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老式缝纫机

3、卧室 傍晚的风

　　傍晚的风带着夏末的余温，吹得校服衣角微微发飘。
　　林夕磨磨蹭蹭地跟着楚晓身后，脚步慢得像踩在棉花上。
　　明明从学校到楚晓家不过十分钟的路，她俩走了快半小时。

　　“怎么？还在气？”楚晓终于停下脚步，转头看她，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夕别过脸，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没吭声。

　　楚晓也不逼她，只是伸手，轻轻牵住了她的手腕。
　　指尖相触的瞬间，林夕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想挣开，却被她握得更紧了点。
　　“别闹，到家了。”

　　推开门，玄关的灯应声亮起。楚晓家没人，只有客厅的落地扇在嗡嗡地转，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先去洗澡，我给你找件我的睡衣。”楚晓把她的书包往沙发上一放，转身进了卧室。

　　林夕站在原地，看着熟悉的客厅，忽然就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她总爱赖在楚晓家写作业，写完了就抢她的床睡，楚晓妈妈总笑着说“俩丫头黏得像连体婴”。
　　一晃眼，居然都这么多年了。

　　楚晓拿着件oversize的白T恤出来，扔到她怀里：“穿这个，我刚洗过。”
　　林夕抱着衣服，没动，忽然就想起白天那句“我在你心里的地位到底怎样”，脸一下就热了。
　　她咬着唇，小声说：“我不洗。”

　　楚晓挑眉，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不洗？那你打算就这么穿着校服睡？”她的声音放软了点，带着点哄人的意味，“还是……想让我帮你洗？”
　　林夕猛地抬头，撞进她带笑的眼睛里，耳尖一下就红透了，抓起衣服就往浴室跑。

　　浴室里的热水哗哗地流着，林夕对着镜子发呆。
　　镜子里的女孩头发湿着，脸颊还有点发烫，她伸手碰了碰，忽然就有点委屈。
　　她知道自己小题大做了，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她和楚晓，明明是彼此的全世界，怎么会突然多出别人呢？

　　洗完澡出来，楚晓已经在她房间铺好了另一床被子。
　　她穿着宽松的T恤，露出一点锁骨，靠在床头玩手机，看见林夕出来，眼睛亮了亮：“过来。”
　　林夕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刚坐下，就被楚晓一把拉进了怀里。

　　“还气？”楚晓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
　　林夕埋在她颈窝，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对不起。”楚晓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无奈，“我不该给她微信的。”
　　“那你为什么给？”林夕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哭腔。
　　“她是我妈同事的女儿，加微信只是应付一下，以后不会联系了。”楚晓轻轻拍着她的背，“我以为你不会在意的。”
　　“我在意。”林夕猛地抬头，眼睛红红的，“我在意所有靠近你的人，我不想你和别人说话，不想你给别人微信，我……”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就说不下去了。
　　楚晓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忽然就笑了，伸手擦了擦她的眼角：“笨蛋。”
　　“你才是笨蛋！”林夕别过脸，却被楚晓捏着下巴转了回来。
　　“我在你心里的地位到底怎样？”楚晓学着她白天的语气，故意逗她。
　　林夕的脸一下就红了，伸手推开她：“你讨厌！”
　　楚晓没松手，反而凑得更近了点，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
　　“那你呢？”她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点蛊惑的意味，“你在我心里的地位，是别人永远都比不了的。”
　　林夕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她看着楚晓的眼睛，那里面映着她的影子，清晰得不得了。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被楚晓轻轻捂住了嘴。
　　“别说话。”楚晓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笑意，“听我说。”
　　“从我们认识的那天起，你就是我的小朋友了。”
　　“以后也只会是我的。”
　　她的手慢慢放下来，指尖轻轻蹭过林夕的唇。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蝉鸣和落地扇的嗡嗡声。
　　林夕看着她，忽然就笑了，伸手抱住了她的腰，把脸埋进她的怀里。
　　“楚晓，”她闷闷地说，“我也是。”
　　“嗯？”
　　“我也是，只有你。”

　　楚晓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点。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个靠在一起的影子上，温柔得不像话。
　　这个夏天，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因为她的小朋友，终于知道，自己也是被偏爱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