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月春风绕指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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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重华之前是听说过杀生大帝的,对他
印象是个满身肃杀的青面獠牙鬼将,或者怎么也得是个粗鲁豪放的大汉吧。
为了避免见到杀生大帝,尉重华天没亮就早早感到了清欢廷,到了庭院棠枝下解下云缎披风,抖去了衣上寒风冷露,搭在臂弯间,抬头环视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梧桐与海棠成林，掩匿了红楼，楼高三层，素幔卷。
倒也清幽，尉重华想。
尉重华上前欲推开朱红色的大门，却有个红衣的少年人先一手打开了门，那少年约是十七八岁年纪，带着红色金丝云纹抹额。
酒红发带紫金冠，流苏轻垂耳坠摇。
细颈金锁期长命，眸色暗金威自成。
杀生见他也愣住了，世上竟有如此圣人仙师，仙风道骨，眉目如画。
“阁下是重华大帝？”杀生自认很随和的问了一句，听到重华耳中就有些轻浮挑逗的意味。
尉重华眉头微微一皱，没有回答。
杀生“好吧，欢迎光临寒舍，都是空房，请自便。”
于是，刚开始，尉重华便认为这个少年只是这清欢廷的小主人，并没有想到他就是杀生大帝本人。
夜里，尉重华在房顶上观星推演，那个少年也爬了上来，拎着一个小玉壶，千杯不尽，又称千酒不尽。
“诶，美人仙师，来共饮一杯吗？”杀生发现自己挺喜欢看这人生气的模样的，毕竟要他笑是不可能的，那么想让他有点表情就只能气他了。
尉重华果然皱眉了，但仍旧是一言不发。
杀生“你好歹说句话呀重华大帝，这样下去自己不给自己憋坏了？”
尉重华“哦。”
……
杀生表示自己不会放弃的。
“既然不喝酒，那……吃点糕点吧？我娘教我做的，海棠云糕。”
杀生将揣在怀里的油纸包拿出来打开，一股清淡的海棠花香味就悠然散开。
尉重华收了星棋入袖，看向少年，犹豫了一下，从他双手捧上来的油纸包中拿了一块海棠云糕，递到唇边，启唇轻尝了一小口。
清淡的甜味似有若无，更多的是回甘和清凉的薄荷味，浅淡悠然的清香萦绕唇齿，入口即化，细腻爽口。
尉重华浅尝了一口便用法术封存了手中剩下的糕点，收入乾元虚空之中。
杀生以为他不喜欢吃，有些难过，神色瞬间颓然下来，收了油纸包，坐到屋顶木梁上有些失神地望向远方。
时间就剩他一人了，爹娘因为走了这条路而被邪恶杀死，自己继承了他们的道业，孑然一身十八年，人情冷暖看遍，自以为今日惊鸿一瞥是人间温柔，也不过如此，心中眷恋，也许只是因为面前之人太过清绝冷艳，不染纤尘，
尉重华“你……我……我只是，不太吃得下东西，所以封存保留，嗯……”尉重华在袖中交叠双手，拇指交叠轻搓了一下，有些紧张。
“就是日后，吃一些……”
尉重华真的觉得有些难以表达，往日在天界面对那些仙君星官自己都是居高临下简言冷语的，一下子转换不过来。
杀生听了不由开朗一笑，伸手拉住尉重华的手腕，将他拉坐到身边，自己还往他身边凑了凑，道“夜风冷，你身边比较暖和。”
？
尉重华懒得戳破了。
杀生“不知道重华大帝是怎么看‘杀生成仁’之道的？”
尉重华“道本无对错，关键是走的人心性如何。”
杀生“那你修的是什么道？”
……
杀生突然感觉到唐突了，才刚认识多久啊，就问人家的道，世间多少恋人可能都不知道对方修的是什么道呢。
“绝情道。”
尉重华淡淡回道。
杀生眸中有些震惊的看着尉重华的眉眼，不该啊，他生来眉目间都是深情柔软，怎么就修了绝情道呢？
尉重华莫名有些心痛，泪光点点染上眼底……怎么回事？
绝情道心如剑，将脆弱的情愫绞杀，疼得呼吸都是痛的。
尉重华垂眸，尔后转身自顾离开了。
杀生感到莫名其妙，这人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第二天，尉重华以为杀生大帝有事来不了了，便先一步开了任务卷轴，按照指引前往了中元鬼城。
杀生暗中跟着重华一路到了中元鬼城。
中元鬼城白天是一座死城，夜里却十分繁华，天地人三界都与这里有着千丝万缕的交集，这里的“鬼市”才是最闻名的，只要代价够，想要什么都有。
重华知道白日里去也无用，白日里便到了中元城外的乱葬岗勘察了一下。
这儿的乱葬岗本来是古战场遗址，后来因为阴气过重。常有阴兵借道百鬼夜行之事，便再罕有人迹。
此处多的是白骨和怨灵，是阴兵鬼将。
重华前一步刚离开，杀生后脚跟上，在重华勘察过的地方再瞄了一眼。
土下成群的怨灵瑟瑟发抖。
呵。
杀生心中轻笑一声，悄悄跟上了重华。
夜里，中元城燃起了幽幽鬼火，各方鬼怪迫不及待地涌入城中，重华这一身白衣的仙君就显得十分的格格不入。
重华不明白自己怎么一站在街上就被这些鬼怪盯地头皮发麻，就是这时候，一个玄衣男子随风而来，红绫缠上重华腰际，重华就被一股力道拉到街边。
一阵阴风呼啸而过，刮得人字发凌乱，竟是一辆幽灵战车冲了过去。
玄衣青年眉心神印血红，似世间最锋利的剑刃，在暗夜里熠熠生辉。
“杀生大帝。”重华淡淡道，一句谢谢终是没有说出口。
杀生忍住了自己想开口跛炮的冲动，装作深沉冷淡地回了一声“嗯。”
重华也冷，这样两坐冰山注定没有结果。
杀生还是忍不住在这尴尬又冻人的气氛里死亡，只好开口找话题“任务是什么？”
重华“肃清中元。”
杀生疑惑地看向重华，肃清中元？他妈的五帝一起来都不一定能搞定好吗？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重华干脆将任务卷轴丢给了杀生，让他自己看。
杀生打开一观，眉梢深锁。
倒不是因为是不是“肃清中元”这四个字，可能给他的任务是“肃清中元”，我看着怎么像四个字——“攻略重华”。
……
一定是我眼花了。
重华也不太确定自己看对了吗，因为这个词语有两个意思，一个是肃清中元，另一个是……情系生杀。
肃清中元还好，情系生杀……这个就不太可能了吧？
毕竟我一个修了绝情道的人，动情……呵，找死吧。
杀生“先不管这个了，今晚注定不太平，今晚城门这时候就关闭了很是异常，幽灵战车也如此之多，不像是在巡城，倒像是……打劫抢掠去的。”
尉重华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听杀生这么一说瞬间明了。
“跟我来。”
杀生带着重华到了城主府上，随手破了森严层层的封印，越过高墙到了中枢阵法处。
重华一脸疑惑，这怎么跟进自己家似的随便？
中元城内已是一片动荡。
四个个山大的獠牙鬼将从中元城四面围困住了中元城，幽灵战车肆无忌惮地在城内横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杀生漠然地看着他们，如同看待脚下的蝼蚁，沉着冷静，漠然轻淡。
尉重华“你没想拯救一下吗？”
杀生的漠然眸色被打破，惊起眼底一丝波澜，不由看向尉重华“你想？”
尉重华“嗯，任何生灵，无错不应受罪。”
杀生将手中能摧毁整座城的阵法启动符箓收了起来，浅浅一笑，道“那就救吧。”
杀生放开了牵着重华红绫的手，双手合十，结印开阵。
被阵法阻隔在外的无辜生灵涌入了城主府中，四下逃窜躲藏。
杀生眸色由暗金琥珀色变成了血色和海蓝色的阴阳眼，二十四道金符在他周身排列环绕，城外无数他忠诚的将士从泥土里破土而出，列阵成林。三千阴兵在手，天地人神，我不敬，皆可杀。
尉重华打心底里敬佩此人的功底之深厚，术法之了得。
阴兵过境，骚乱很快被平复下来。
被救的生灵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救了他们，只见高楼之上，一玄衣暗红龙纹的男子和一白衣胜雪的重华仙君淡然并肩，传出去便成了重华仙君与其神秘道友中元平乱的美谈。
“今日，多谢相救。”重华即将离开中元城，毕竟任务卷轴亮了红色，从金色任务升为红色便是完成了这个阶段，任务升级到顶级程度了。
杀生依旧是淡淡一笑，二人都看见了一条红线突然衍生，两段延长到了二人指尖，系上了左手小指。
……
二人几乎是同步的掐断了绕指柔。
绕指柔：哭唧唧QAQ……
重华没有心力御剑或者开阵法回去了，召出了坐骑青霜星麟随着温柔夜风踏上回程，柔软的云在微凉和明亮的月色下是如此清晰。
重华出神地都在想杀生大帝刚才的风姿和身影，还有他那深邃眉眼和身上淡淡冷香。
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就动了心？
绕指柔：哈喽，绝情道，吼九不见？
绝情道心：你能不能把我放开一点再说话，压制太强了。
绕指柔：这是哪里话，和谐共生嘛，你绝你的，我保我的。
绝情道心：……
回到清欢廷，重华在窗下望着月色朦胧却没有倦意，借着月色提笔，将今日此情此景画了下来，挂在床头书桌边的墙上。
杀生此刻也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想着要是明天他来找自己而自己还没有压制下形态还怎么办，不见他吗？万一他明天要离开了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月春风绕指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