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求助 ...
-
得贞哪能受这样气,马上大声嚷嚷起来:“你血口喷人!你一个吐蕃人,要来我京城撒野吗!”
云丹大怒,上前一把揪住得贞的脖领子,他是武将出身,身材高大力气也大,这一拎,矮小的得贞就双脚离地了,得贞心下慌乱,双拳却只能胡乱挥舞,根本打不到云丹,他害怕之下更加杀猪般叫唤:“你!你要干嘛!来人啊!吐蕃人打人了!吐蕃人杀人了!”
本来禅房地处僻静,但得贞这般大叫,便渐渐引了些人走过来看热闹。得贞眼见人原来越多,心里大叫糟糕。若是此刻,禅房中的是真公主,他早就狗仗人势猖狂起来了,可是恰恰是假公主,若是露了馅,破坏了公主的好事,那他只能是死路一条了。
正在惶惶没奈何之际,禅房的门忽然打开了,乐阳公主笑脸盈盈:“云丹王子,请进来一叙吧!”云丹大喜,一把把得贞扔了出去,大踏步进门。
得贞喘着气,看着门关上了,心里不甘,却又觉得好像是解救了他。
云丹进门,还没等说话,就看公主招手让他进内室。云丹心头狂喜:这是公主没把我当外人啊。
进了内室,公主仍然走到刚才打开的窗子前,推开了窗,笑着问:“云丹王子是第一次来慈恩庵吗?”
云丹此刻眼里只有公主,哪有花坛?他深情款款道:“是啊,我是听说公主在此,我才特意来的!”
公主手指遥遥指着前方:“王子,我想去那里散步!”
云丹忙不迭点头:“好啊,我陪你去!”
公主却仿佛想到了难事,皱眉道:“你别怪门外的内侍,他是我母妃派来的,母妃她……不让我见你……”
云丹恍然大悟,怪不得那日宫宴贵妃派了沈廷来打扰他们,原来阻扰之人就是贵妃啊,云丹立刻安抚她:“放心,他拦不住我!”
禅房打开门,得贞立刻迎过去,乐阳公主淡淡说:“得贞,王子让我陪他去散散步。”
得贞大怒:“你好大胆子!竟然敢胁迫公主!”便要抢上前阻拦。
云丹一个眼色,他那名下属上前架住了得贞,得贞便立刻没有回手之力,口中只“哦哦”乱叫。
公主马上说:“没事的!我去去就回来!你别伤他!”那下属便稍稍松了手劲,却仍然架着他动弹不得。
公主和云丹出了禅房,便往那个方向去,云丹心里琢磨着该跟公主聊些什么话题,谁知道公主脚下步伐越来越快,仿佛赶路一般,竟然不给他说话的时机。
走到一个拐角,公主猛地停下脚步,回身对他说:“王子,请您去师太那,替我取一本心经来!”
云丹纳闷挠挠头道:“心……心经?现在吗?”
公主用力点头:“是啊!这是慈恩庵的佛法,若是两人同时在佛前诵读心经,他们两人就能心想事成!你快去啊!我下次不一定何时才能来了!”公主着急,于是随口胡编一通。
云丹大为不解,但是看着公主水汪汪的大眼睛注视着自己,竟然说不出个“不”字来,再加上她连番催促,只得答道“好好好,我这就去”匆匆而去。
阿田看着云丹背影不见了,迅速捞起长裙,撒腿就疾奔,心中拼命颂祷:“你还在!你还在!”
跑过一段路,来到药田前,还好,那个蓝衫人还在低头干活儿。
阿田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和激动的心情,和眼眶的热泪,颤巍巍喊了一声:“小二哥……”
那蓝衫人一下子回过头来!果然是记忆里憨厚圆脸,浓眉大眼,却不怎么黑了。
小二哥一下子初看险些没认出来,然后满脸的不可思议:“阿田?你是阿田?”
他上下打量阿田华贵的衣裙,疑惑道:“阿田,你……你有钱了?”
阿田眼泪一下子没忍住,迸裂了出来,她捂着嘴,又哭,又急着说话:“小二哥,小二哥,你听我说,我没有时间了!我跟爷爷,被一群恶人捉住了,呜呜,爷爷生病了,睡不醒,他们拿爷爷要挟我替他们做事!小二哥,小二哥,”她拿出袖子里的那张纸,塞给小二哥,“爷爷就在这个宅子里,有人看着他,这是地图,门前一棵槐树的,”她又哭,遏制不住的哭,“小二哥,不能报官,他们手眼通天……也不能贸然去救爷爷,会打草惊蛇的……我们跑不了的……呜呜,小二哥,你……你,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你能帮我什么……”
阿田真的不知道,小二哥能帮她什么,可是她又遏制不住的想求救。见到了熟悉的亲近的人,让她这么多天积累的情绪一下子崩溃,她一直克制压抑的恐惧绝望和悲伤,犹如火山一下子爆发,又犹如冰川一下子融化。她放声大哭,又要拼命低声,哭得撕心裂肺、呜呜咽咽,哭得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小二哥惊呆了,他没太听懂,可是看到阿田的崩溃,他立刻当机立断,把那张纸揣进怀里:“阿田,你放心吧,交给我吧!”
小二哥还是如同在太平山那样,可以依靠,值得信赖。阿田一下子收住哭声,赶紧抹抹眼泪:“不行了!我得走了!”起身便跑。
小二哥背后急呼:“哎,我怎么找你?”
阿田直奔,不敢回头,眼泪又迎风流了出来,心里默想:你没处找我,我也没办法联络你,以后还能不能见面我也不知道……
云丹急急去取了心经,脚程甚快就回转了,公主还在原地等他,可是眼睛红红的,仿佛流泪了,他体贴的问:“公主你眼睛怎么了?”
公主勉强笑了一笑:“刚刚进了灰尘,我揉了一下,眼睛很不舒服。”
云丹柔声问:“公主,咱们去哪间殿里共同诵读心经呢?”
公主“啊”了一声,歉意笑笑:“哎呀,那个,今日便不读了吧,我我,我眼睛不舒服,咱们改日吧,咱们还是先回去吧。”说完转身就走。
云丹一脸懵懂,看着手里的心经,再看看公主的背影,心里想:公主脾气反复无常,果然像传说那般暴戾。
云丹胸中生着闷气,怀里抱着那卷心经,低头默默跟在公主身后,快回到禅房时,前面的公主一个猛地停步,云丹也赶紧停下,差点撞到公主后背。
公主转过头,一手拿过他抱着的心经,充满感激的望着他,真诚地道:“云丹王子,我,我谢谢你!”这句话,她是发自内心的,发自肺腑的、真诚的感激和感谢云丹。
云丹还是蒙的:谢谢我什么?谢我帮她取了心经?
可是,他望着公主凝视他的那双大眼睛,那双眸子被洗的明亮清澈,眼中涌动的感情仿佛春天的潮水一般荡漾无尽,他便说不出什么话,只能呢喃道:“不、不客气……”
当公主和云丹回到禅房的时候,得贞还被那云丹的下属牢牢看着,得贞正在郁闷和着急,还好公主去的时间不长,一回来还没等他开口,公主将一卷心经塞进他怀里:“王子带我去求了一部心经。”就交代了一句话,然后就关上了禅房的门。
云丹只给了他一个轻蔑的目光,更是一句解释都没有,转身就走了。
得贞看看紧闭的房门,看看云丹的背影,恨得牙痒痒,气鼓鼓。
这一次,乐阳真的是过了好久,才跟小娥回来,她这一次失踪的时间,要比上次在归仁园要长得多。
大家一在禅房碰头,便立刻启程回宫。
回程的马车上,公主粉面含春,只顾着傻笑和发呆。小娥问:“今日你们可遇到什么事?”
得贞看了阿田一眼,刚要开口,阿田抢着先看口:“也没什么,只是遇上了那吐蕃王子,非要让我陪他去取一部经书回来,得贞挡他不住,还吃了亏!”
小娥怀疑地问得贞:“有这等事?”
得贞听着,好像哪里不对,又好像没什么不对:“是啊,非要闯进来见公主,见了之后就说要出去,最后拿了一部心经回来!”又咧嘴,苦着脸喊疼:“他那个手下,还对我动了手……”
小娥气愤道:“好大胆!果然吐蕃人粗鄙无礼!”又对阿田道:“你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太小!下次再有这事,你直接大嘴巴抽他!这才像公主!”
阿田惭愧道:“是是。当时闹了起来,我怕聚起人,生了变故,所以,就只得从了他。”
乐阳回过神,好奇地问:“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去求一本心经呢?”
阿田含含糊糊道:“我也没听懂,好像,跟他们吐蕃信的什么佛法有关。”
乐阳点点头,对小娥说:“是了,父皇说过,吐蕃信仰佛法,但却与中原不同,有很多密宗之术,便是我们中原的大法师也是不懂的,”她看了一眼阿田,笑眯眯道,“不过,什么密宗之术也不要紧,反正也不是我本人!”
得贞哼哼唧唧喊疼:“那吐蕃人差点捏断我的骨头……”
乐阳笑道:“好了好了!别装模做样了!这次你送信有功,回头给你升个品,你就跟你干爹一样可以穿绯衣了!”
那就是升到五品了。现在皇宫内,只有一个三品紫衣,就是皇上身边的大总管元盛公公,四品和五品都是绯衣,元喜就是四品,整个宫里能穿绯衣的内侍也不过百人。得贞年纪轻轻,这已经是腾云驾雾的升法儿了。
得贞大喜,一骨碌便跪下,给乐阳磕了好几个响头。
乐阳 “咯咯”笑着,她今天仿佛心情特别愉悦,连着语气都分外温柔,对阿田道:“你也很好,放心吧,我以后会疼你的。”
阿田也深深一礼,心里却想着:怎么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