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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必须要长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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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结果还是有点超乎所有人的预料,原本以为他们第一天的收益会很惨淡,他们也做好了这个打算。烧饼和曹鹤阳拿着锣在街上吆喝半天,一个人都没过来,心里还有点泄了气,想着今天怕是没人来看。最后还是张云雷上台唱了几句《探清水河》后才把人逐渐吸引过来,慢慢地,逐渐地人开始向他们聚拢。
后面的表演也很顺利很成功,拿到了不少的喝彩,尤其是郭德纲和于谦的表演,还有岳云鹏和孙越的《白蛇传》。栾云平当时在底下看着,看到岳云鹏和孙越站在台子上,那一举一动,那一言一行,那一表情一眼神,再加上孙越的承托,他真的觉得岳云鹏的福气来了,虽然在表演技巧上还有些不成熟,可是已经足够了,岳云鹏和孙越已经有了自己的表演风格,这便是最好的,而且他们的表演节目是除了师父和大爷以外喝彩最多的。
相声艺人站在台子上除了得到应有的票钱以外,得到观众的喝彩比他们拿到超出的收益还要高兴。
孟鹤堂和周九良这边今日做的所有豆腐只剩最后两块没卖出去,孟鹤堂想着卖不出去救卖不出吧!他把最后两块卖不出的豆腐做成了豆腐脑给大伙分掉了,也算是今天进的第一餐。周九良被人请到家里面去修东西去了,孟鹤堂原本想要跟着他一起去,但是他这边还要照顾豆腐摊,无暇分身,周九良一个人去了。
他捧着一碗早已经凉了的豆腐脑,坐在观音庙外的石凳上等着周九良回来,大约等到日落下山,他才看到周九良回来的身影。其实他早就已经等的不耐烦了,想要去找,可一想他也不知道人去了哪里,万一没找到,人提前回来了怎么办,干脆他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两眼望着前方等着周九良出现。张云雷几次出来叫他进去,他都不搭理,张云雷说他现在这个样子活脱脱的像个小媳妇等丈夫回家的模样。
孟鹤堂瞪了他一眼。
张云雷耸了耸肩膀觉得没劲,又进去了。
孟鹤堂看到周九良回来,裂开嘴一笑,兴高采烈的跑上前去,跑的时候还特别注意手里这碗豆腐脑,生怕一个不小心撒出来或者被他摔倒地上。“九良,你回来啦!你怎么这门晚才回来,豆腐脑都凉了,你要是早点回来还能吃到热乎的,眼下你只能吃这个凉的。”
周九良说,“不管是凉的还是热的,眼下咱们有吃的就不错了。”他又转头问,“孟哥,你们吃了吗?”
“我们早就吃好了,就差你一个了。”孟鹤堂问他,“今天怎么样了。”
周九良把吃了一半的豆腐脑放到腿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手绢给孟鹤堂,孟鹤堂摊开一看,里面放着三块大洋还有几块铜板,顿时笑得跟躲花似的。“这是你今天做的。”
周九良边吃边点头。
孟鹤堂把周九良带来的这些钱整整齐齐的包裹好,小心翼翼的放进怀里收好。他拖着下巴看着周九良把一碗豆腐花吃得干干净净,看着周九良吃饱喝足的打了个满足的饱嗝,他又伸手把周九良嘴边残留着的豆腐渣给擦掉。
周九良说了声,“谢谢。”
孟鹤堂一听到这这声“谢谢”,又皱起了眉头,他说,“九良,其实你不用对我说谢谢的。你我之间不仅仅是搭档,更是兄弟,是家人,我无父无母,我虽大你几岁,但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待你如亲弟弟一般,所以家人之间是不需要说谢谢的,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周九良低下了头,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曾经谢楠松跟他说的一番话,“你是孟鹤堂捡回来的不假,孟鹤堂把你抚养长大也不假,但孟鹤堂早晚要成家立业,早晚有自己的孩子妻子,到时候你还能向现在这样粘着他吗?周九良,你什么时候才能脱离孟鹤堂长大。”
后来,孟鹤堂真的和谢楠松成婚了。
在孟鹤堂成婚的前一天,他和孟鹤堂上台表演了一场《学哑语》,他看着孟鹤堂穿着大红色的大褂这件大褂是他成婚时要穿的婚服,他还特意也给他做了一件,他不明白结婚的是他为什么要给他也做一件大褂。孟鹤堂说,他们是搭档,说不定以后登台的时候还会穿,所以干脆做两件,免得到时候他要穿的时候他没有。
小哑巴把白色的手绢,盖在了周九良的头上,挽着他的手鞠躬像是是在拜堂。那一刻周九良忽然想明白了,想通了谢楠松对他说的话。孟鹤堂要成婚要成家立业,同样的将来他也会娶妻生子,他不可能一直当孟哥的小跟班,他们会有自己的家庭,然后他们的家庭因为他们的关系紧紧的联系在一起,或许日后孟哥的孩子会成为他的徒弟干儿子,而他的儿子也会成为孟哥的徒弟干儿子,如果是一儿一女说不定他们还很有可能会成为亲家,结两家姻亲之好。
他必须要长大了。
孟鹤堂说,“我知道你嫂子肯定跟你说过了什么,而且她的话对你而言一定产生了影响,我也能够想象得到她对你说的是哪些话。”
周九良急忙摆手道,“孟哥,嫂子她其实没有恶意。”
孟鹤堂伸出手按了一下周九良的肩旁说,“你不要着急,我也没说她什么,我知道她是出于什么目的跟你说,也知道她对你说的那些话都在理上,你也想明白了那些话的意思,这几年来我看着你长大,看着你成熟起来,也看着你把很多心事藏到了心里。其实,你长大了,你成熟了,哥心里比谁都高兴,唯一不高兴的是你把很多事情藏在心里不跟我说,每次都要靠我对你的了解去猜,就好比上次,你明明生病发烧了,却不跟我说,要不是我看你脸色不对多留了一个心眼,怕是你能把自己烧死都不去看大夫。还有你明明想跟我多说两句话,却又忍着不肯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肯定是在想孟哥有自己的家了,我不能麻烦孟哥,我得学会自己消化,自己处理。是,有些事情,你处理的确实很漂亮,我在一旁看着也很欣慰,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你的成长换来的确是我俩的疏离,这让我真的受不了。”
周九良知道自从孟鹤堂成婚以后他很少麻烦孟鹤堂,很多事情能自己做的都做得干干净净,能自我消化的他都自我消化了。原本兄弟二人之间无话不谈,不知怎么的变得极少沟通,孟鹤堂甚至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弟弟了。周九良原本就是个话语极少的人,自从孟鹤堂成婚后他的言语变得更加的少,就连曹鹤阳有次都找他问他和孟鹤堂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周九良当时只是回了曹鹤阳一句话,“四哥,我觉得我必须要长大了。”
这话一出,曹鹤阳立马懂了。他欣慰的拍了拍周九良,说,“知道长大事件好事,但是懂得如何处理你和孟哥嫂子之间的关系也很重要。”
现在细细想来以前在处理和孟鹤堂相处的模式时,他告诫自己不要再依赖孟鹤堂,而忘记了这种告诫让他正在疏离孟鹤堂。他说,“孟哥,我根本没想过要疏离你,我也不可能会疏离你。我是你捡回来的弟弟,是你把我养大的,我不可能因为你结婚了就要疏离你,我只不过是不想让自己不要过于依赖你罢了,可能没处理好,让你感觉到我在疏离你了,对不起,孟哥。”
孟鹤堂叹了口气,“哥知道了,哥以后会教你怎么做的。好了,坐在这里说了半天了,今天也累了,我们进去早点休息吧!”
周九良说,“哥,你先进去,我晚点,我这里还有活要做。”
孟鹤堂低头一看,周九良的面前摆放了一排的东西,有坏了的凳子,还有坏了的桌子,孟鹤堂问他这是干嘛!“不是规定你每天不许超过五个吗?你怎么弄来这么多个,你的手还要不要了。”
“我想多弄点,好多弄点钱,把三弦修好,这样的话可以给辫儿哥哥伴奏了。”周九良之所以回来的这么晚就是因为他又去揽了一些活回来。孟鹤堂又叹了口气,他又重新坐回周九良的身边,“我跟你一起吧!帮你打打下手。”
周九良对着他哥微微一笑。
孟鹤堂捏了一把他肉乎乎的小脸,宠爱的说道,“明天可不能这样子了,你的手还要弹弦呢!”
“知道了。”
第二天他们依旧选择和昨天一样的地方,当他们到北纬路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三五个人蹲在哪里等了。他们看到他们过来,直接冲了过去,冲到郭德纲的面前,把郭德纲于谦他们吓了一跳,还以为他们是来抢钱的几个人把装在胸口的钱袋子捂得严严实实的,谁知道那几个人是来看他们表演的,而且他们还非常喜欢岳云鹏,这让岳云鹏万万没有想到,昨天第一天演出既然还会有人第二天到这里来蹲他的演出,不仅仅是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越来越多的人都闻名而来,只为看岳云鹏一场。
郭麒麟正在北京大学的图书馆看书,他的同班同学张漳跑过来坐在他的身边,凑到他的耳边小声的说了一句,郭麒麟摇摇头说,“不不不,我不去,我要看鲁迅先生的《狂人日记》,正看到精彩的时刻,你别烦我。”
张漳不放弃,拉着郭麒麟的胳膊说,“哎呀!去看看嘛!我听说那帮人说相声说得可有意思的呢!你不是说你家里面就是说相声的嘛!你去看看,是不是真的说得很有意思。”
“你都知道我家里是说相声的,我从小就看这些,不管有意思还是没意思,我都觉得没意思,还不如我这本《狂人日记》好看。”
张漳一把夺过郭麒麟手中的书。
“你给我。”
张漳说,“不给。”还特意举得老高,郭麒麟个子本来就比张漳矮,他这一举他更是别想拿到这本书。“你陪我去,我就把书给你。而且不一定没意思,我听说那帮在北纬路上演出是从天津过来的,叫什么‘德云班’班主叫郭德纲,你也不是天津人吗?说不定你认识呢!”
“你说什么。”郭麒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张漳说,“我说那帮在北纬路上演出的是从天津过来的,叫德云班,班主叫郭德纲。”
郭麒麟“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