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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秦瑛篇(四十) 屈茜犀跪在 ...

  •   屈茜犀跪在地上,脸色白得像腊月里的雪,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的枯叶。他想要否认,想要像方才那样辩驳,可是秦瑛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刀,直直地刺进他的心里,把他所有的伪装都剥得干干净净。

      “妻主,侍身”,他说不出话来,他不敢承认。

      “究竟是怎么回事?从实讲来。”秦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沙场征伐多年才磨砺出来的冷厉。
      屈茜犀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砖面,哭得浑身都在发颤。
      “是侍身做的。是侍身让顺儿去找他姨母,让他姨母找人假扮清若空的下人,把那包袱送到府里来的。那帕子是侍身让人从沈家绸缎庄买的旧货,上面的字是侍身让人仿着顾蕊小姐的语气写的。银簪是侍身从天心楼买的,侍身想着有簪子有帕子,就能坐实了白侧君与顾家小姐有私情。”

      他一口气说了出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

      秦瑛的拳头攥紧了,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陈语和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猜到这事多半与屈茜犀有关,却没想到屈茜犀会亲口承认得这般痛快,更没想到这计策设计得如此周密,一环套一环,若非白榆机警,从针法和花样上自证清白,若非李伯恰好在角门瞧见了顺儿与人接头,这盆脏水怕是真要泼到白榆身上了。

      “你为何要这样做?”秦瑛瞪着屈茜犀,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屈茜犀抬起泪眼,看向秦瑛,又看向站在一旁的白榆,目光里满是委屈和不甘。
      “妻主问侍身为何要这样做?”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尖利起来,像是压抑了许久的火山终于喷发,“妻主当真不知道吗?”

      他跪直了身子,抬手指向白榆,手指抖得厉害,“自打他进了府,妻主的眼里还有旁人吗?妻主给他布置那样好的院子,给他买那样多的首饰,给他四个一等侍儿,给他八铺八盖的锦被褥子,还要给他诰封恩典!妻主待他,比待正君都上心,侍身算什么东西?侍身进府这么多年,妻主给过侍身什么?”

      他的眼泪汹涌而下,委屈得惊天动地,“侍身进府的时候,正君有孕,妻主连侍身的院子都没踏进来看过一眼。侍身的家具是从老侍君的屋子里挪凑出来的,侍身的被褥是下人们随便缝的,侍身只有两个贴身侍儿,侍身的首饰还是正君随手赏的。妻主一年到头在侍身房里宿不了几回,每回来了也是匆匆了事。侍身不敢抱怨,侍身知道侍身只是个侍夫,侍身没那个福分让妻主放在心上。”
      他说到这里,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却还是咬着牙把话说完,“可是凭什么?凭什么白家弟弟一来,就什么都有了?侍身进府比他早,伺候妻主比他久,侍身做错了什么,要让侍身受这样的冷落?那诰封恩典,论资历,论次序,都该是侍身的。妻主问都不问侍身一声,就直接给了他。侍身心里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秦瑛听着他这一番哭诉,脸上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她不是不知道屈茜犀在府里的日子过得不算好,可她没想到,他心里竟积了这么多的怨。

      “诰封恩典给谁,是本国公的权力。”秦瑛的声音冷硬,却比方才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若是觉得委屈,可以来跟本国公说,可以跟正君说。你若是想要什么,只管开口。可你做了什么?你设下这样的毒计,陷害阿榆,还想挑拨语和与阿榆的关系,搅得阖府不宁。若不是阿榆机警,若不是李伯恰好在角门瞧见了顺儿,阿榆的清白就被你毁了!”

      屈茜犀哭道:“侍身跟妻主说,妻主会听吗?妻主的眼里心里只有白家弟弟,侍身说什么,妻主会放在心上吗?正君倒是管着这个家,可正君待白家弟弟比待侍身还好,给他布置院子,给他买首饰,给他挑侍儿,哪一样不是比着寻常人家的正夫规格来的?侍身跟正君说,正君会替侍身做主吗?”

      陈语和的脸色变了变。他确实没有想过屈茜犀的感受。在他看来,屈茜犀只是个侍夫,安分守己地过日子就行了,要什么多余的首饰,要什么出格的体面?他给白榆那些,是因为秦瑛跟他谈的条件,是因为白榆值得拉拢,是因为他要借着抬举白榆来彰显自己的贤惠巩固自己正君的地位。可他忘了,屈茜犀也是个人,也有眼睛,也会比较,也会心寒。

      “所以你就设下这样的毒计,陷害阿榆?”秦瑛的声音又冷了下来,“你知不知道,若这计策成了,阿榆会是什么下场?轻则被本国公冷落,重则被赶出府去,甚至被送到官府治罪。你也是男儿家,你怎么能对同是男儿的阿榆下这样的狠手?!”

      屈茜犀哭得说不出话来,只伏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秦瑛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房间里静得只剩下屈茜犀的抽泣声和白榆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白榆万万没有想到只不过是秦瑛对他好一些,这个屈茜犀就这般忮忌他,看来这豪门世家的后院里有太多他之前没有细思量的问题了。他往后一定要更加当心,不然怕是一不留神就要着了人家的道。

      “茜犀。”秦瑛终于开口了,声音比方才平静了许多,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你进府这几年,本国公自问没有亏待过你。你的吃穿用度,虽比不上正君,却也从不短缺。你院子里的下人们,正君也从不曾克扣过他们的月银。你母家那边,每年年节,府里都按例送了礼。本国公在府里的时候,也从不曾在人前给你难堪。”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可你做了什么?你因为忌恨阿榆,设下这样的毒计陷害他。你让本国公怎么放心再把你留在府里?今日你陷害阿榆,明日你是不是还要陷害正君?后日你是不是连本国公的女儿也要害?”

      屈茜犀猛地抬起头来,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妻主,侍身没有,侍身绝不敢害小姐,侍身不敢的。”

      “你不敢?”秦瑛冷笑一声,“你连阿榆都敢害,还有什么不敢的?本国公的后宅,容不下你这样心肠歹毒的男儿。来人,去取纸笔来,本国公要写休书!”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凰朝的豪门世家,很少有休弃夫侍的。因为夫侍被休了之后,等于断了衣食来源,有冻饿而死的风险,除非那夫侍犯了红杏出墙的大错,否则的话都是恩养到死的。这样的背景下,谁家有被休弃的夫郎,会成为别家好一阵子的谈资。这样的情形下,秦瑛居然要休了屈茜犀,可见是怒到极点了。

      陈语和猛地站起身来,“妻主!”
      屈茜犀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像是被抽去了骨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白榆也愣住了。他没想到秦瑛会因为这件事要休掉屈茜犀。他虽然恼恨屈茜犀陷害他,却也没想过要让屈茜犀被休。一个被休的男儿,回到母家,日子要怎么过?

      捧剑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拿眼睛看着陈语和。
      陈语和心中快速盘算,休了屈茜犀,家里就只剩下一个白榆,那他和白榆可就是二虎相争了。看秦瑛这架势,他未必争得过白榆,那时节面子上更加不好看,倒不如留着屈茜犀,还有个做陪衬的。再者,凰朝世家女子都是三夫四侍,没了这个屈茜犀,以后秦瑛还会不会纳别人,也不好讲。
      主意拿定,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秦瑛面前,“妻主,使不得。”

      秦瑛看了他一眼,“怎么使不得?”

      陈语和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道:“妻主,豪门世家,哪有轻易休夫郎的?休了他事小,别人如何看咱们秦家?他回到母家,跟他们屈家那些同样侧室的叔伯舅舅兄弟讲一讲,只怕满京城都要议论咱们家待人苛刻了。这于妻主的名声不利。他虽犯了错,可也罪不至休。妻主打他罚他都成,只别休他。”

      秦瑛的眉头拧了起来。她知道陈语和说的是实情。博州屈家几乎是个侍夫世家,他们家族的男儿都是给人做侍夫的,梁相国的老侍君就是这屈茜犀的亲舅舅,她今日休了屈茜犀,明个儿她家里的家务事就能扬得满天飞。到那时有人向东,有人向西,未必没人说她苛待侧室。

      可这口气,她咽不下去。她好不容易把白榆接进府里,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屈茜犀就敢设下这样的毒计陷害白榆。今日若不是白榆机警,若不是李伯恰好在角门瞧见了顺儿与人接头,白榆的清白名声就被他毁了。一个被毁了名声的男儿,在后宅里还怎么活下去?就算她信他,阖府上下的人会怎么看他?外头的世家豪门会怎么议论他?

      一想到白榆可能会因为这件事受委屈,秦瑛的心就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妻主。”屈茜犀膝行几步,扑到秦瑛脚下,抱住她的腿,哭得肝肠寸断,“妻主不要休了侍身,侍身知错了,侍身真的知错了。妻主要打要罚,侍身都认。只求妻主不要休了侍身,侍身离了秦府,还能去哪儿呢?侍身的母父年事已高,侍身若是被休回去,他们还有什么脸面见人?侍身求妻主了,求妻主看在侍身伺候妻主这几年的份上,饶了侍身这一回吧。”
      他哭得撕心裂肺,额头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没几下就磕出了一片红印。

      秦瑛低头看着他,目光复杂。她是个武将,在战场上杀伐决断从不手软,可面对自己夫郎的哭求,她却硬不起心肠来。更何况屈茜犀说的是实情。他一个被休的男儿,回到母家,日子要怎么过?博州屈家虽说也是富户,可一个被休弃的儿子回到家里,母父脸上无光,姐妹哥弟也会嫌弃。他这辈子,怕是就完了。

      “本国公不会打男儿,凰朝律法也不许打男儿。”秦瑛的声音生硬,却没有了方才的决绝,“你让本国公怎么罚你?”

      屈茜犀哭道:“妻主怎么罚都成,禁足也好,抄书也罢,降为小郎也好,侍身都认。只求妻主别休了侍身。”

      秦瑛沉默着,没有说话。她以往从未惩罚过夫郎,对于这些后宅的规矩,很不熟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门外跑了进来。

      “娘亲!”
      大小姐秦怡穿着一身粉嘟嘟的小袄裙,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脸上还带着午睡刚醒的红晕。她跑到秦瑛跟前,仰起小脸看了看跪在地上哭得满脸是泪的屈茜犀,又看了看面色铁青的秦瑛,小嘴一扁,眼泪就涌了上来。
      “娘亲,你不要休掉屈叔叔。”

      秦瑛怔住了,“怡儿,你怎么替他说话。”

      秦怡扑进秦瑛怀里,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襟,“娘亲,屈叔叔对怡儿很好的。爹爹忙的时候,都是屈叔叔陪怡儿玩,给怡儿讲故事,给怡儿缝小衣裳。怡儿生病的时候,屈叔叔守在怡儿床边,一夜都没睡。娘亲,你不要休掉屈叔叔好不好?”

      秦瑛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女儿,女儿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小脸上满是恳求。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对屈茜犀的了解,远不如女儿来得多。她只知道屈茜犀性子懦弱,知道他在府里不受重视,却不知道他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对怡儿这样好。

      陈语和这时也开口道:“妻主,子沐对怡儿,确实是用了心的。侍身平日里家务忙,有时候还要赴各家宴席,怡儿多半都是茜犀在带。他从不曾怠慢过怡儿,怡儿也亲近他。就冲这一点,妻主便饶了他这一回吧。”

      秦瑛看了陈语和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儿,目光最终落在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的屈茜犀身上。

      屈茜犀见秦怡替他求情,哭得更厉害了,“小姐,屈叔叔对不起你,屈叔叔做了错事,屈叔叔不配让小姐替侍身求情。”

      秦怡从秦瑛怀里探出头来,认真地道:“屈叔叔做错了事,认错就好了。爹爹说过,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屈叔叔认错了,娘亲就不要生气了。”

      秦瑛的眼眶微微泛红。她把女儿抱紧了些,下巴抵在女儿的小揪揪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茜犀。”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比方才柔和了许多,“你起来吧。”

      屈茜犀不敢相信地抬起头来,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本国公不休你了。”秦瑛的声音有些疲惫,却字字清晰,“但你要记住,今日是怡儿替你求的情。你若真心疼怡儿,往后就好好待她,别再动那些歪心思。”

      屈茜犀连连叩头,额头在地上碰得咚咚响,“侍身记住了,侍身再也不敢了,侍身一定好好待小姐,再不敢动任何歪心思了。”

      秦瑛示意他起来,屈茜犀却跪着不肯起,他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会儿不做足了姿态,往后日子难过,他只拿泪眼看着白榆,“白家弟弟,是哥哥对不住你。哥哥猪油蒙了心,设下那样的毒计害你。哥哥给你赔不是了,你要打要骂,哥哥都受着。”
      他说着,竟朝着白榆磕下头去。这是他们博州屈家男儿们口耳相传的立身之策,一旦犯了错,把自己低到尘埃里,只要能留下,比什么都强。

      白榆连忙上前扶住他,“屈家哥哥快别这样。侍身受不起。”
      他扶着屈茜犀的手臂,感觉到他浑身都在发抖,心里叹了口气。他本就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更何况屈茜犀已经这般认错了。他看向秦瑛,目光里带着恳求,“妻主,屈家哥哥已经认错了,这事便揭过去吧。奴家不怪他。”

      秦瑛看着他,目光里满是心疼,“阿榆,你受委屈了。”

      白榆摇了摇头,“奴家没受什么委屈。妻主信奴家,正君哥哥也没有冤枉奴家,这件事查得水落石出,奴家的清白已经还回来了。屈家哥哥也是一时糊涂,妻主便饶了他吧。”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妻主若是因为奴家休了屈家哥哥,传出去,旁人会说奴家容不得人,是个醋夫。奴家的名声也不好听。妻主就当是为了奴家,饶了屈家哥哥这一回吧。”

      秦瑛听了这话,心里越发觉得白榆识大体。她知道白榆说的是实情。一个侧室进府没几日,正君还没说什么呢,侍夫就因为陷害他被休了。外头的人不会说屈茜犀歹毒,只会说白榆容不得人,是个狐媚惑主的祸水。白榆的名声,就全毁了。

      她叹了口气,看向陈语和,“语和,你说怎么办?”
      陈语和迅速思量了一下。秦瑛不休屈茜犀了,这是好事。但屈茜犀犯了这么大的错,若是不罚,秦瑛的威严何在?府里的规矩何在?更何况,他也需要借着这件事,敲打敲打屈茜犀,让他知道这个家是谁在做主。

      “妻主,子沐犯了错,不能就这么算了。”陈语和正色道,“侍身的意思,子沐禁足三个月,抄写《男诫》一百遍。他的月银,罚半年。他院子里的顺儿,杖二十,赶出府去。那个西境女子,送官究治。至于顺儿的远房姨母,帮着子沐做下这等事,也不能轻饶,报给京兆府,让她们抓人。”

      秦瑛点了点头,“就依你。”
      陈语和又道:“这件事,侍身也有不是。侍身平日里只顾着忙家务,疏忽了子沐的感受。他心里的委屈积得多了,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往后侍身会多留意些,不会再让这样的事发生。”

      秦瑛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赞许,“语和,你能这样想,很好。”
      屈茜犀跪在地上,朝着陈语和叩了个头,“多谢正君宽恕,侍身往后一定安分守己,再不敢给正君惹麻烦了。”
      陈语和看着他,语气严厉,“子沐,你记住,今个儿是怡儿替你求的情,是白家弟弟替你说的好话。你若再有下次,不必妻主开口,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屈茜犀连连叩头,“侍身记住了,侍身绝不敢再有下次。”

      事情便这样定了下来。顺儿被拖出去杖责,打得皮开肉绽,当晚就赶出去。那西境女子被送去了京兆府,以“诬陷官眷”的罪名杖四十,逐出京城。顺儿的远房姨母当天就被找到了,京兆府同样将之杖责四十,驱逐出京。屈茜犀被禁足在自己院子里,即日起每天抄写《男诫》,除了给陈语和请安,不得出院子一步。

      屈茜犀被侍儿扶回院子的时候,秦怡还拉着他的手,小大人似的叮嘱他,“屈叔叔,你要好好抄书,好好认错。等你禁足完了,怡儿还来找你玩。”
      屈茜犀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蹲下身子抱住秦怡,“小姐,屈叔叔对不起你。屈叔叔以后一定好好的,再也不做坏事了。”
      秦怡伸出小手,替他擦了擦眼泪,“屈叔叔不哭了,怡儿不怪你。”
      屈茜犀哭得说不出话来,只把秦怡抱得更紧了些。

      这一夜,秦瑛宿在白榆的绮楼里。
      白榆服侍她更衣洗漱,两个人在拔步床上躺下。秦瑛把他揽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许久没有说话。
      “妻主还在为屈家哥哥的事烦心?”白榆轻声问道。
      秦瑛叹了口气,“阿榆,今个儿委屈你了。”
      白榆摇了摇头,“奴家不委屈。屈家哥哥也是一时糊涂,奴家不怪他。”
      秦瑛低头看着他,目光里满是疼惜,“阿榆,你总是这样大度。可妻主心里过不去。茜犀他陷害你,若不是你机警,若不是李伯恰好在角门瞧见了,你的名声就被他毁了。一想到这个,我就后怕。”
      白榆伸手抱住她的腰,把脸贴在她的心口上,“妻主,奴家不是大度。侍身只是知道,妻主心里有奴家,正君哥哥也没有冤枉奴家,这件事查得水落石出,奴家的清白已经还回来了。这就够了。至于屈家哥哥,他也不过是个被醋火冲昏了头的傻人。妻主往后多疼他一些,他就不会这样了。”

      秦瑛的心软成了一滩水。她把白榆抱得更紧了些,“阿榆,你怎么这样好?”
      白榆在她怀里蹭了蹭,声音软软的,“奴家没有多好。奴家是运气好,遇到了妻主。”
      秦瑛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是我运气好,遇到了阿榆。”
      白榆抬起脸来,杏眼里映着灯笼的光,亮晶晶的,“奴家这辈子最幸福的事,便是嫁给了妻主。”

      秦瑛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春日里的湖水,“阿榆,我这辈子最快乐的事也是能和你在一起。”
      白榆的唇角翘了起来,笑容比灯笼还要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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