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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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姆·奎杰儿！”
“——艾森·西林！”
“——艾琳·弗尔德！”
一个又一个小巫师跑进礼堂，一声又一声的欢呼随之而起，杰森·陶德渐渐停下了与“友人”敷衍聊天的举动，本以为处理好的紧张感再一次蔓延全身。他不知不觉地捏紧拳头——礼堂中的报名声规律很简单，就是按照名字的字母表顺延，H、I之后就是J……他的名字“杰森”，正好就是J开头。
如果那位女巫没有报他的名字怎么办？如果到时候所有人都进入了礼堂，只有他一个人还留在外面怎么办？如果最后有人走出来告诉他，不好意思搞错了，你不是小巫师……要怎么办？
想象着那样的可能性，杰森感到窒息。
不是不信任波特教授，但出自哥谭下城区的男孩一直是个悲观主义者，短短十一年的人生经验告诉他，所有拥有的东西最终都会被人夺走，所有曾经的美好都只是为了将来的毁灭——因此渴盼的东西越是近在眼前，他越会踌躇不前。
毕竟命运从未眷顾过他。
过去的两天实在美好得如梦似幻，一想到这可能只是昙花一现，杰森就忍不住感到五脏俱焚——
“——杰森·陶德！”
女巫的声音如鸣雷般在耳畔响起，杰森茫然地环顾四周，意识到那个声音确实在呼唤自己名字后，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奇妙虚幻的表情。他迈开脚步，感觉自己的身体虚软无力，心却前所未有的踏实满足。
男孩走入城堡。
进门就是金碧辉煌的礼堂，四条长桌竖直排开，上面都坐满了穿着同款黑袍子的年轻巫师，只有领带和露出的些许内衬衣料的颜色显示着他们分属不同的学院；无数蜡烛悬空浮在半空，将礼堂映照得亮如白昼；礼堂上方是一个小型的夜空，所有星星都在其中旋转闪耀——他看向前方，迎接他们的女巫一手持一顶破烂老旧的帽子，一手拿着长至地面的细窄羊皮纸，在一把木质的高脚椅旁向他投来目光。
在她的身后，是放置在高台上的厚实木桌，铺着柔软光滑的红色长布，最中心端坐着一位他见过最美丽的红发青年，左手边空着一个位置，右手边则是同样美丽的黑发女人，距离他们稍远些的地方，年长的巫师们一字排开，杰森甚至在其中找到了波特教授。
注意到男孩的目光，青年对他笑着眨了眨眼。
“嘶——”
礼堂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大人气救世主与众不同的互动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刚进来的杰森身上，少年露出了笑容，大踏步地前进，在保持着可贵冷静、即使面对救世主出人意料行为也不为所动的女巫示意下坐上了高脚椅。
头顶传来了布料柔软的质感，视野被暂时遮蔽了——女巫把那顶帽子放到了他的头上。
他的脑海中传来了尖利粗嘎的声音：
“又一个从麻瓜世界来的小巫师……近几年麻瓜巫师的数量是不是增加得有点快？难道梅瑞蒂丝说的是真的？魔力潮汐再来之类的……唉，好吧，好吧，让我好好看看你，孩子……”
随着那道声音，杰森感觉自己像本书一样被人翻开了。
无数记忆——无论是他记得的，还是他忘记的——都被迫从脑海最深处涌出，汇聚在书页上供人观赏——孩子在黑暗的街区挣扎求生；女人浸在浴缸了无声息的身体，惨白僵硬的脸孔；女人沉迷白色小玩意的迷醉眼神；男人女人争吵，孩子抱着狗躲在桌下；男人打女人，孩子在旁边哭泣；男人将孩子放在肩头；女人将孩子抱在怀中；男人自豪地宣称怀中的婴孩是“哥谭王子”；女人爱怜地抚摸婴儿的脸颊呼唤“我的天使”——众多场景在脑中闪回，唯一的观众津津有味、啧啧有声：
“哎呀，真是了不起……这么年轻就经历了这么多……了不起、了不起，你会成为一个不得了的大人物……让我想想，你到底适合哪个学院呢？”
被强硬压榨出的记忆让杰森头疼欲裂，他浑身发抖，集中所有精力想要将脑海中的那本书撕碎，憎恶地大喊出声：“不许动我的记忆——滚出我的脑子，你这怪物！”
他与那个声音僵持不下，但下一秒，另一股强大的外力闯了进来，径直冲到那本凝聚了杰森人生的书前：
[砰————]
无声的巨响，书被坚决地合了起来，外力又转而冲到另一边，接着杰森就感到脑中一清，他本能地明白了事态：那个声音被从他的脑海深处赶出去了，而外力也消失了。
该死的声音虽然被赶离了最深处，但还没有彻底离开，只能在外层徘徊，不满地嘀嘀咕咕：“太粗暴了，阿不思还有梅瑞蒂丝……米勒娃也是一样不客气，哎呀，为什么小波特都拿起了魔杖？！好吧好吧，是我错了，看得太入迷结果不小心进得太深……我道歉，我道歉，孩子！让我们继续分院仪式吧！”
脑海中的书本无声地隐匿了，杰森咬紧牙关，眼珠通红，听那顶帽子厚颜无耻、若无其事地继续嘟囔：“刚才说到哪了……毫无疑问，你有格兰芬多的勇气与正义，同样也有拉文克劳强烈的求知心，又富有赫奇帕奇的忠诚与难能可贵、没有彻底丢弃的善良——”
“——但是，最适合你去的，果然还是斯莱特林。圆滑、坚忍、狡诈，必备的因素一样不缺，为了生存可以不择手段，也有成就大事的决心。那还犹豫什么呢，无论你想成就何种大事，毫无疑问，斯莱特林是最好的踏板！”
“不。”杰森冷冰冰地回答，“我要去格兰芬多。”
他不喜欢这顶帽子，翻看记忆的事更是让他恨透了它，自然也不信任任何它说出的话语。回忆着从“朋友”那里打探到的情报，杰森的想法越发坚决：“我要去格兰芬多——我只要格兰芬多。”
刚才出手或者想要出手帮助他的几位，全部都是格兰芬多出身，这一份行动的意义，远比这家伙极力推荐斯莱特林的空白话语有力得多。
成就大事业……“救世主”的波特教授难道不是格兰芬多？阿不思……阿不思·邓布利多校长和梅瑞蒂丝·沈副校长（他想起霍格沃茨特快上“朋友”给他看的巧克力蛙卡片上的标注）有谁是斯莱特林吗？既然能有光明的大道，为什么非要把路走窄？而且波特教授对格兰芬多的偏爱几乎肉眼可见——杰森当然相信这不会影响他的公正——能与波特教授更贴近，让波特教授更喜爱自己，有什么不好？
感应到他坚定的决心，帽子不满地咋咋嘴，最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喊了出来：“格兰芬多——！”尾音拉得很长，谁能都听出其中的不满。
但格兰芬多可不在意这个，他们高声欢呼新的同伴加入，把桌子敲的砰砰作响：“欢迎！欢迎——！欢迎新同学——！”
杰森迫不及待地抓下帽子，如果可以他很想把这混蛋破烂往地上摔，或者干脆撕烂它，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做，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物归原主。
女巫看了他一眼，贯来严肃的面容上显出一丝温柔与歉意，她又看向交还到自己手中的帽子，那个眼神足以让最恶毒的鬼魂发抖，杰森听见女巫压低的声音，其中的冷意让他都感到寒毛直竖：“阿不思和梅瑞预约了你今日剩下的时间。”
……哇啊，原来帽子也会出汗啊。
杰森快步走到对着他大力鼓掌欢呼示意的那条长桌边，好几个年长一点的孩子挤了挤，给他挪出一个空位，杰森接受了学长的好意坐了下来，不断有同桌的人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几乎整个格兰芬多都在狂欢：“哇呜、哇呜、哇呜——！”“欢迎新同学！”“太好了，波特教授喜欢的学生选择了格兰芬多——！”
这毫不掩饰的欢喜之情感染了杰森，一股暖意涌上心头，他对于分院帽依然耿耿于怀，并下定决心一定会让它好看，但那股森然之感已经从面上褪去，感应到波特教授关怀的目光，杰森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他安静地坐着观看之后的分院仪式，对于他之后的小巫师忍不住怀抱微妙的歉意——自被麦格教授（他从同桌的学长地方问来了女巫的名字）警告之后，分院帽就一直汗出如浆，不断发抖，每个小巫师从椅子上下来时脸上总会沾有不明水迹，让他们多了几分狼狈。
虽然霍格沃茨特快塞了满满一车的学生，但其中刚入学的小巫师数量并不多，杰森坐下没多久，分院仪式就进入了尾声，麦格教授将羊皮纸拉到最后一行，确认上面的每个姓名都被高声通报过后收起了它，抬头看向满满当当的礼堂：“综上，霍格沃茨新生分院仪式就此结束！”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华国交流生——！”
人声鼎沸的礼堂瞬间安静下来，麦格教授如同乐队指挥般地伸长手臂，优雅一挥，大门应声而开。
队列整齐如一条直线的华国交流生步调一致地齐齐迈步，脚落地声宛如一体，像是军队行进般威严肃穆地走入礼堂，并且很快根据空地的宽度迅速分为三个小队，走到麦格教授身前时，横竖都对得一丝不错。
这个亮相惊呆了刚入学的小巫师们，四年级以下的孩子们则是一脸“虽然看过了但再看还是很了不起”的惊叹，最高三个年级的年轻人不约而同地捂脸，流露出了“天啊一年一回又要重新融合了”的沧桑气息。
麦格教授用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瞥了眼屏气凝神的自家学生们，又肃容看向沉默的华国交流生们：“诸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们，欢迎你们来到霍格沃茨。我们真诚地希望诸位能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学到你们想要的知识，并祝愿诸位生活愉快。”
“那么，请按照入学前提报的学院申请，依次就坐吧。”
华国交流生们依言无声而快速地分学院入座，杰森发现这应该不是第一批的留学生——他用余光扫了眼高台上的黑发副校长，两边交流的链接点应该就是这位女士，又仔细打量四条长桌上的学生们，其中零星夹杂着一些五官扁平、典型亚洲人脸孔的学生，有大有小，应该都是之前来到霍格沃茨的交流生。
他继续观察，华国交流生们大多数都选择了拉文克劳，但是往格兰芬多长桌来的也有不少，赫奇帕奇数量第三，斯莱特林那边就是肉眼可见的少了。在心底嘲讽了一番分院帽的差劲眼光后，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之前与他对视过的女孩子，混杂在走向拉文克劳的队伍里。
虽然之前就想过她可能很高，毕竟能站在他找不到的队伍后半段，但直到亲眼观测，杰森才发现她真的很高——女孩子的身材高挑，脖颈修长，初步估计比自己足足高了半个头。她的五官扁平，但组合起来都恰到好处，即使审美不同的西方人也能理解那份秀美，衣果露在外的肌肤细腻，是仿佛象牙一般的莹白。
杰森看着她在拉文克劳的长桌边飘飘然坐下，和自己国家的前辈们靠在一起，用挑不出错但又明显冷淡的姿态得体应对来打招呼的同学，脸上的笑容说不出的矜持。
那种奇特的游离感是……
确认所有的学生都已入座，台上的教授开始依次发言——费尔奇先生（似乎是看门人）：“今年新增的霍格沃茨违禁物品名单”（不满的尖叫）、“城堡禁止事项、霍格沃茨禁地”（更加不满的尖叫）、麦格教授：“让我们欢迎新上任的战斗课教授哈利·波特”（巨大的欢呼声）、“今天的拓展课教授依然以日本教授为主”（窃窃私语的嘈杂）、梅瑞蒂丝副校长：“为了确保时间的有效利用率，今年又新增了一些课程和作业”（静若寒蝉）、“新添加了不少研究项目，欢迎有志者加入”（落针可闻）——最后，红发的校长站起身，他环视礼堂，微笑着举杯：“到我了吗——那么，我要说的只有一句。”
“——吃吧！”
他的声音在礼堂内回荡，空荡荡的长桌上突然出现了不同颜色的桌布，上面放满了各式各样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料理，杰森最后看了一眼拉文克劳的长桌，把莫名在意的女孩子从自己脑中赶出去，低头用力地将食物放入口中：
分院仪式没想象中那么好，他想，但之后确实不坏——特别是这些料理，简直棒呆了！
他终于坦然接受了命运女神——或者说是梅林的垂青，对今后的生活充满期待。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