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如果天光破晓「on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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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需要永远坚强，因为我会永远在你身旁。
1.
凄风。残月。鲜血。利刃。
程小时可以笃定，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陆光此时此刻的样子。
陆光的双眼紧闭，近乎没有力气再次睁开，仿佛就要这么睡去。嘴角缓缓淌着鲜血，唇色苍白，好像从未有过血色。双手似乎是失去了重力，随意地耷拉在沙发上。腹部的血液不断涌出，染红了整片原本洁白的外套。
陆光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牙关紧咬，五官应该是因为剧烈到难以言表的疼痛抽搐到了一起。或许是因为太痛了，他竟然没有半点呻吟声。或是说，他已经失去了呻吟的能力。
程小时刚刚退出照片时，他面临的是Emma的死亡。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有能力去拯救，他近乎用尽了这些年来语文课上学习到的遣词造句的能力，向Emma讲述自己经历的不同人生，企图唤回她仅存的那么一丝希望。他想弥补自己的过错，他想让时光重新回到正轨。
时光终究告诉他，死亡是无法跨越的重要节点。
他无力回天，越补越错。
2.
程小时想回去了，他想回到时光照相馆，他想回到那个可以让他称为家的地方，或许他依旧可以扑进陆光怀里任性。
就算陆光不怎么爱说话，可他的怀抱就是那么不同于常人，就算身处黑暗，就算四周一片寂静，只要陆光的手搭在程小时的身上，只要陆光的气息打在他的身上。
那一瞬间，似乎所有都不用再藏，他可以尽情在这个人的身边发泄自己的情绪，哪怕自己受情绪所控，打花了他的小白脸。第二天，一杯奶茶就能让他们依旧和好如初，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指导你的。”
程小时依稀记得当他和陆光接委托的时候，每每当他恐惧时，不再怀抱希望时，或是疲倦，或是懒惰。陆光，总会在他身边。或是互怼，或是叮嘱，哪怕是焦急地等待，他就在程小时身边，从未远去。
“弱智。”“幼稚。”“白痴，说了不能乱加台词。”“程小时，收爪。”
那些曾经程小时听了以后很想跟陆光打一架的字句，现在却重新浮现在程小时的记忆里。程小时从来没有想过，原来自己的大脑，就在这么短短的一瞬间，竟然可以承载这么多回忆。
“陆光！”像是要把声带扯断，是程小时声嘶力竭地呼唤。
程小时用尽浑身力气，近乎是如饿狼捕食一般扑向陆光。瞳孔骤地一下收缩，似乎这眼睛小到周围的一切都无法容纳。此时，他的眼睛，他的心脏，属于他的一切，只承载得下陆光一人。只承载得下此时此刻，倒在血泊中的陆光。
“陆光……”带着微弱的哭腔，程小时再一次呼唤陆光的名字。
玩笑归玩笑，看好陆光最重要。程小时很快便回到了悲伤的气氛，握住陆光因为失血过多，有点略发冰凉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温暖着：“陆光……陆光你说句话……”
怎么样才能让陆光清醒过来？程小时开始脑补方法。
然而与此同时，乔苓正在门外飞速地拨打120……
第一种，叫做大叫。程小时贴在陆光的耳边，用可以掀掉屋顶的声音大喊：“陆光！你丫的给小爷醒醒——”
程小时：“……”这好像并不能改变什么，唯一的作用是，他喉咙破，陆光耳膜破。
第二种，叫做摇摇乐。程小时抱着陆光，从前向后从左往右不断地摇摆。
程小时：“……”这好像也没有什么作用，不仅会使他浑身没力气，陆光还可能得脑震荡。
第三种，叫做惊醒。比如说一些陆光这辈子都不可能相信的事，或是说，恶心一下他？再吓吓他？气醒他？
让陆光感受一下什么叫做，垂死病中惊坐起，小时还没紧紧皮。
3.
乔苓意识回来后，便见到了趴在沙发上握着陆光的手，不知在呜咽着什么的程小时。和倒在沙发上，嘴角淌着血的陆光。
她顾不上问发生了什么，甚至顾不上看一眼自己的衣服，抓起前台的手机快速拨了120。
红色的警示灯带着救护车的铃声，几米开外便传入了乔苓的耳朵里。她似乎比那急促催赶着旁边人群的铃声更急，几步跳出照相馆，差点被门框绊了一跤，但她却再也顾不上那么多，只是一边挥舞着手，一边大叫着让救护车快些赶来这里。
反观程小时，他陆光身边，在照相馆里……
“陆光，你醒醒啊！”程小时的眼泪含在眼眶中。
“陆光，你说句话啊！”程小时的眼泪愈发增多。
“陆光，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啊！”程小时的眼泪似乎就要流下来。
“陆光！陆光！”程小时的眼泪似乎决了堤。
陆光：“……”
要是此时此刻，他醒了，估计还会回程小时一句：“弱智。”然而现在，他一动不动，安静地，似乎真的就要这么睡过去。
救护车到了，几位医生护士抬来了与这浓得看不清前路的黑夜格格不入的白色病床。见到程小时的样子后，他们皱皱眉头，没有说什么，只是推开了程小时，抱起陆光抬进了救护车。
程小时似乎是在看到陆光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刻傻了过去，他竟然忘记了叫救护车，竟然忘记了给陆光处理伤口。学生时代那些生物知识似乎都在此刻打了水漂，程小时竟有一种扇自己一巴掌的冲动。
工具人，一点不错。
面对陆光，他的智商为什么这么低。对付梅姨，对付红眼凶手，他总有各种方法捕获，可是面对陆光，他为什么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是真的不靠谱。
“护士姐姐！”程小时大喊，“请一定照顾好他！”
护士倒也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只是因为工作繁忙，只是点点头。
程小时望着陆光被抬进救护车，恐惧，担心，不舍，各式各样的滋味在心底五味杂陈。最终混杂为一种——不舍以及思念。
几秒不见，甚是想念？
就好像他小时对妈妈的思念与依赖。明明朝夕相处，可到了夜晚，只是一晚上的分离，他就会思念的不像话，似乎得每时每刻见到活生生的人，这样才能缓解。
程小时握拳，咬着牙，却越发坚定地一字一顿道：“陆光，等着我。”
陆光。我想你了。
那是来自内心深处，最真挚的牵挂与想念。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如果天光破晓「on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