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自月里乘风来》沐枫漓依

8、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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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静！！——”赭良凄厉的叫喊刹住了凌静的动作，他回眸一看，双眼中写满了震惊！
　　“赭良……”迟缓的嗫嚅出声。
　　从他双瞳中映出的，正是拼了命向他跑来的赭良，以及赭良身后倒了一地的言尚春的手下。
　　怎么会这样……
　　我飞奔至凌静身边，看到他胸口的鲜血，我觉得自己的怒气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飙升！在看到他要自尽前的那抹笑，突然间，就好比有人扼住了自己的呼吸，那种窒息的疼痛，像一枚钉子，生生敲入眼睛！
　　那是怎样的厌弃？怎样的自责？
　　为什么让我感到如此的熟悉？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我穿越了千年的时空，舍弃了为人子，为人兄，为人友的一切，甚至，我舍弃了我自己的生命，为什么？换来的，却依然是如今的鲜血与争夺，如今的强权压迫与无情践踏！？
　　我颤抖的双手抚上凌静的双颊，缓缓的擦去他脸上的血渍，脑子里乱轰轰的一片，我觉得我就快要疯掉了！！
　　人与人之间，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距离？为什么有的人生活得如此卑贱？为什么有些人却要那么骄做？
　　这个世界上，除了“死”之外，还有什么事能让人去自杀？——生命如此可贵，要让人去自杀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如果“死”里没有一种魅力，怎么能让人去死？
　　死的魅力，是不是一种忘记？
　　是的。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比死更真实的？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比死更有魅力？
　　——忘记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除了“死”之外，还有什么事能让人完全忘记。
　　——不但是忘记，而且是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生命也没有了，死也没有了，快乐也没有了，痛苦也没有了。这是一种多么痛快的解脱。
　　然而，我却没有得到解脱！没有！
　　老天没有给我解脱的机会，再次将我扔回这污浊的尘世。
　　我以为，当我和凌静离开了凌子初的地盘时，我可以拥有一个属于自己自由呼吸的天地，我错了！
　　当我以为，我可以平静的在这个世界度过我的复活的人生，我错了！
　　当我以为，即使不能被善待，但那依旧是一种恩慈！只要你还活着！我错了，错的离谱！！
　　那只是我稀薄的幻觉，即使再剧烈，仍只是烟花，最终留下的，不过是一地冰冷的尘埃！
　　那……就让我们大家都疯了吧！众人皆醉，我又何苦独醒？！一起疯吧！
　　我吃吃的笑着，终究成了仰头狂笑，众人包括凌静，都被我眼里崩射的疯狂而震慑，一时间，整个寂静的山林，就只有我一个人在阴沉的夜里表演！如同一个即将临世的夜叉！
　　“言尚春！！”我指着倒地的他怒吼！
　　“回去告诉凌子初，如果他那么想要我赭良这条命，请他下次自己来拿，别派你们这些个东西污了我的眼！”
　　伤重的言尚春看着几近疯狂的我，急忙提气说：“公子切莫误会，主上并没有要伤公子之意，属下奉命将……将公子毫发无伤带回寒凌宫……”
　　“哈哈哈哈哈哈……”我指着言尚春大笑，笑声中充满的愤恨与轻蔑。
　　“好个毫发无伤，真的是太好了……哈哈哈哈哈哈”
　　寂静的山林似乎也陪着我疯了，狂风大作，树叶摩擦沙沙做响，凭添了幽沉诡异！
　　“回去带话！你听到了没有！如果今日你誓要带我回去，那么，言右使，我赭良没别的本事，但是，弄死我自己的方法成千上万，你看着办吧！”
　　伤重的言尚春看着这样的我，沉思片刻，一挥手，就带着手下离去了。
　　适才狂乱的山林也随着他们的离去再次沉寂下来，只有我和伤重的凌静！我们面面相觑，一言不发！
　　沉默，有时固然比任何语言都值得珍惜；静寂，有时也比任何声音都可怕。
　　半晌，我走向凌静，在他的面前蹲了下来，双眼直直的盯着他，直直的！深深的盯着，不放过分毫！
　　然后，我冷不丁的扇了凌静一个巴掌，肌肤击打的清脆响声带着回音荡漾在我们身边，刻进心里。
　　“人非但没有权杀死别人，也没有权杀死自己！”我淡淡的说着。好似适才的疯狂恣意没发生过一样，我似乎只是在陈述自己的观点，说着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
　　说完后，我抬头望了望天空，好皎洁的明月，好明亮……
　　果然呢，不论在任何一个时空，我都是一个容不进他们世界的异类……
　　唉……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啊……
　　难得糊涂，难得糊涂，难道我想糊涂度日也成了一种奢望吗？
　　有些事若是想得大多，心就会改变的，而心肠太软的人，也的确无法在江湖中生存下去。
　　这天下，是江湖的！属于他们的江湖！
　　有时候，极端的冷静，本就是愤怒的另一种面具。
　　然而，我又该如何……
　　回头看到已然气血翻腾的凌静，又再度陷入了另一个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