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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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或许是昨日逛街消耗了太多体力，也或许是就读魔法学校的机会近在眼前，又或许是波特教授和店长席德都是可亲的好人，杰森·陶德终于放松下来，潜意识地允许自己睡个好觉。
他渴睡很久了，但是哥谭下城区那个鬼地方，谁都想要睡饱觉，谁又都不可能真正入睡——所以一到安全的地方，身体几乎能说是迫不及待地补充睡眠。
他坐在床上还有些懵，波特教授不疾不徐的声音拉回了他的神智：“杰森？杰森？该起床了哦？”
“请稍等，教授！”杰森大叫起来，“我醒了、我醒了！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波特教授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了，杰森扑下床铺，迅猛地洗漱完毕后打开衣帽间，从未体验过的布料光滑柔软地从他掌心流过——虽然霍金夫人为了控制价格使用的是中等的布料，但这已经是杰森有史以来拥有的最好的衣服了——他套上巫师袍，来到镜子前。
“哇喔，今天的你看起来可真不错~”挂镜心满意足地点评，“帅气的小伙子，你一定会很讨人喜欢的！”
“谢谢您，镜子小姐。”杰森小声说，再三凝视镜中的自己，把额前一撮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他发现自己的手在控制不住地发颤——不，应该说是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放轻松、放轻松，他在心底小声对自己说，冷静下来……今天只是入学第一天而已，我的命运已经改变了，以后还会变得更好，如果现在就激动成这样，日后要怎么办呢？
自我暗示还是很有用的，颤抖渐渐停了下来，杰森最后看了镜中的自己一眼，在挂镜带着泣音的告别声中（“呜呜呜，虽然只有短短两夜，但我会记住你的，cool boy！”）关上门。
新的一天开始了。
……
在波特教授的带领下穿过那个奇妙的柱子后，他们来到了九又四分之三的站台。
杰森依然还沉浸在撞柱子的不可思议中：“真神奇……”谁能想到水泥灌注的坚实墙壁后会有另一个世界呢，“巫师都是这样的吗？”
“是呀。”波特教授领会了男孩的未尽之意，笑了起来，“无论是巫师还是麻瓜，毕竟同为人类。”
而是人类的话，当然不可能真正泾渭分明。正如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一样，或许麻瓜视若无睹经过的一条小巷里，就藏有巫师的豪宅；又或者某个空置的仓库，就是某位魔药师熬制药水的工坊……巫师和麻瓜总是混杂在一起的。
说着说着，他们就来到了几条回转着的传送带前，不断有小巫师和他们的家长把自己的行李放在上面，波特教授示意杰森也这样做——今天他们没有带购物时出力甚多的手推车，那辆小车还安安静静地躺在席德旅馆的仓库里，波特教授友情“赞助”了两个大的行李箱，虽然杰森下定决心一定会还钱的——“把行李放上去吧，它们会直接被送到霍格沃茨，然后根据你们的分院成果放到被分配的寝室里。你可以带上自己的钱包、魔杖和几本书，但是数量不能太多。”
杰森依言取出了魔杖、钱包和《霍格沃茨、一段校史（新版）》，好奇地问道：“分院成果？”
“是的，霍格沃茨有四个学院。”波特教授像是回忆起什么美好的回忆，微微眯了眯眼睛，“格兰芬多、斯莱特林、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我就是格兰芬多毕业的。”
“哦——”杰森拉长声音，行李被波特教授施了魔法，拿在手里轻飘飘得没有一点重量，很容易就提了起来，他把行李放上去，依依不舍地目送着自己丰厚的财产远去，并且因为这种现代感的托运方式再一次感到有些凌乱，“真厉害啊，魔法界……”
“哈哈。”波特教授忍俊不禁，“‘巫师也需要与时俱进’，这可是梅瑞蒂丝副校长的名言，我们一直都很注意不要落后。”
走出行李托运区，面前豁然开朗，一辆像是从上个世纪走出的红色铁皮火车静静地停驻在铁轨上，不断有小巫师告别自己的父母，兴致勃勃地踏上火车，车厢里人声鼎沸，能从窗户里看到小巫师们坐不住四处闹腾的身影。
“好了，上车吧。”波特教授轻推男孩的后背，微妙的是比起理应兴奋的杰森，似乎他自己更想迫不及待地上车一样，“与同学们好好相处，交几个朋友吧，杰森。”
他强行按耐自己站在原地，想要至少目送杰森上车，但这个时候，一直想要避免的事态发生了。
先是一个孩子注意到了他的脸，惊喜地大叫起来：“是哈利·波特！是哈利·波特先生！爸爸，我看到了救世主大人！”
这一声像是打破了什么约定俗成的规矩一样，火车上的孩子们全部扑到窗户上，用脸贴着玻璃拼命向外张望，就连原先再激动也只是拿眼神偷瞄他的大人们都纷纷涌了过来，将波特教授包围在最中心，争先恐后地向他表达自己的敬仰之情：“救世主大人！”
“波特先生！”
“难道说波特先生被霍格沃茨聘请为教授的消息是真的吗？！”
“啊啊可恶，好羡慕我家的臭小子——”
波特教授：“……”
杰森：“……”
面对这样的盛况，杰森下意识地想要藏起来，他情不自禁地抓住波特教授的衣角，小声询问：“救世主大人……？”似乎那天在酒吧也听到有人这么称呼波特教授的。
与前夜的酒吧和现在的热情相反，第二天的时候，只有部分似乎原先就认识波特教授的人才会热情地与教授说话，这样看来，应该是教授对自己施展了类似忽略长相的魔咒吧？而如果教授必须要模糊长相才能避免像现在这样的情况——来接引他前往霍格沃茨的波特教授，其实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然而大人物只是苦笑：“我只做了应该做的事，好吧，”看到杰森向自己投来不满被敷衍的目光，波特教授无奈承认，“或许在其他人看来很了不起，但我认为自己配不上这样的盛誉。”
波特教授摇了摇头，用魔杖点点自己的喉咙：“[声音洪亮]。”
他用如同雷声隆隆的嗓音高声道：“诸位，请不要激动！我是哈利·波特，确实应聘了霍格沃茨的教授一职！（人群猛然骚动）不要激动、保持秩序——现在霍格沃茨特快马上就要发车了，请让孩子们先上车——麻烦让一下——”
他们与人群逆行，千辛万苦地终于挤上了火车，就算是这样，小巫师们依然密密麻麻地堵住了车厢口，只等一个契机就要涌上来。
“[悄声细语]。”施展了反咒之后音量重回正常，为了杰森和其他孩子们着想，也为了避免混乱，他只能去教授专用的车厢了，波特教授苦笑着拍了拍杰森的肩膀，“我要去找其他教授了，抱歉不能陪着你，杰森。”
“好好享受这一段旅程，期待在霍格沃茨与你再见。”
沐浴在小巫师们敬畏目光下的青年离开了，接下来只有杰森单独一人面对磨难，人群向着一脸警惕的少年汹涌而来，与他年龄相当的少男少女争抢着最靠近他的位置，争夺与他搭话的资格：
“那是波特教授吧？”
“为什么波特教授会和你在一起？”
“你叫什么名字？”
“你也是新生吗？”
面对一张张热切毫无恶意的脸庞，杰森慢慢放松下来，他还从来没有和这么多无害的同龄人相处过，这是安全的环境——虽然他们想要从自己这里得到波特教授的消息，但正好他也需要魔法界人尽皆知但麻瓜界分毫不晓的情报——他放任了自己的好奇心，五官深刻、已经可以隐约看出日后英俊模样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虽然极力隐藏，但依然富有侵略性：
“你们好，我叫杰森·陶德。”
……
霍格沃茨特快到站的时候，天色已晚，杰森挤在人群中看见了波特教授，青年也敏锐地发现了他，对着男孩笑着挥了挥手后指了指某个方向，转身离开了。
“霍格沃茨一年级新生、一年级新生！”
从波特教授所指的方向里走出了一个巨人，他有着长长的胡子，提着一盏同样巨大的提灯，火焰在透明的玻璃中跳跃，照亮了一片黑暗，大声嚷嚷着：“霍格沃茨新生，到这里集合！”
小巫师们提着自己的行李，渐渐汇聚到他的身前，巨人挨个数了数人数，威严地点点头：“嗯……嗯！数量没错——没有落下的吧？我们要去霍格沃茨了！”
“高年级和教授有他们要走的路，新生也有新生要走的路！每个霍格沃茨的新生都会经历这一段——”
他领着他们来到了一片湖边，因为实在太宽广了，在黑暗中无边无际，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片海。巨人举高提灯，确保每一个小巫师都看清楚了湖边停靠的小船：“注意脚下，小心上船！不用你们划，但是都要坐稳了！四个人一组，快上船，开学典礼很快就要开始了！”
孩子们挨挨挤挤地上了船，杰森和他新交的其中三个“朋友”（只要搬出波特教授，谁都乐意和他成为朋友）坐在了一起，感应到坐满了四个人的小船一个接一个地出发了，依靠着魔力平稳地航行。巨人的船在第一个，只坐了他一人，在头船的带领下，他们很快就离开了岸边。
湖面平稳，今天的天气很好，漫天星河尽数倒映在水中，他们仿佛在星空中前行，一些星星因为小船边漫开的浪花碎裂，但依然闪烁着美丽的星光。孩子们安静下来，沉默地将心灵浸润在这片梦幻的美景之中。
“快看！”突然有人叫了起来，“星星里有火车！”
所有人都忍不住抬头——虽然小船的速度不算慢，但是这面湖泊实在宽广，所有人都依然航行在玻璃般平静的湖面上，于一上一下两片闪光的星空中彻底沉醉——正因为如此专心致志地观赏星空，才有人发现银河最中心的那一小点异样。
瞬间好奇心旺盛的小巫师们就闹腾起来：“哪呢哪呢？”“银河太长了！具体是哪一段？”“好亮啊！根本看不见星星里有什么！”
“在最中心！”又有人提示，“银河的最中心！”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争先恐后地瞪大双眼仔细观察，杰森依靠自己出色的观察力成为最先找到的那一批，惊喜的大叫起来：“我找到了，在那里！”
他伸手指向天空。
流淌着星光的银河最明星闪耀的那一段，繁华的星光掩映下，确实有一辆银色的火车在行进。它本身也是闪光的星辰之一，完美地掩藏在星河之中，只有那修长连贯的身姿漏出了些许端倪。
“哇！”其他人也陆续找到了那辆奇特的火车，纷纷发出了惊叹，“好漂亮！”
“为什么天上会有火车呢？”
“它要去哪里？坐在火车里的都是什么样的人呢？”
“它从哪里出发的？又为什么能在天上飞呢？”
“真好啊，和星星们一起旅行……一定很漂亮吧！我们只是远远看着就这么美，他们能和星星靠那么近，太幸福了！”
小巫师们七嘴八舌地述说着自己的感想与疑惑，目光牢牢地追随着星星火车前进的轨迹，直到那纤细的银白身影被岩石阻挡，才回过神来——他们已经行驶完了露天的前半段旅程，现在正式进入地下河的后半段。
“注意岩石！”船队最前面传来巨人洪亮的声音，在地下河狭小的缝隙中隆隆作响，回音阵阵，“随时准备低头！”
有些怕黑的孩子忍不住哭了起来。
好在这一段水路不算很长，虽然难熬，但在巨人海格的细心关照、大声指挥下没有人受伤，他们很快离开了地下河，再一次来到露天的湖面上。
阴影高耸的岸边，一座坐落在山崖上的城堡与他们遥遥相对。
“那就是霍格沃茨！”巨人海格说，话语中的骄傲几乎满溢出来，他的声音在湖面上回荡，“世界上最古老、最伟大的魔法学校——也就是你们将要入学就读的地方！”
“哇呜——！”
所有的孩子都惊呼出声，就连杰森也不例外。
那实在是一座高大宏伟、美丽非凡的城堡，每一块城砖上都镌刻着时光的痕迹，无声地述说着它所经历的漫长岁月，但它又是如此生机勃勃，灯火通明，从千年前屹立至今，只要巫师仍存于世，它就将一直繁华下去，始终是所有巫师心目中的圣地。
所有人都如痴如醉地凝视着那座城堡，被那种难以言述的美丽攥取了心智，直到小船纷纷靠岸，众人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一窝蜂地下了船。
“往这里走！”巨人海格再次维护秩序，把叽叽喳喳的小鸡仔们往一个方向赶，“这里、这里！不要乱跑！”
他们顺着楼梯往上，海格在下面与他们告别，小巫师们挤挤压压、慌慌张张地来到城堡的一角，面前是一扇半开半闭的大门，门前有一位等候已久的女士。
女士身材高大，穿着得体修身的黑袍子，无声的威严从那张皱纹深刻的脸上向四面八方辐射开来，一下子就镇住了混乱的小巫师们。
“女士们、先生们，”女巫师开口道，“请安静下来，挪挪位置，为接下来的客人们腾出点地方来。”
她举起左手，小巫师们被她严厉的气场所震慑，匆匆忙忙地跑到左边去，于是右边的过道很快就被空了出来。女士还算满意地点点头，抬起了自己的魔杖，红色的魔力直冲云霄，迸射成一团美丽无害的火花。
[铃铃铃——]
空中遥遥传来由铃声组成的优美动听的乐曲，不知为何，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从很高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但每个人都能听得很清楚。孩子们循着声音抬起头，很快就有人喊叫出声：“啊，是星星火车！”
那辆之前看见过的穿行在群星中的火车不知何时正好停留在他们上方，如同那奇妙的乐曲一样，大家都知道星星火车所在的天空很遥远，但是车上的每一点细节都清清楚楚——说它是火车实在太委屈了，与霍格沃茨特快古老的外表不同，星星火车虽然同样拥有长长的身躯，但每节车厢的连接处更密切、更浑然天成，它的外表纤长秀美，圆润光滑，是更具科技感的流线型，至少杰森能看出来，它的每一丝细节都在述说着现代科技的美感。
小巫师们张大嘴仰望着这辆列车，女巫师的火花似乎给了列车一个信号，车门被同时打开，所有人都期待着乘客的出现，最后却是不约而同地尖叫起来：“哎呀——有星星从星星火车上掉下来了！”
星星从天空坠落。
列车中出现的乘客是一个个光团，它们从车厢中轻飘飘地跳下来，似慢实快地落到地面，正好是女巫右手边的过道上，有的星星落地很稳，一动不动，有的星星却很调皮，还在地面上蹦了两下。
在所有星星都落地后，异变发生了。
被莫名的预感所操控，杰森死死盯着最先落地的那一颗星星，包裹住内容物的发光外表很快波动起来，变成了随风而散的光制丝绸，藏身在其中的女孩显露出来，那双黑色的眼睛与少年蓝色的眼睛对上了——
……过去了多久呢？十秒、一分钟、一小时、一天、一月、一年？双目相对的那一刻，杰森就意识不到时间的流逝，他感觉只有一瞬间，又像是过了很多很多年，他们的目光彼此胶着，谁都无法离开——
“孩子们，安静下来。”女巫拍拍手，杰森猝然回神，女孩子移开了视线，“华国的交流生们，欢迎你们。”她对从星星里出来的异国少年少女们说，“欢迎来到霍格沃茨，我真诚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能宾至如归。”
华国交流生齐声说：“感谢您的盛情相待，教授。”
他们似乎受过专门的训练，很快根据身高从矮到高排列成了整整齐齐的一队，与霍格沃茨统一的黑色巫师袍不同，华国交流生们穿的衣服各有特色，有的是流云广袖，有的是峨冠博带，还有的人一身短打，看起来纷乱繁杂，但当他们排成队列的时候，任何人都能感受到那些服装里相同的设计元素，很快就能意识到其中隐含的一致性。
霍格沃茨的小巫师们纷纷质壁分离：可恶呀！为什么华国巫师们那么幸福！能坐天上飞的星星火车，出场还那么酷炫！霍格沃茨特快虽然也很棒，但是和星星火车一比就差远了！他们还只能坐船！衣服也那么好看，每个人穿的都不一样！
“好了，孩子们。”面容严肃的女巫师高声说，“整齐一点，排成两列。霍格沃茨新生站左边，华国交流生站右边——我会带领你们进入礼堂，但是在入座之前，你们还需要接受分院仪式。”
“一共有四个学院，格兰芬多、斯莱特林、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在校期间，学院就如同你们的家，表现好，就能为学院加分；哪个学院有人违反校规就得扣分。到了年终的时候，哪个学院的得分最高就能赢得学院杯。”
“先生女士们，打理好自己的仪容，分院仪式马上要开始了。”
女巫师说完这一句，转身离开，霍格沃茨的小巫师屏息凝神地看她进了礼堂的大门，“轰”的一声爆炸开来，七嘴八舌地兴奋讨论：
“分院仪式！我听说过这个！”
“我也是我也是！但是当我问到详细情况的时候，大人们一个个都故作神秘地不肯告诉我了！”
“分院仪式我们到底要做什么呀？四个学院有什么差别？”这是个麻瓜世界来的小巫师。
“一定不要斯莱特林，一定不要斯莱特林！”
女巫师维持好的秩序很快就在霍格沃茨这边崩溃了，所有人都挤成一团，杰森竖起耳朵，不断接收着源源不断的情报信息，目光却不动声色地在整整齐齐、一声不吭的华国巫师队伍仔细搜寻，想要找到那个与他对视过的女孩子。
但是霍格沃茨巫师团的队伍过于混乱，他不想太引人注目，于是只能被挤在其中动弹不得，华国巫师又太过秩序井然，长长的队伍巍然不动，那个女孩子可能排在后半段，只是杰森看不见而已。
直到礼堂中的唱名开始，有小巫师激动地踉踉跄跄跑进城堡，杰森才不得不收回目光，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女孩子与他对视时的眼神，不知为何非常在意。
真不愧是从星星中飞下来的人。冷冰冰，又亮晶晶。
他想，就像星星一样——明明发着寒冷的光，但又是那么美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