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番外五 ...
-
翌日,秦蔚亲自押送那些强盗到了码头,正巧碰上阴天,渔民们都没有出海,码头很是空荡。
那些强盗难得聚头,叽里咕噜地说些什么,秦蔚半个字也听不懂,当即就要打断他们的交流。
傅望卿蹙眉拦下她,竖起耳朵分辨那些奇怪的语言。
秦蔚抓着她的手立在一侧,目光不时飘到海上,盘算着那些海盗会不会出面营救岸上的强盗。
傅望卿拉着她走远了些,“他们说什么老大一定会救他们,还说要里应外合把你擒住,不过依我目前看来,他们应该还没有和海上取得联系。”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傅望卿面色凝重,沉默了一会才道:“很有可能是东越人。”
“可……”
傅望卿扯了扯嘴角,安慰她,“我也只是猜测罢了,别瞎想,他们是不是东越人都无所谓,侵扰夏熙边境,他们只是夏熙的敌人。”
秦蔚无意识地点头,傅望卿再次看向那些强盗,从面相上瞧,这些人都是四五十岁上下,也就是说,他们和燕王妃是一辈的,如果二十多年前的事是真的,那他们很有可能就是那些沉船海中的东越男人,只不过他们侥幸活了下来,但因既回不去东越,又入不了夏熙,只能在海上漂泊。
那些强盗仍在嘀咕,秦蔚凑近去听,可依旧什么都听不出来,只好眼巴巴地看着傅望卿。
说实话,如果不是原主的尘封记忆,傅望卿也会跟从没见过母亲的秦蔚一样听不懂那些异域语言,燕王妃跨山跨海来到这片陌生的土地,周遭皆是异于故乡的人和事,她最亲密的人毫无疑问是依托她血肉而生的孩子,在无数婴啼之际,在无数失去了唯一旧友的不眠之夜,她会神经质地念诵着这些异域之语,从而在她最亲密的孩子身上找寻到一丝丝逐渐消散的故土痕迹。
也许是因为血脉,秦蔚对东越语言表现出了强烈的好奇心,傅望卿只好逐字逐句地给她翻译,一来二去,原本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她甚至能试着说两句。
而当那些海盗听到傅望卿生涩僵硬的东越语时,他们都吓得几乎蹦起来,一群人紧绷着神经看她。
秦蔚也看她,傅望卿尝试跟海盗们交流:“你们是东越人吗?”
海盗们面面相觑,傅望卿转了转眼珠,“如果是的话,我们想请你们帮个忙。”
其中一个海盗大着胆子接话,“你们要去东越?”
“对,可没有人敢接我们的活。”傅望卿睁大眼睛,似乎忘记了他们抢劫的事,“如果你们愿意给我们带路,我们可以给你们很多报酬。”
海盗们对视一眼,另一个海盗瓮声瓮气道:“先把我们放开。”
傅望卿转达给秦蔚,秦蔚当即挥剑砍断绳子。
海盗们重获自由后,立刻背靠背围成了一个圈,警惕地看着她们,尤其是秦蔚。
秦蔚单手执剑,漫不经心地退回去立在傅望卿身侧。
傅望卿笑吟吟的,“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下一息,最靠近海边的海盗撒腿就跑,靠内侧的则冲着她们撞过来,像抱团过河的蚂蚁。
秦蔚手腕翻转,长剑横置,冲在最前方的几个海盗被一道无形的力弹飞出去,几个石子被剑尖挑起,利刃般击中奔向海边的海盗们的后心。
海浪涌起,冰冷的海水混着点点鲜血撒到沙滩上。
锵!
长剑入鞘,浪声四起。
傅望卿低头,浅浅勾唇,“何必呢,伤了和气可不好,我们还指望你们送我们去东越呢。”
虽然秦蔚收力很多,但这群东越海盗个个吐血,显然是伤到了脏腑,这种情况下再想和谈要困难一些。
离得最近的海盗吼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们这群卑鄙无耻的夏熙人别妄想染指东越!”
“也许我们不完全是夏熙人呢。”傅望卿盈笑,偏头看向秦蔚,“打个招呼。”
秦蔚张了张嘴,生硬地吐出一句东越语,“你们好……”
傅望卿满意点头,“看吧,她也会说东越话,我们都是流落在外的东越遗民的后人。”
海盗们惊疑不定地看着秦蔚,傅望卿又道:“你们主事的人应该还在海上吧?不如叫他靠岸,我们在岸上谈谈,说不定他还认识我们呢。”
“老大怎么会认识你们两个后生,你们分明是想引他们上岸再把我们一网打尽!”
傅望卿耸肩,“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可惜啊,如果这样,那我们就帮不了你们了,本来我们是可以看在你们东越人的身份上让县令大人宽恕一些的,毕竟我们也算是半个同族了。”
天空乌云密布,海浪拍打沙滩,海盗们固执地不出卖同伴,秦蔚拉着傅望卿到了安全一些的地方,冷眼看着他们伏地挣扎。
伴着电闪雷鸣,瓢泼大雨自天际倾泻,乌云压着大海,中间只隔一条窄窄的缝,整个世界都扁平了。
秦蔚撑起伞,望着波涛汹涌的黑色大海,“我们还要等吗?”
“反正也没事干。”傅望卿无所谓地靠在她怀里,视线扫过海滩上的海盗们,“他们应该在海上漂了很多年了,人只会少不会多,这次丢了这么多人在岸上,他们主事的人不会袖手旁观。”
就是不知道,他们肯不肯冒着海上偌大的风暴来营救他们好不容易出现在岸边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