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命师》留光浅羽

6、第六章：约定 天色微亮，

　　天色微亮，闻人家上下已经开始了新的一天，穿过复杂层叠的长廊，已经整装待发的闻人鉴心一把推开卧室的门，此时左乾还在穿制服。
　　“这衣服怎么这么难穿……还怪拘束的！”
　　在外圈生活大半辈子，左乾早就习惯了工装裤加衬衫的简单标配，像这样的制服还是第一次穿。
　　刚吐槽完这制服，少年便七歪八扭地将衣服套在身上，和开门闯入的闻人鉴心撞了个正着。
　　“准备去师团报道了，你……”
　　他没带下人，见左乾这幅样子也立刻明白了怎么一回事，眼中多出一丝戏谑。
　　“昨天不是吹得心气很高吗？怎么连一件小小的制服都对付不了？”
　　左乾没有理会闻人鉴心，勉强把自己塞进制服里转身就准备出门，被他挺身拦住。
　　没等左乾开口，黑发少年伸手解开左乾的领结，制服衬衫下的大片肌肉露了出来。
　　“你现在既然暂住在这里，也算是闻人家的一份子，出门不允许衣冠不整。”
　　隔着一层手套，闻人鉴心的手指把左乾锁骨处的扣子一粒粒扣上，灵活地穿插两根束袋，系好绳结。
　　左乾咽了咽口水，笼罩在周身的凌冽气息都来自于眼前这人，而昨晚断片的记忆里占比最多的就是他散发赤身的样子，不自觉地，一股热流攀上脸颊，让他不得不错开对方的注视。
　　早知道就不该喝那个清酒，现在倒好，这下一段时间之内左乾是无法直视他了。
　　离开闻人家，去往师团的地下电梯上，闻人鉴心开始给左乾说明一些基本情况。
　　“我带领的第一师团主要是对魔一课的尖端预备役，不论家世地位和出身，只要战力足够强就会一并录取，有人是从监狱破例提拔，算是怪胎聚集地……”
　　瞥了左乾一眼，他轻笑道：
　　“不过直接吸收命石的你也算是个怪胎，倒也不违和。”
　　左乾撇了撇嘴，双手环胸靠在电梯角落，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一个怪胎聚集的地方，想必事端不会少，闻人家把他丢到这种地方，一来是历练，二来也是为了成为缚命师出任务的前期准备。
　　既然他是完美融合命石的适格者，那只要左乾始终在他们的控制之下，被好好地利用到剩余价值被彻底榨干的前一刻，那么即便不收回命石，也是不失为一种物尽其用的选择。
　　一路乘坐直达电梯，由上至下，左乾也得以看到了整个城市内圈的风景。
　　五光十色的灯牌和在虚拟投影中徘徊的人们，绝大多数身上都安装了义肢，肮脏的角落小偷和盗贼随处可见，底层人在地面上为了生计苦苦挣扎，而大楼内的上等人们则享受着新鲜的食物和空气。
　　这就是堡垒城市的生存法则，一出生就要鉴定天命，不足者只能沦为贵族的仆从和工具，而像左乾之前生活的外圈，更是从基因上就被判定为劣根者被直接放逐，在没有屏障庇护的外圈过着随时可能被怪异袭击的生活。
　　此刻即为末日，而末世之中的生存法则，鄙视人情，更沦丧了一切温存，只有冰冷的数据和无情的剥削。
　　左乾看到玻璃墙壁之外的芸芸众生，手掌不自禁地握成了拳头。
　　一心向往的内圈，现如今看起来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美好。
　　更重要的是，想一起在内圈生活的人，已经不在了。
　　电梯下到地面也并未停止坠落，一阵黑暗过后，巨大的地下都市呈现在左乾眼前。
　　“跟上来。”
　　抵达目的地，闻人鉴心率先走出电梯，唤了一声左乾，便头也不回地朝着地下都市中最大最宏伟的建筑物走去。
　　左乾也少见地不卑不亢，地下都市的空间近乎与堡垒城市内圈齐平，更是他之前从未见过的场景。
　　相较于上层的灯红酒绿，这里反倒被经由命石改造过后的植物覆盖，它们的枝干上结出奇异果实成了整个地下空间不可或缺的光源。
　　身着统一制服的年轻人在街上漫步，谈笑间都带着青春洋溢的气息。
　　两人漫步在地下都市的街道上朝着师团总部进发，闻人鉴心漫不经心地解说起来。
　　“地下都市‘赫尔海姆’是堡垒师团的驻扎地，通过命石适应度检测合格的服役者在这里进行训练，成为独当一面的缚命师便会加入编制。”
　　“我要在这里待多久？”
　　左乾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莫名其妙地被抓到内圈来服役，他倒是迫不及待地想转正去外面的世界瞧瞧。
　　缚命师出任务的范围非常之辽阔，这一点是内外圈都知道的事情。
　　实力越强，接到的任务难度就越大，也能去更远的地方进行探索。
　　或许过去的左乾对外圈之外更广阔的世界不抱期待，可现如今归海茂已经去世，他自身也沦为了城心天命贵族的棋子。
　　有限的余生，他已经是孑然一人了，不好好利用这份“优待”去探寻未知的领域，不失为一件好事。
　　“三年，”闻人鉴心慢慢停下步子，和左乾四目相对，“我给你争取到的时间是三年，三年之内如果你能成为师团内顶尖的战力，贵族势必会承认你的身份，如果三年内你的实力没有达到预期……”
　　“到时候要杀要剐还不是你们一句话的事儿~~”
　　左乾也算是看得通透，双手交叠放在脑后，一副吊儿郎当的作态慢慢踱步。
　　两人有一茬没一茬地交换情报，不觉间周围的预备役学生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那不是鉴心大人吗？他身边那个人是谁？”
　　“没见过…应该是新来的新生？不过他身上的制服也别着闻人家的家徽！肯定有大来头！”
　　作为第一师团的领头人，闻人鉴心素以典型的东瀛美貌和高超的剑术以及决断力为人所熟知，闻人家的权势在地上城心更是令人谈之色变。
　　这样一个优秀的领袖，身边会跟着左乾这样不修边幅的家伙，一下子就彻底点燃了学生们的八卦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