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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被人捡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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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life is short, and there is no joy without my. )
这个生命是短暂的,没有我也没有何欢。
——江远川
墨陌俯下身,把“女孩”从树丛里拖出来,替他擦掉了头上的鲜血,感叹道:“真惨啊,伤得那么重……”
“女孩”微微喘息着,松散的马尾被墨陌一碰便散了开来,躺在地上,就像一个刚刚被暴徒强过的漂亮女孩。墨陌不由地自卑,心里埋怨老天生来就是那么的不公平。
蔚迟革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左眼,但这似乎并不影响他的视力,没多久就在废墟中找到了工具。他拿着医药箱,处理好了“女孩”手臂上的绷带,等转身翻找消毒水和钢板的时候,皱紧了眉头:“我没带来。”
“那怎么办,把她丢在这里了吗?”墨陌说。
“不行的,这样她会死。”
墨陌沉思了一会儿,自己都不确定地说:“把她……带回军营?”
“好。”
墨陌:等会你说什么???
蔚迟革想把“女孩”背走,但他看着成堆废墟里巡逻的士兵沉默了。
“带不走的吧,不可以随便带不知道身份的人回军营的。”墨陌提着医药箱跟上来,“要不就耽搁一下,我们这边还要运送尸体呢。”
尸体……
蔚迟革好像想到了什么,叫住墨陌:“你去拿个袋子。”
墨陌“噗”了一声,笑道:“不会吧,你把人家装在这里面啊!”
“别废话,拿来。”蔚迟革催促道。
墨陌“哦”了一声跑回去,在推车上比划了一下,拿了个大小适中的袋子,招呼蔚迟革把“女孩”装了进去。
蔚迟革小心翼翼地拖着袋子往军营走去,墨陌紧跟其后,一路上叨叨不休:“你说她如果还没到军营就先被这个装过很多‘兄弟’的袋子臭死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就装袋子里啊,要不然你吃啊?”
墨陌:“……怎么跟你姐姐我说话呢?!”
袋子动了一下,里面的人呻吟了一声。
蔚迟革拍了拍袋子,把袋口松开了些,清新的空气进去了更多,“女孩”安分下来,呼吸匀长。
……这怕不是睡着了吧。
军营大门口把守的人并没有理会两个拖着裹尸袋的军医,他们对袋子里装着的东西厌恶到了极点,既因为是一具尸体,又因为是敌国的人。
一个还想踹上一脚,被蔚迟革躲开了。
士兵踢了个空,不满地说:“干嘛啊?”
蔚迟革抬头,淡淡道:“尊重死者。”
“尊重什么啊,这可是对面的!”
“就是啊,死都死了……”
“这小子不会对死人情有独钟吧……”
“……”
蔚迟革和墨陌没有理会他们的嘲讽,自顾自个把人拖进了军医的帐篷。
墨陌把人抱出来,轻轻放在床上。
“剩下的交给你啦!千万不要占人家小姑娘的便宜啊。”墨陌调侃蔚迟革,被人送了一记白眼。
“在医生这里,病人没有性别。”
“是是是,就你最正经,我先把其他尸体送走了,你忙昂!”墨陌挥了挥手,转身朝门口跑去。
处理伤口的过程行云流水,蔚迟革的脸上是在寻常医生看诊时少见的愉快,对他来说,处理伤口是一种很好的娱乐。
在上钢板固定大腿的时候,床上的“女孩”动了一下,慢慢睁开了眼睛。
眼前还是模糊一片,等他缓回神看着天花板的时候,他猛地坐起身:“我怎么没死?!”
蔚迟革:?
“那个……你别乱动,我还没上好钢板。”
江远川甩开他的手,发疯似地吼:“这是哪里啊!”
“A国边界啊,你在战场上晕倒了,我把你捡回来了。”蔚迟革茫然。
“你是谁?”
“这个军队的军医。”
就是……昨天杀光了这个地方所有人的军队?
江远川低低地笑了,一扯被子把自己裹住,暗嘲自己:死没死成,还让敌人救了……
他沉默了,半晌才开口:
“要不,你把我杀了吧?”
“…?”蔚迟革怀疑自己幻听了。
被子里的人缩成一团,又问了一遍:“可以杀了我吗?我本来……也没想活着。”
“不可以。”
被子被人掀开,光线又投射进来,江远川看着面前严肃的人,怔怔地问:
“为什么啊?”
他说: “我是医生,不干这种事的。我只负责救人。”
脚裸猝不及防地被抓住,强硬地拖着摆到蔚迟革面前,上起了绷带。
固定钢板的过程有些痛,蔚迟革怕他受不了,想跟他聊聊天分散一下注意力。
“对了,你现在这身衣服很脏,可以丢掉了。”
“嗯……”出乎意料的,这个看起来娇弱的“小姑娘”眉头都没皱一下。
蔚迟革放心了,动作麻利了些:“我给你准备好了衣服,放在你旁边了。”
江远川转过头,一套干干净净的军装。
江远川除了脑袋,浑身缠满了绷带,他慢吞吞地穿上衣服,正合身,墨绿色的军装衬得他柔弱的外表徒然多了几分严肃。
屋内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是蔚迟革在收拾工具,江远川打量着他。
他低头收拾得认真,没有注意到床边男孩的目光。
这人头发有些卷,左耳垂穿孔上系了蓝色的丝带,右耳垂有一个墨绿色的小方块。他刘海很长,挡住了一只眼睛……长得好帅……
蔚迟革合上箱子,忽然出声:“喂,等会我叫人把你送去住处。”
江远川的思绪烟消云散,茫然地“啊?”了一声。
“女生宿舍,放心,不是男女混住的。”
“为什么是女生宿舍?”江远川疑惑道。
“……你是女孩子啊。”
江远川:这货把我当成女的了?!
“我不去!”
蔚迟革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
“你……”
“我不住女生宿舍!”
蔚迟革:“嗯……女孩子家家的,为什么?”
江远川听了,火气一下子冲了上来:“我要单独一间帐篷。”
“外面没有多余的了。”
“你的,给我!”
啥?蔚迟革被这种无礼的要求震惊到了,江远川看他不动,干脆自己动手,下床一瘸一拐地走到衣柜前面。
他打开柜子,抱了一张薄薄的床单放在床上。
一翻身,懒散地躺在了床上。
“……”这货赖在这不走了。
军营来了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孩,这事情很快就传开了。
长官一脚踹开蔚迟革的帐门,一手拎着江远川,一手指着蔚迟革,凶巴巴地说:“蔚,迟,革!你从哪里带回来的一个人?!”
“报告长官,他是我捡回来的。”蔚迟革站起来,淡淡地说,目光往江远川那里轻轻点了一下,似乎漫不经心。
“你从战场上捡个人老子没意见,但他这样,能打仗吗?”
长官把江远川往前一推,江远川差点跌到蔚迟革身上。他愤怒地装过头,不顾蔚迟革的阻拦,冲长官吼道:“我这样怎么就不能打仗了?”
“哟,脾气还挺硬。”长官嗤笑,上前一步仔细打量着江远川,“就你这小身板,扛得起枪吗?一副气虚样,上了战场,指不定是个拖油瓶。”
他伤势未愈,被人猛地一扯,本身就疼得烦躁,这会儿又被这个看起来只有力气没有脑子的男人羞辱一番,气得就要扑过去。
蔚迟革抓住他,把他带到身后,轻声说:“不要反抗,他这人就这样,你越是反抗,越是留不住。”
“嗯……”说话喷出的温热气体绕在耳边,江远川头贴在蔚迟革背后,泛上一阵奇怪的感觉。
“对不起,陈长官。”蔚迟革低头认错,“但是作为医生,实在做不到丢下伤员。他要是惹出什么麻烦,我承担责任。”
长官绷着脸:“记住你说的话!过几天就要打仗了,你最好看住你身后那个痩骨头,要是惹出什么乱子,我第一个拿你军法处置。”
“是。”蔚迟革应声。
那强壮的“长官”冷哼一声,“哗啦”一声拉开军帐往外走,由于生气,动作格外粗鲁,军帐险些被他扯掉。
蔚迟革松了口气,这才转身与江远川对视,江远川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那个……这里的人不太欢迎我。”
“……”
也是,突如其来的陌生人,大家不可能这么快就接受他。
蔚迟革感觉自己捡了一个大麻烦。
“委屈你跟我挤一晚了。”他妥协道。
江远川噎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是被生硬地折了回去。
习惯了一个人睡的两人都很为难,蔚迟革叹了口气。
小小的床铺,不管怎么睡都得贴着。
“啧。”
“晚上好啊!”军帐被人掀开,墨陌欢快地打了声招呼。
看见军帐里有两个人,她似乎很惊讶。跑到江远川身边瞧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是早上那个狼狈的“女孩”。
现在,“女孩”已经收拾妥帖,穿着蔚迟革的衬衫,扎着松散的鞭子,从肩膀上垂下来一道。浑身上下写满了“柔弱”两个字。
可惜,墨陌的关注点不在这里。
“哇,你也好平啊,呜呜终于找到姐妹了!”墨陌眼里闪光,一把抱住江远川。
作为女孩,她从小平到大,留着短发,没有胸,很容易被人看成一个男生。是个货真实价的“男人婆”。
见到同为平胸的姐妹,她高兴地一蹦三尺。
“?”怀里的江远川似乎很蒙逼。
蔚迟革“噗”一声,转过头去。
“你几岁啊~”
“13……”
“我比你大哦!蔚迟革比你大两岁呢!”
早就看出来了,那货比他整整高一个头!
就在墨陌拉着“姐妹”的手一阵猛夸“哇你长得好好看”“呜呜呜皮肤怎么保养的”的时候,蔚迟革发话:
“姐,他伤还没好。。”
“嗯?什么?”墨陌慌忙松手。
江远川脸红的一批,被女孩子这样紧紧地抱着,谁会不慌张。
这么漂亮……这么可爱的人……
谁都会立刻抱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