个人而已。
长靖微微靠近她耳畔,低声说:“刚才在父皇面前,要多谢乐阳帮二哥说话了!”
乐阳微微睁大眼睛,懵懂道:“我也是实话实说而已!”
长靖深皱眉头,脸色痛心疾首:“父皇日夜操劳国事,身为皇子,我也只是想为父皇分忧而已,谁知道大哥他,却处处捉我的痛脚,想着法儿寻我的错处。唉,都是亲兄弟,何必呢?”
乐阳不知道说什么,只得“哦”了一声。
长靖亲昵地拍拍她的肩膀:“幸好啊,还有乐阳在,能够宽慰父皇,解父皇的忧,令父皇开心!对了乐阳,明晚二哥请你赴宴吃酒,如何呀?一来表今日感激之情,二来,关于母妃的寿宴,二哥还想听听你的意见!”
乐阳看着他殷切的眼神,本来想推辞,却又一转念,痛快答应了。
回去的路上,立春小声问:“公主,你真要去给德妃娘娘的寿宴出主意吗?贵妃娘娘不是说让你拦住皇上,不让皇上出席寿宴吗?”
乐阳半垂着眼眸,摇摇头:“拦不住。也不能拦。”
看皇上今天的意思,恐怕是起了要立二皇子为太子的心思了。
德妃年年过寿辰,就算今年是整寿,也没见过皇上哪年关心过谁的寿辰怎么过呀,还要什么新鲜玩意儿。
别说德妃了,就算是顾贵妃,也用不着皇上操心,费心费神啊。
还召集了几个最重要的子女商议,这啥意思?这不就是在吹风、试探吗?
可笑的贵妃娘娘,确实再次证明了,顾贵妃并非什么厉害的聪明人。这都看不出来,还想着跟德妃争风吃醋那点小事。
后宫之中妃子间的那点争奇斗艳,在皇帝心中,哪能及得上储君立嗣的重要?
平时再宠爱谁,再偏心谁,都比不上国家大事在皇帝心中的重量。
乐阳记住了。
所以乐阳虽然不想与宫中人多来往,却还是答应了二皇子的宴请。
不过二皇子长靖能想着亲近乐阳,也不过是见了乐阳在皇帝面前有面子、有宠爱,说话好使罢了
但是在这深宫之中,互相利用、互相试探、互相依靠又互相背叛,不也是应该的吗?
能被人利用,说明你还有用,还有价值。如果你真的没用了,连利用你的人都没有了,那才是大大的危险。
有值得被人利用的价值,在这个皇城之中,很重要。
乐阳并不介意,或者说,她很高兴,她很欢迎。
所以德妃今年的寿宴,必然大大隆重,大大重要。
所以,顾贵妃的那点小心思,根本就用错了地方。
皇上,是拦不住,也拦不得。
回宫后,乐阳屏退了包括立春在内的所有人,单单着人请了金妈妈来。
关门闭窗,屋内再无闲人,她恭恭敬敬地给金氏深深一礼:“金妈妈,让您受委屈了!”
金氏嘿嘿冷笑,虽然心里介意这个贱婢居然不跪下行礼,但也有点忌惮她毕竟一身公主服饰,这种骨子里的压制威严还是没办法克服的,所以也就忍下了她只是屈身一礼。
“哎呦!我还以为你真把自己当公主了呢!原来还认得我!”金氏仰着下巴、斜着眼冷笑着。
乐阳深深低头,语气恳切真诚:“金妈妈,阿田心里知道,若没有你的悉心教导,阿田哪能有今日?虽说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能过多久,但就是过一日、过一刻、过一时,那也是阿田上辈子积的福分!那也是托了您金妈妈的福气!所以,我一直都想着,要怎么样才能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本来金氏还想讥讽几句,教训几句,但是听到“报答”两个字,倒是眼中一亮,心中一动,想起那只金钗子,便再也顾不得其他的事,赶紧问:“亏你有良心!那你打算怎么报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