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醉你「Fi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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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发掘出所有我们值得被爱的优点，明知我们有着伤害彼此的力气却仍竭尽所能去避免。
5.
“陆光……好冷……”晚风透过为了除酒气开着的窗户，吹在程小时身上，程小时打了一个哆嗦后，在陆光的怀里来回翻身，白皙生嫩的脸颊蹭在陆光的T恤上，就算是隔着一层衣料，依旧蹭得陆光胸口发痒。
陆光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程小时放在他的床上，为他盖好被子。拾起刚刚被程小时丢在地上的自己的被子，准备上床睡觉。
陆光刚到床边，却又被一个好像只有两三岁的婴儿拉住了T恤，但这婴儿力气为什么这么大……他叫道：“不准走！不准睡觉！陪着我！”
陆光知道他在耍酒疯，不想理他，只是拍拍他的手，示意程小时放开他，乖乖地去睡觉。谁料，程小时这么不知好歹，反倒更来劲了，甚至撒起了娇：“陆光……陆光你今天晚上怎么回事啊……”
说着说着，程小时的声音逐渐染上了哭腔，明明是他缠着陆光不肯放，明明是他泼了陆光一身的酒，却好像陆光把他欺负了一样：“你不理我，我就在厕所旁边候着你，想跟你道个歉，可是你一直不出来……你还不理我，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你讨厌我了……”
程小时哽咽几声，好像真的哭了一般，但却只打雷不下雨。看他这幅梨花带雨的样子，陆光竟然有点心软，他不禁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真的做得有些过了。是不是出去买醒酒汤的时候应该告诉程小时一声。
程小时的哭声不止，他一边哭一边接着道：“你半天不出来，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掉马桶里去了呜呜呜……”
陆光：“……”
这究竟是道歉，还是变向损人。貌似，陆光更愿意相信后者。
“没有，我去给你买醒酒汤了。”陆光深呼吸一口气后答道。
陆光收回自己一肚子的无奈，去照顾这个明明比他大的男孩。他将因为程小时不断蹬腿而掉下床的被子捡起来，盖在他的身上。
“晚安。”陆光俯下身子，在程小时耳边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的。”
只要你肯回头，只要你睁开眼，我就在你身旁，从未远去。
“不要！”程小时拾起被子砸在陆光的身上，“你什么意思啊为什么刚刚说完陪着我就走！明明一开始说陪我的人是你，不要我这么爽快的人也是你！”
程小时这会似乎真的哭出来了，但不同于刚刚的奶声奶气，只打雷不下雨。当程小时的眼泪真的流出眼眶时，却是静悄悄的，他只会一个人默默流泪，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每当活泼雀跃的程小时安静下来时，往往比梨花带雨的他更恐怖。他不会发脾气，只是会压抑着自己的情感，只是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
似乎是要把一切的不愉快在这一刹那全部发泄在陆光的身上，似乎只有在陆光身旁才是真正的他，程小时又拿枕头砸他大喊道：“爸妈好久都不回来了，你不要我了，难不成我还指望乔岺那个包租婆要我？”
程小时抽噎着。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我不想被丢下。
程小时一直红着脸，闭着眼，他不敢睁开湿漉漉的眼睛。
陆光一震，他没想到，程小时竟然会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说出这种话。常言道，酒后吐真言，一向风月惯了的程小时，竟然还有这么脆弱而不堪一击的一面。
陆光拾起被他发泄后丢在地上这些可怜的被褥，并没有发什么脾气，只是递给他。就算被蹭了一下衣服，就算被别人偷偷拿走作业的学霸陆校草，在他身边好像一点脾气也没有。
对于程小时，陆光永远什么办法也没有。
6.
现在看来，刚刚说自己一晚上都不会醉程小时，这下是真的醉的一塌糊涂。酒醒后的程小时，可以不用见人了。
“晚安。”陆光挥挥手，示意这些看热闹的吃瓜群众赶紧回自己的寝室，“很晚了，要收拾房间了。”
一方面，是真的快要凌晨一点了。另一方面，陆光十分清楚，程小时这么要强的人肯定不想让除他以外的人知道自己的私事。下逐客令，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程小时这下倒没有拆台，附和着陆光道：“晚安，明天第一个醒的人，直接滚蛋，不要叫醒其他人。”
亲爱的四年同窗，愿我们在顶峰相见。
越是这样狠心的话，倒越是让这些本就感性，很讲兄弟义气的傻小子们想扑上去抱着程小时。
“滚滚滚。”程小时推开他们，直接扑进陆光怀里道，“我一个纯爷们，别这样恶心我，除非你是陆光。”
陆光：“……”
就算陆光心里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面对醉酒的小时，他能做的只有抱着他不让他掉床。
这些傻小子倔强地比了一个中指后，在关门的一瞬间，透过月光的折射，他们看得很清楚，程小时的眼眶里，明明闪着泪光。他却一直憋在眼眶中，不让它落下。
“想哭就哭吧，陆光。”程小时扑进陆光的怀里，把他扑到在寝室本就不结实的木板床上。
陆光有些无奈，被他气得想笑，明明是谁想哭？
“憋着眼泪的感觉我体会过太多次了，真的不好受，爸妈离开的时候，善意带来恶果的时候，意难平却永远不能圆的时候……”难得程小时正经，他喃喃道。
陆光一震，他弯弯唇，抚上程小时的头发，拉上窗帘，关了灯：“睡吧，不要想。一切都是假的，只有我才是真的。”
而后，他借着月光，他轻轻地在程小时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飘飘的吻。
轻的，如果不用心去感受，根本体会不到这个吻。程小时甚至以为，这是夜太深，他产生的幻觉罢了。
“陆光……”程小时抬眸，难以置信地盯着陆光的眼睛，“你刚刚……是不是亲我了……”
什么！？他刚刚在干什么！？陆光现在简直想扇自己一巴掌，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好青年他怎么能趁人之危做出如此下流的事！！！！
而且……陆光隐隐发觉，他这个举动，似乎是出于内心。是真的在幽暗的环境中，程小时一双鸢色眼瞳让他情难自已，努力掩饰后却最终破防溢出心房的芳心暗许最终化为一个轻飘飘的吻落在额间。
陆光，这个理性到与同龄人格格不入的少年，却在程小时的面前成为手下败将，他只要勾一勾手，陆光便什么都藏不住。
可恶！！陆光握紧双拳，恨不得一拳锤碎寝室门。理智告诫着他，破坏公物要赔款，他的腰包承受不住。
可是这程小时竟然该死得甜美！！！！简直是赤裸裸地勾引。这符合仁义吗？这符合九年义务教育宣传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吗？这合理吗？这不合理。
6.
程小时捂着嘴巴，极力掩饰自己止不住上扬的嘴角，可又从眉眼间又透露出几丝喜感，他笑道：“陆光，没想到啊，还有你这个被咱们学校称为万年大冰山的校草亲别人的时候，我的魅力是有多大啊？嗯哼？”
多大？陆光真想回答他，大到他这个控制欲极强的人，简直想把他按在床上干一些未成年人禁止知晓过多知晓详细的事情。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陆光在心中默念，尽全力压制住自己内心莫名燃烧起的一团火。他扭过头，不去看程小时，咬紧牙关，扶着额头去挡住自己的视线，尽量不去看他。
程小时半天见陆光不理他，以为是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事，整张脸在一瞬间便耷拉下来，撇着嘴，皱着眉，推了一把陆光道：“光光……光光你说句话啊，光光你什么意思啊，光光你为什么不理我啊……”
拜托……陆光忍不住在内心祈祷，能不能不要在这样无意识下撩他了，他小声叫道：“程小时……”
软磨硬泡下，陆光终于肯回应自己一句话，程小时简直开心死了：“光光，你说以后毕业了，你想去干什么呢？”
陆光选择自行忽略前面两个字：“不用以后，你已经毕业了。”
程小时：“……”
“光光……你为什么对我爱搭不理的……”
陆光：“……”
陆光，他不是那种会拿捏土味情话的人，甚至有的时候还有一点傲娇，他甚至想通过种种迹象告诉程小时，他对程小时没有半点兴趣。实际内心，早已波澜涌动，溃不成军。
思考许久，陆光开口，带着些许气音，轻飘飘地给自己洗脑道：“因为我不喜欢你。”
我不喜欢你……
不喜欢你……
不喜欢……
仿佛一道闪电划过程小时的大脑，而后炸得程小时在一瞬间似乎失去了智商。
陆光他刚说了什么？不喜欢我？
哦，不喜欢我。什么！！不喜欢我！！
我这么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美男，简直是所有女孩子心中的理想型好不好？追求我的女孩子排队讨好我，我到陆光这里主动献殷勤他竟然不领情，还说出那样的话……
竟然……竟然不喜欢我？
听到这句话后，程小时的面部表情从惊呆了沉默了看淡了到不知所措了只用了短短不到三秒钟，
随后他顶着比脑袋还要大的问号，坐到陆光身边。由于关了灯，借着皎洁的盛夏月光，陆光的身影却在程小时鸢色的眼瞳中越来越显得模糊，直到他定位不清陆光的位置，可程小时又急切地想问问陆光，他为什么不喜欢他？
为什么？为什么陆光不喜欢他？
“陆光……”程小时踹了口气，移到陆光身边，随后打了个哈欠。
与他距离越来越近，直到他有些困意，再加上眼前处于黑暗的状态太久，又或是陆光身上独有的体香给了他些许安全感，他竟然有一点想倒在床上。
“陆光……”程小时接着喃喃道，“你为什么就不能对我热情一点呢……你又还没有女朋友……又不会吃醋……为什么不能对我好一点呢……”
随之，程小时倒在了床上。但倒后一秒钟，不0.1秒种，他便觉得不对劲……不，不管是褥子，还是被子，都不可能这么热，这么软，但是某个地方，却还有点……硬……？
等等……非常不对劲 ，程小时抬眸，正好对上陆光强装镇定的脸。那耳根微微泛红，瞳孔依旧是深邃的幽蓝色，但是好像有点……可怕。或是说，至少说程小时是这么觉得。
这前因后果，程小时稍稍分析了一下。也就是说，我，想倒床上休息一会，结果倒在了陆光身上。
倒在了陆光身上。哦，倒在了陆光身上。什么，倒在了陆光身上。
倒在了陆光身上……
陆光身上！！！！
啊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是陆光身上！为什么不是床上？哪怕让我头砸在墙上砸个脑震荡都比这强，等等……如果是脑震荡，我倒更愿意倒在陆光身上。
可是为什么，陆光身上这么烫……而且这里还……这么硬。
盛夏的凉意透过几许微风，吹进了时光大学的寝室，吹到了程小时由于热解开衣扣后裸露的胸膛上，吹来了窗外芬芳的泥土与青草的味道，吹散了陆光滚烫的气息。倒也吹回了陆光半点理智，他深呼吸几口空气后，心中默默念道。
这阵风……幸好……来得及时……
“其实……”陆光喉结滚动，仅仅用气音道，“可以试着热情一点……”
程小时弯弯唇角，自然风带来的凉意自然比空调要自在地多。听罢陆光的话，程小时回眸，微微张开嘴巴“嗯”了一声。
“我说……可以试着……对你好一点……”陆光思考了很久，竟不知这句话怎么说出口。他想告诉程小时，我可以对你好，我可以只对你好，我可以把我的好都给你，我可以永远只对你好。
“嗯哼？”程小时歪头，“那你？是把我当临时女朋友？”
陆光：“……”
7.
闹了半宿，就算是精力再旺盛，也经不起半夜的折腾，更经不起陆光突然窝在床上装死不理他，他戳了戳陆光后背道：“陆光。陆光？陆光……”
还是不理他……
死傲娇！程小时撅起嘴巴，为什么不理我！？你当小爷没了你活不成？
下一秒，他又戳了戳陆光的小白脸：“陆光？你现在在我的床上。”
陆光照样没有理他。
程小时：“……”
程小时倒也没有继续纠缠，只当陆光是睡着了，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后，终于一脚踢开被子，唇角的弧度消失，皱皱眉道：“本来……本来还想告诉你……我明天还想带你去一个地方……或许这辈子，我都不会再回来了。”
——每个人心中的某个角落，都住着无人知道的自己。
8.
程小时现在只觉得自己很无语，甚至想给自己一巴掌。哦不，他更想给陆光一巴掌。现在是北京时间，上午五点三十分。
陆光掀开程小时被子，洗漱过后，带着水珠的略微有些冰凉的手拍在程小时的脸蛋上，在他耳边用气音叫道：“程小时，起床。”
程小时翻了个身，想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然而，陆光打开手机，放了一首音乐后接着道：“起床。”
“不。还早。陆光，睡觉。”
“程小时，起床。”
“起什么起滚去睡。程小时回怼道，接下来陆光说的话，他准备装作没有听见。
然而，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陆光放的音乐，竟如此洗脑。程小时翻身，盖上被子，那音乐便钻入他的耳朵。
“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
程小时用被子捂住头，那音乐那么勇敢，不怕困难，隔着被子照样钻进来。
“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
程小时：“……”
“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
程小时简直想从床上跳起来直接抓起陆光的手机把它摔了，他不仅这么想，他还真的这么做了。
程小时刚刚掀开被子，穿上拖鞋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怼陆光：“陆光，你他妈的……”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四好青年从来不说脏话。”陆光回应。
程小时：“……”也是，怼人这事，他什么时候赢过陆光，这辈子，他倒也不指望了。
“起来了？”陆光走进程小时，帮他提起行李箱放到门外，“穿好衣服，走吧。”
程小时抬眸，有些痴呆地看着陆光。陆光笑笑，似乎是对他有些无奈：“怎么？衣服还要我帮你穿？”
程小时连忙摆手表示拒绝：“都是大男人嫁的，我又不是两三岁小婴儿……只是……你什么时候帮我收拾好的行李？”
“昨晚。”陆光答道，“你睡觉那会。”
程小时有些诧异，他依稀记得，昨晚陆光是和他一起睡的：“你昨晚几点睡的？没有和我一起睡？”
陆光：“没，我睡不着，就起来收拾行李了。”
听罢，程小时一手搭在陆光的肩膀上，调侃道：“哟呵，居家必备陆光啊，靠谱的成年男性。话说，我的行李，你知道收拾哪些吗？”
陆光扒拉下程小时那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示意在门口等他：“也没多少东西。”
随后，陆光关上了门，就这么出去了。门嵌入门框，发出剧烈响声的那一瞬间，程小时竟再一次陷入痴呆的状态，他回头，房间不如昨晚那样凌乱不堪，显然是被人收拾过的，能是谁呢？只有陆光。
原来，一起做同学这么久，陆光竟然把自己的小习惯都摸索了清楚。他居家习惯用什么，他不喜欢别人提起什么，他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陆光都了如指掌。他总是大大咧咧办事不小心，他总是感情用事有时还爱损人，陆光也都会接受为他收场。
原来，这么久了，陆光一直在无人处，用最沉默，最小心的方式爱着他，关心着他，不被他发现，尽全力给他快乐。不管是深夜放毒时偷吃被发现，还是下雨天忘记带伞多在他书包里放一把伞，就是这么细小不起眼的事情，陆光也会做到无微不至。
如果昨天陆光拿自己当临时女朋友的事情是真的的话，程小时愿意给陆光一个新的称号：爹系男友。
9.
“程小时……你别告诉我你是个路痴。”陆光现在蹬着个共享单车，看着路边逐渐陌生的风景，只想揍程小时一通。
程小时倒也没有反对，只是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哎呀呀，光光，我感觉我好像真的迷路了。”
陆光：“……”
程小时这是什么意思……去飞机场的路他俩不知道，打个出租车去便好了，可是程小时不知道是脑子里弦搭错了，偏偏要陆光陪他一起骑车去，还扬言说他一定给陆光带到正确的地方。陆光不愿意，程小时便再次信口雌黄。
“陆光！”程小时一手抓起陆光的手，一手提起行李箱，陆光的行李箱，小小的，他似乎到那里都没有多少不能离身的东西，似乎就算把他赶出宿舍露宿街头他也无所谓，“小爷今个就向你保证，你要是不跟我骑车，后悔一辈子！”
陆光：“……”他不说话，只是盯着程小时看他表演。
在程小时眼里，陆光不说话等于他同意。然后……陆光就被迫骑上了哈罗单车。
迎着烈阳，程小时带着陆光走着他并不熟悉的路。由于运动而滴下的汗水挥洒在离开母校的路上，或许多年后，他们会带着荣光回来给它增容添彩。也或许多年后，他们忘记了最初的梦想，踏上了与曾经怀揣着少年的热忱背道而驰的路。
但不管前路如何，不管是调皮的少年，还是温文尔雅的少女，他们定会一直将校长毕业典礼那话铭记在心，刻之入骨：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世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10.
在一个中学的门口，程小时停下单车，擦了一把额头上残留的汗珠，锁上车后，跑到陆光车前，兴奋地跳来跳去：“陆光！陆光我们到了！”
陆光倒没有说什么，只是面无表情地锁上车，大量程小时带他跑了一个上午所来的地方：“嗯？你说的，就是这所学校？”
陆光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所学校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甚至连建设都不算是很好，总给人一种……没有装修好的样子。直到程小时伸出手指，将陆光的视线转移到了一副刚被取下来的牌匾上。
“时光一中。”程小时念出这所中学的名字，“我听说最近暑假，咱们的中学装修，就想带你来看看。”
陆光点头，转过身，他不必说，程小时便了解到了他的意思：看完了，走吧。
程小时：“……”
梅开二度，程小时再次拉住陆光的手，但声音却不同，第一次，有些欠揍。但这一次，他竟舒缓下来，似乎是微微弯唇，眉角轻挑，目光似乎也变得温柔似水，他贴近陆光的耳朵道：“陆光，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吗？”
由于被程小时反手抓着实在太不舒服，陆光转身，在程小时能看见的地方点了点头。
程小时：“我曾经跟你是同桌呢。”
陆光：“嗯，上课回答问题需要我写在本子上递给你。”
程小时：“……”
程小时：“有人欺负咱们班同学，我第一冲上去！”
陆光：“嗯，事后，我带你去医务室，我帮你写检讨。”
程小时：“……”
程小时带着陆光一边回顾着时光一中的风景，一边唠着过往，到了学校后墙的地方，他突然问道：“你想再去一次那个地方吗？时光一中的篮球场。”
陆光这次怼程小时，而是笑程小时蠢：“怎么进去？保安让进去？”
陆光此言一出，便变成了程小时笑陆光蠢：“什么怎么进去？翻墙啊，会打篮球的男孩子不会翻墙？陆光，你不行啊！”
陆光：“……”
陆光不再说什么，只是自顾自走到了一棵树下，一言不发地借助树枝到了学校里面，而后，他隔着墙喊道：“会打篮球的男孩子不会翻墙，程小时，你不行啊。”
程小时：“……”梅开二度，陆光还是那老样子。
11.
虽说是进来了学校的篮球场，但程小时和陆光并没有和别的低年级学弟抢球场。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没有球。
中午的烈阳下，程小时紧紧挨着陆光坐在球场的阴凉处，热得不行，他一边脱下外套，一边叫了陆光一声。
“怎么了？”陆光回应。
程小时把衣服放在座位上，拉起陆光的手就跑：“好热啊，咱们去买几根冰淇淋。”
陆光挣脱程小时的手，回到了座位上。
一瞬间，程小时的大脑恍若炸开。怎么回事，陆光难道是不同意吗？这是陆光第一次挣脱开他的手，他待在原地，看陆光跑回座位上。
陆光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拾起了程小时的衣服，又回到了原地：“你手机在衣服口袋里。”
程小时：“……”担心这么久，原来如此。
而后，陆光一手抱着衣服，一手重新牵起程小时的手。
陆光……陆光牵起了他的手。这好像是陆光，第一次主动牵他的手。就算是在骄阳下，陆光的手还是有一些凉，这个人，从内而外，不管是外表，还是性格，都好像一个永远无法融化的寒冰，而这次，他竟然主动牵起了他的手……
“陆光……”程小时喃喃。
“别多想，”陆光轻描淡写地答道，好像之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学校新装修，我怕你迷路，还得我找。”
程小时：“……”程小时本想与陆光争辩，但当他扭头看见陆光就快要灼烧起来的耳根，便什么都明白，只是偷笑。
到了学校教学楼下，程小时突然转移话题，聊起了教室里的事：“陆光，你刚来咱们班的时候，我看你那个小白脸，我就觉得你是一个很有内涵的人。”
陆光：“嗯。”难不成程小时看人，只看脸？
程小时也不理会陆光到底回应了他什么，只是自顾自接着说：“然后我就想法设法地接近你，故意碰倒你的文具袋，故意拿走你的笔放到我的桌子上，在你拿起被子的时候我就在饮水机旁边等着你，疯狂讨好卫生委员想让你跟我一组值日。”
陆光：“嗯。”哪有什么刚刚好的缘分，只是另一个人偷拿了月老的红线罢了。
程小时开始有些吞吞吐吐：“陆光，其实……我带你来这里，是想……”
看着程小时这个对着兄弟成天口吐芬芳，喷人打人从无败绩的男孩突然在他这里吞吞吐吐，甚至红了脸，陆光霎时间觉得还蛮好玩的：“想干什么？”
似乎是觉得尴尬，或是说这句话太烫口，程小时换了一句话：“其实……你说拿我当对象的时候……我还挺开心的……不管男的女的！”
噗嗤，陆光眯着眼睛，不禁被程小时这幅有些委屈的样子逗笑：“我什么时候说，拿你当临时女朋友了？”
“什么？”程小时有些懵，“陆光你大爷！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什么意思？没上过学？没念过语文书？还是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你……”
程小时过激的言论尚未发表完，便被陆光推到了水泥墙的最角落，双手举过头顶被陆光左手禁锢住，陆光的右手，却把他困在方寸之间。
“你想说什么？”陆光在程小时耳边，用气音缓缓吐出几个字，“想给我表白？”
程小时挣扎不出，正想开口，陆光却又接着补刀：“但是我告诉你，这种事情，应该让男孩子来做。“
似乎是给程小时反应时间，陆光停了几秒：“你……什么意思。”
陆光接着道：“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临时对象，一直把你当做相伴一生的人。或许我这辈子，就谈这么一场恋爱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程小时回应，仿佛带着强烈的暗示，还带着校园里篮球场尘土的味道。
程小时并没有等到那三个字或者四个字，而是陆光一长串话：“程小时，我这个人控制欲很强，要是你哪天离开我，我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重新锁在我身边。”
而后，陆光松开 禁锢程小时那只手，双手围着程小时的腰，把他紧紧搂入怀抱中，下巴低着他的脖颈，克制着心跳，喘着气道：“程小时，我爱你。”
程小时笑笑，与陆光一同道：“我也爱你。”
岁月初乍见之欢，抬眸间一眼沦陷，转身后许他永恒。
时光仿佛倒回了经年之前，陆光初来乍到，程小时向他挥手：“新来的，过两招。”
现在，程小时依旧抱着篮球，转身，向他挥手，晚霞的光辉下，他笑得灿烂，笑得无邪：“男朋友，别傻愣在那，过两招。”
时光中学的操场依旧大得让人摸不着东南西北，教学楼栋栋伫立，恍若一个深邃到见不到尽头的迷宫。
盛夏的风吹过，树叶飒飒作响，随风飘落。
晚风依旧，吹拂着似乎永远长不大的小孩柔软的面庞，撩拨着22岁少年的心。
满心的欢喜登时藏不住，那是正值青春最纯粹的喜欢。散的是这个盛夏，他们依旧拥有往后余生。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醉你「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