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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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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语卿联系120的时候,沈维给孟夏做简单的伤口处理,心里则一直琢磨她刚才有气无力,断断续续的那句话。
“是,门口,来。”
以孟夏的职业来看,这种时候她绝对不会说废话,可是这没头没脑的。是什么?哪个门口?来什么?谁来?
谁?谁来……
“救护车已经出发了,三院,离这近,应该很快就到。”乔语卿上前帮衬,见沈维盯着她,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那,那个,和冷姐姐也说过了,应该没,没什么……”越说声音越小,末了被沈维打断。
“里头的摆设看到了?”
“昂?”乔语卿有些懵,偏头向套间瞄了一眼才反应过来:“啊!昂,看见了。”放在床头的手术刀,手术钳之类的,宛若简约手术室。得亏发现的及时啊。
“既然都走到了这一步,为什么没动手呢?”
乔语卿动作一顿,也跟着陷入沉思。是啊,孟夏没有反抗之力,物品也备着,好好的怎么就走了?难不成有人给张之宋通风报信?
她摇了摇头,不,来这的时间足够张之宋带着孟夏一起转移。甚至,就算他人在,只要不发出声音,根本也发现不了他,除非……
“缺少必要的东西!”沈维抬眼,双眸睿亮,孟夏那句话,指的就是张之宋!
乔语卿和吴柏相视一眼,暗道不妙,抬腿就跑,边跑边喊。
“快快快!让来支援的兄弟别鸣警!”
“赵成邦!快去前门!”
赵成邦隔着听筒被吼愣了一下,抬头就看见有人影从巷口走过,那人走的不快不慢,但怎么看怎么别扭。仿佛想快点离去,却又不想被人发现端倪,引人注意。
赵成邦甩开膀子猛追,陆大有见状猜了个七七八八,不敢耽搁连忙跟着追。他人缘好,平常活动范围广,常来后街这一代玩乐,对这一片区环境比较熟悉。追出路口没瞧见人,立马拉着赵成邦拐进右侧小巷,紧接着扎进巷子里的小胡同,大喘着气跑到主路,一把将那道熟悉的身影从出租车里给逮了出来,只是这人,似乎和他们出勤前见到的不太一样。
“怎么样?!”吴柏撑着水泥柱,一下下地给自己顺气:“人,人呢?!”
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契的谁都没有吭声。
沈维跟着医护人员把孟夏送上救护车,正叮嘱支援的同事仔细勘察现场,就看见三个丧气的人,满脸都写着——妈的,跑了。
沈维本就没指望一下能把人抓上,宽慰了几句,跟技术一起返回了现场。她紧了紧腕上的手套,刚才只是略微的看了眼,如今细查才发现,原来这个套间里面的衣橱里,还摆放着一排大小不一的玻璃罐子。
她拿着罐子,往身后的床上看了眼,难不成是用来装器官的?念头刚起,陈升来了电话:“沈队,张之宋高邵一桐一届,在学校里的交集不多,没什么纠纷,但张之宋转学之前,在学校闹出过一场事故”一场牵扯人命颇为血腥的重大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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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语卿跳下车,目送技术的人走远,转头跟上沈维:“师父,你说那滴血,能对的上吗?”毕竟受伤的是孟夏。
“人的身体,绝大部分的重量是由各处肌肉分担的,一旦昏迷失去意识,大脑无法控制肌肉,处于完全放松状态,重量便会增加。孟夏165,张之宋178,就算男性在力量上有绝对的优势,但想要挪动昏死的孟夏,并非一件容易的事。”
床角的血迹,或许是孟夏留下的,又或许,是张之宋在挪动孟夏时不小心蹭上的。
“总之,只要关于案子,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必须抓住。”
她一进门,陈升立刻播放投影,幕布上是一张张或黑白或透红的陈旧新闻:“丽城三大学生自残试自杀事件。没遗书,没征兆。除此之外,尸体旁边有一部摔烂的手机,经过技术修复,手机里只能查到零星的几张照片,男男女女的都是男生的同学,其中一张,是男生同张之宋赤着上身,身上是用红色颜料描画出的骨络脏器,宛如行走的……”他瞥了眼一边的人形架,意思不言而喻。
沈维把报纸调转个头,敲点着图片上的马赛克。
“我托人打听过了,这个,嗯……日本武士道精神应该都知道吧?”
“昂?”乔语卿语调上扬,仿佛被横切竖劈了似的摸着小腹呲牙嘶气。
“这就不行了?”陈升站起身,把笔记本往胸口一立,延着往下:“我和你说,这可比武士道狠多了,不逛剖腹,还摘器官,哎呦,那叫一个……”
“这不合理。”乔语卿白眼连连,一般成年人的血量是4000ml—5000ml,15分钟内失血量超过20%就会休克。如果休克指数过大,那么失血量必定是在40%-50%。再能忍痛的人也不可能做到在维持血人的同时,摸寻自己的脏器再挨个揪出。
嘿,你这人!陈升撇撇嘴,又调出几张高清□□照片:“喏。”
不甚明亮的会议室里,唯一的光源上,面色灰败的人带着些许微笑,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躺着,他的身下是暗红色的血,脏器在他周身铺开,即可怖诡异又惨不忍睹。
乔语卿捂着胃和口鼻,慢慢调整呼吸。沈维闭上眼,艰难地按下脑子里不断闪过林木,转头深深地看着陈升,把陈升看的一头雾水。
“沈队…啊,昂哦哦。”陈升忙又抽出档案袋里的一份文件:“张之宋贾庄一大金融系,不过,他在转校之前,在丽城三大学就读的是医学系。”
学医的?
乔语卿很是诧异,这跨度有点大啊。而且,他记器官骨骼的方式……她努努嘴,偷瞄沈维,冷姐姐会不会……
“小脑袋瓜子不要胡想瞎想。”
额,师父你不会是在我心里装窃听器了吧!乔语卿双唇紧闭,默默地拉开了与沈维的距离。
“当时的调查结果呢?”
陈升示意沈维继续往后翻:“这起案子被定义为谋杀,但张之宋没有作案动机和时间,他当时还比较内向,除了去学校就是在家里,蒋石杰是唯一跟他来往亲密的人,也是他唯一的朋友。”
沈维撵着纸张边沿:“这上头不是管家就是帮佣,他父母呢?”儿子出了这么大的事,父母一面都没露?
“张之宋父母都是做投资,常年在国外,说他是管家一手带大的也不为过。他内向沉闷的性格,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缺少关爱。”
性格这个东西,除非遇到什么深受启发的事情,否则是很难转变。
乔语卿轻掐下颌,把张之宋两个时期的照片摆在一起,一个自闭寡言,一个自信朝气。在那之后,是什么让他在八九年的时间里,改掉养了二十年的心性?
沈维又把资料往回翻:“蒋石杰家属,没闹?”
“闹,哪能不闹,天天往局里跑哭着喊着让把张之宋抓起来,后来渐渐跑的就没那么勤了,学校那边也不去吵了,之后没多久,彻底歇了声。了解一番才知道,张家包揽了蒋石杰身后事,张之宋出于同情还额外给了蒋石杰父母一比丰厚到足以安享余生的资产。”
资产,可是能生出钱的东西。关系再好,替朋友尽心,也不至于无条件赠送到这种地步吧?
沈维,乔语卿相视一眼,显然想到了一路,陈升自然也捕捉到了这一幕:“疑点很多,那之后不但没有放弃调查,反而还查的更勤。只是每次到蒋石杰父母这头就进行不下去,次数多了蒋石杰父亲反倒怪警方扰了蒋石杰的安宁,一通电话直接给投诉到上头去了。”
……
“那……”
“他们现在的情况?”
乔语卿点头。
“万千世界。”
什么东西?指尖的笔一顿,啪嗒摔在桌上。
“你不妨猜的大胆一些。”
乔语卿戳了戳太阳穴:“张之宋收购了送出去的资产,并以此赚的盆满钵满。蒋石杰父母拿到拆迁款,购置房……”
“No No No。”陈升一幅你还是太嫩的姿态:“蒋石杰父母没多久离了婚,俩人分了财产。拆迁的这一笔在蒋石杰母亲手里。至于他父亲,图美色被骗了钱,之后沉迷赌博,还不上又纠缠上他母亲。时间长了蒋石杰母亲终于爆发了,拉扯之间出了事,她还没到医院,半路上人就没了,他父亲则蹲了牢。由于俩人非亲非故,蒋石杰母亲微薄的遗产自然就划给了她唯一的姐姐。”
“啧啧啧啧。”这人心呐。
沈维来回摩挲拇指,姑且不论蒋石杰的案子,单从酒店里发现的那些瓶子来看,张之宋是真凶的概率就高达90%,只是手头没有指向性的证据,就算把人抓到顶多只能算绑架。
“喂,嗯好,马上。”
乔语卿攥着手机:“师父,原来张之宋办公场所后头还有一个出入口,郑队从那边回来,在半山腰上发现一处别墅,是张之宋的资产。”
她话音刚落,陈升接通了电话,撂下时难掩激动:“沈队,技术现场勘察的血迹,经法医检测对比,有一处与邵一桐体内的皮屑完全一致!”
“陈升跟我走,语卿把昉子叫回来,还有,天一亮立刻申请逮捕令!”
郑广波这头把手机放兜里,胳膊就被人撞了撞,他顺着王泽林的手仰头看,二楼最右侧的窗户,透着忽闪忽闪的亮。
嫌疑人潜回来了!?快快上!他扬臂一挥,手指三两变换,人员瞬间分散,三人绕后,六人左右围堵,五人贴靠在门上,等待突击。
春寒袭夜,暗潮中,树叶在木板上摇曳筛响,没一会儿又顺着桌角蜿蜒,攀覆桌面,越过笔筒,翻过书本,不断伸延,在即将触碰到键盘的一刻被幽亮逮住,映刻上板正的字体。
“超时,自启安全程序。”
“吕金平你快点!”王泽林拧着眉,眼见光亮的频率越来越慢急得直跳脚:“郑队!”
他也不等郑广波同意,翻上石狮纵身一跃,攀上阳台,猫在窗边。同一时刻咔哒轻响,郑广波首当其冲,留下三人驻守一楼,带着俩人直奔二楼。
与此同时,黄光随零消散,方圆寸许瞬间暗淡,树叶复又大着胆子一路攀覆,在门被破开的一瞬,与一闪而过的红色字母一同沉入黝黑的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