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跌落神坛的“小仙女” ...
-
是夜，万籁俱寂，周遭一片漆黑。床上的少女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她懊恼地抓着头发，起身下床。
夜晚的风很凉，她不禁缩了缩脖子，裹好小绒毯整个人蜷缩在阳台的吊椅上，她抬头望着洁净如水的夜空，点点星辰在墨盘中闪耀。
他们...过得怎么样呢？
昨天顾寒昌急赤白脸地骂她，她毫无感觉，回到卧室以后，她莫名想起了那个身材高大，看上去年轻壮实，鬓角却微微有些霜白的男人。以前她每次考完试回家，都免不了夫妻俩的一顿训斥，他们骂的也很难听，但从来不会说“丢谁的脸”，他们只骂她笨，好玩儿，小心以后没人要，那时候的她总是晃着脑袋，笑嘻嘻地说“没人要，我就黏你俩一辈子！”
果然，有了对比，就知道自己曾经是多么幸运...
第二天，小仙女顶着巨大的黑眼圈去上学，她面上仍是一副懒散、悠闲的模样，落在旁人眼中免不了一番评头论足。
“顾校花——有人找！”
怎么老有人找我？
少女撩了撩耳边的碎发，轻飘飘地踱步到走廊。
门外站着一个阳光帅气的男孩子，极短的头发看上去干净利落。
“同学，你找我？”
后者低着头不知道在看哪里，一只手贴着裤缝来回摩挲着，“...那个...顾同学...我...”
顾君安觉得有些好笑，这么大个个子，怎么磨磨唧唧的。她抱着手臂，视线歪过去找他的，“你别紧张，有话直说。”
“我...我喜欢你！”
面前的女孩一愣。
“我喜欢你很久了！我知道你这次没考好...那就是个意外！你别放在心上，你下次一定能考好的！”
“...”表白就表白，干嘛往人伤口上撒盐呐喂！
见她不回应自己，少年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她，“你别难过！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女神！”
“...”md给老子闭嘴...
教室里边，大大小小的脑袋挤在窗前，有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一个劲儿地吆喝吹口哨。短发少年脸红的不像样，一把将手里的精品纸袋塞在人手里，随后扭头就跑。
顾君安在原地愣了两秒，看看手里的纸袋，无奈地撇撇嘴。
教室后门，刘远哈哈大笑，不停地拍着寸头男的肩膀，“哈哈哈哈哈——那家伙也太纯情了吧！脸红的跟猪头一样！”
“怂逼！看他落荒而逃的那个样儿！”
“哎小红，那人是你们校队的吧，之前一块儿打球的那个？”
旁边人一记白眼扫过来，“别tm叫我小红！”顿了顿，又说：“他跟我一个队的，叫项阳。”
“啧啧啧——可惜了，人不喜欢他...”
“你怎么又知道了？”肖鸿斜眼睨他。
后者一脸骄傲，“当然了！小安妹妹喜欢的是我们昇哥啊！”
其余两人表情微怔。
“别tm胡说。”陆淮昇颦眉。
“没胡说啊昇哥，人不是承认了嘛...”
戴元斌瞧着旁边人，一脸狡黠，“有故事啊？”
被围观的少年神情自若，不耐烦道：“啧，初中的事儿。”
两人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奈何当事人毫无说下去的打算，于是就这么不了了之。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树影摩挲，铺在地上露出点点光斑，教学楼前的银杏树长得很高，与高一三层的教学楼差不多持平。
空旷的天台上，身形窈窕的少女撑着栏杆，纤细白嫩的手指上捏着一根烟，吞吐之间，一缕缕柔和的白烟随风而散。
顾君安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抽烟，启蒙老师还是自己的亲爹，父亲自她记事以来就有烟瘾，只不过极少在家抽，有一次实在忍不住了在她面前抽了起来，当时顾爸爸看着女儿好奇的样子，便拿给她尝尝，第一次她呛得眼泪都出来了，面前的男人则笑得前俯后仰。后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已经学会了吸烟。
她其实并不喜欢抽烟，只是心情烦躁的时候，尼古丁的味道能够刺激她的神经，让她放松下来。
陆淮昇一上楼就看见这样一幅景象，不得不说，她吸烟的样子宛如画中人，散漫、随意，还有些许勾人的妖媚。
少年拧着眉，不紧不慢地走到她跟前。
“什么时候学会的？”他语气沉沉，眼神锐利地盯着她手上的烟。
面前的少女不由得一愣，刚刚她在游神，对自己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个人毫无所知。
“关你什么事？”
“...”
默了半晌，陆淮昇略显严肃地凝着她，“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语气仿佛是陈述句，又带着些许疑问。
“哪样？”
“...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少女唇角微微勾起，“什么样子啊？不良少女？”
对面人依旧看着她，不作答复。
“我什么样子，跟你没关系。”她说完，把烟头摁灭，迈开步子想走。
“你这个样子，阿姨会伤心...”
“...”
像是被他气笑了，顾君安抬头对上他的目光，眼里满是不懈。
“你了解我吗？”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你觉得我以前开心吗？”
这三个问题一出口，陆淮昇就沉默了。
了解吗？好像也并不是很了解。
知道吗？不知道，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也不关心。
开心吗？她总是一副温温和和的样子，见谁都笑得甜美，毕竟自己只是习惯性地照顾她，她开不开心...他无从得知。
“你们这些人...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面前的少女语气凉薄，“你那个大哥哥的角色，差不多可以放下了，以后我的事儿，你少管，也管不了。”
放学回家的路上，刘远明显能感觉到周围的气压低了十几度，余光里，陆淮昇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请勿靠近的气场，他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咱不知道咋回事儿，咱也不敢问...
一年到头不着家的赵女士也发现了自家儿子的异常，虽说这孩子平时也冷冰冰的不怎么说话，但这回就差没把“我不高兴”这几个字写脸上了。
“儿啊？阿昇？小昇昇——你咋滴了？妈妈好不容易回来一次，都要被你冻死了...”赵锦兰小心翼翼地问他。
很显然，她的宝贝儿子正在气头上，并没有回答她。
“唉...算了，你不想说，妈妈就不问了。”
“在学校怎么样啊？”
“挺好的。”
“听说你们考试啦？成绩出来了吗？”
“嗯，就那样。”
“...”儿子好冷漠呜呜呜...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上吃饭，赵女士一边往他碗里夹菜，一边不厌其烦地跟他东拉西扯。
“安安那小丫头怎么样啦？你是不是又没考过人家？”
...
“你别跟我提她。”
“？”
“为啥呀？你不会是因为这个生气吧？”
见他又不答，赵女士语气稍微重了一点，“阿昇，妈妈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要好好照顾妹妹！人家考的比你高了你就跟人生气？！”
陆淮昇：“...”我tm...
少年没好气地说：“她考得比我高？你不看看她都掉哪儿去了！”
“？！”赵女士一脸吃鲸，“怎么会呢？安安那孩子那么乖那么聪明，还勤奋，就算考差了也差不到哪儿去啊...”
“...妈，我以后不管她了，爱咋咋地...”
“！”
“咋啦儿子？你们俩吵架了？不能啊，安安那个样子怎么会跟人吵架？说！你是不是欺负人家了？”
“...”
像是纠结了一番，陆淮昇有些沉重地开口，“妈...那丫头...像换了个人似的。”
对面人一愣，“什么意思？”
“国庆回来以后她就不对劲...整个人开朗了不少...”
“那不是挺好的？”
“是啊！上课也不认真听了，考了500多名也无所谓，今天中午...”
“今天中午怎么了？”
“...”他顿了顿，“没什么...总之，就是奇怪，哪里都奇怪。”
赵锦兰也沉默了，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她叹息着跟自家儿子说，
“安安这孩子不容易，你林阿姨走了以后她就一个人，这些年姓顾的除了给钱，一点儿也没管过她...如果真像你说的...那可能，是她受不了了吧...”
“你别看那丫头文文静静的，这种性格一般什么事儿都憋在心里...去年你初中毕业的时候我见过她一次，表面上没什么变化，但是给人的感觉...很空，眼睛里就像什么都没有一样，还总是盯着一个地方发呆，唉——”
少年心里的火随着母亲的沉重惋惜的话渐渐稀释，他幕地想起女孩儿的神色淡淡以及她的那句“你觉得我以前开心吗”...
秋风瑟瑟，校园里银杏树的叶子已经完全从嫩绿变成了金灿灿的亮黄色，它们跃跃欲试，恨不得早点脱离枝干的束缚，如舞台上的亮片一般纷纷扬扬地散落在地，整条校园路像是铺上了金色的地毯，踩上去绵软，沙沙作响。
这一个多月来，顾君安成功地将校花小仙女这一看似“遥不可及”的称号从神坛上生拉硬拽下来，就连关系最好的江小瑜也逐渐习惯了她的变化，说她越来越接地气了。毕竟原来的顾君安也就在众人的视野中停留了一个月，大家只当是顾校花放飞自我，要么就是突然转性罢了。
比如今天，校花同学又一次刷新了众人的认知...
后桌的男生在课间打游戏打得不亦乐乎，很快吸引了顾君安的注意力。
“你们在玩儿什么？”
男生见小仙女如此感兴趣，便示范给她看，本以为女生都喜欢追剧看小说不怎么打游戏的，谁知面前的少女玩儿了两把就上手了！不仅如此，还一举拿了四杀？？？
“校花同学！你以前玩儿过的吧？不然技能怎么放这么准啊？”
“嗯？没有啊，这个游戏我还真是第一次玩儿，都不知道什么装备好呢...”
“...”
这突如其来的挫败感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跌落神坛的“小仙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