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云社]德云令》秋兮湫

39、在一起不遗憾

　　曹鹤阳看着烧饼倒在了地上，看着血液从他的心脏，大脑处流出，把土地的颜色染红。

　　呼吸吗？他现在只怕一口气堵在胸口提不上来。他张大嘴巴，让新鲜的空气流入他的体内，他想要让这些新鲜的空气告诉他这不是真的，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梦，一场噩梦而已。可是空气流入食道带入的血腥味让他一下子清晰的辨别出这是烧饼的血。

　　郭麒麟爬到烧饼的身边，他抱住烧饼的身体，人之刚死，身体的余温还在，他紧紧地抱住，不想让这具身体上的温度散去，他想要把这些温度留在这具身体的体内。他哭喊着，喊着烧饼的名字，可是怀里的人怎么样也都无法在像以前一样回应他了。

　　“在呢，我的兄弟。”这句话他永远都说不出来了，郭麒麟永远也听不到了。

　　烧饼是一枪毙命，子弹打入他的心脏，他的心脏直接在他的体内炸开，那一刻他感受到了那种炸裂的疼痛，可那种疼痛只是一瞬间，他能感受到的也只是一瞬间，因为下一个瞬间，他仿佛被什么东西抽离开了这具身体，然后消散在这片空气中，甚至他都来不及去找曹鹤阳呢！

　　在烧饼中枪的时候他正站在烧饼的后面，背对着烧饼和郭麒麟。枪响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因为此时此刻他的周边都是枪声，引起他注意的是伴随着一声枪响过后，他心脏处的一阵疼痛。那个时候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力量，把他的身体转过来，他就看到了一个身穿绿色军装的男人拿着抢对准烧饼的脑袋，一枪穿过。

　　鲜血四溅，像漫天大雨滴落在地上。

　　他推开所有阻碍他去烧饼的人，他也不管这些人摔倒在地上会如何，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去找烧饼，我要去烧饼。

　　郭麒麟用双手去堵住那两个鲜血流出的孔，可是他只能做到不让血流到地上，却无法阻止血液把他的双手染红。他哭喊着，“哥，你起来啊！你起来啊！我错了，哥，我错了，我跟你回去，我跟你回去，你起来呀！哥。哥，你站起来啊！”

　　曹鹤阳站在哪里一动不动，他说不出话来，但是他的心里跟着郭麒麟一起呐喊，“烧饼，站起来，你能站起来的对不对，以前不管你受多大的伤，你都能站起来，我相信这次你也能站起来的，起来，我们就回家，带着郭麒麟回家。”

　　他不想接受失去他的这个事实，堵在胸口的气让他无法呼吸，他难受，他胸口难受，他心痛，那一枪还不如打在他的心上，让他跟着他去吧！

　　“莽撞人，你站起来啊！”曹鹤阳再也按耐不住，他嘶吼，吼出心中的痛苦，还不够。

　　他的心痛到已经没有知觉了，仿佛察觉不到它的跳动。

　　泪水如春雨一般滑落，止也止不住。

　　郭麒麟怎么捂那血还是不停的往外冒，直到它渐渐的，渐渐的变少，然后什么也流不出来，烧饼身体的温度一点一点的消散，渐渐的在他的手掌忠冷去。从他手掌传到他身体每个角落的感知，都在告诉他，他的饼哥真的没了。他怎么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如果不是他执意不走，如果不是他来南京，烧饼怎么会死，他的饼哥怎么会为了救他而死呢！

　　天啊！如果我真的有什么罪，就让我自己来承受，为什么要让我的哥哥替我承受呢！

　　他是无罪的。

　　我才是有罪的那一个。

　　郭麒麟趴在了烧饼的身上嚎啕痛哭，根本没有注意到此时此刻身后正有人举着军棍准备给他的背部来一击。曹鹤阳见状毫不犹豫，就像烧饼推开郭麒麟一样，趴在郭麒麟的身上替郭麒麟挨了这么一下，这一棍直直地打在曹鹤阳的背部，那简直可以说是狠狠的一下，直接把曹鹤阳打的吐血。这一下还没完，接下来的每一下他都打在他背上的每一个地上，他把郭麒麟死死的护在身下，郭麒麟这个时候自然是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想要把曹鹤阳从他的身上弄走，他害怕曹鹤阳也会像烧饼一样被他们给活活的打死。

　　他不能这么做，烧饼已经为了他而死了，他不能在让四哥也为了他而死。

　　他背负不起两条人命，这个包袱对于他来讲太沉重了。

　　他在曹鹤阳的身下哭喊，“四哥，你起来，你快起来四哥，你会被打死的四哥，你快起来啊！”可是没用，无论他怎么哭喊，曹鹤阳根本不听他的，他依旧把郭麒麟护着，依旧让这些足够把他打死的棍棒打在他的身上。

　　曹鹤阳颤颤巍巍的伸出一只手，伸向烧饼的眼睛，合上了烧饼的睁开眼睛。

　　他不想让烧饼看到他被打的样子。

　　郭麒麟的同学察觉到郭麒麟这边的不对劲，几个人把那个拿着军棍打曹鹤阳的人推开，再把曹鹤阳和郭麒麟从地上扶起来。曹鹤阳现在不是很好，扶他起来的时候，他站都站不稳，郭麒麟忙询问他怎么样，他只能摇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曹鹤阳很清楚，此时若是他一开口必定是一大口血往外一喷，他不能吓着郭麒麟，于是，他把刚刚涌上来的一口血全部都咽了回去。

　　他轻轻地的推开扶着他的那几个同学，劲直的朝着刚刚打他的那个人走去，抬起一拳就是打在那人的脸上，那人挨了一拳倒在地上，一个长长的圆滚滚的东西滚到了曹鹤阳的脚边，曹鹤阳低头一看，捡起这个东西，紧紧地握在了手掌中。

　　那人挨了一拳，叫了附近的兄弟过来。

　　郭麒麟他们几人见状知不好，拉着曹鹤阳和郭麒麟扭头就跑，那些人在身后一直紧追不舍，他们不管其他人。他们现在目的就是要把曹鹤阳抓住，既然敢打他们的人，那么他们就一定要把他抓住狠狠的按在地上打死。

　　曹鹤阳心中很清楚这些人是为了他。他知道如果他不停下，那么这些人一定追着他们不放，而且他现在身受重伤，已经快要跑不动了，他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逐渐放慢的脚步，要不是有这两个同学架着他，他根本跑不了这么远，而且他的脚步放慢，这两个同学的脚步也跟着慢，郭麒麟也慢了下来，而身后那些人正在向着他们一步步的逼近。再这样下去，被他们抓到是迟早的事情，他不能拖累他们所有人，尤其是郭麒麟。烧饼为了郭麒麟而死，就是为了郭麒麟能安全的回家，他不能拖累他，更不能成为郭麒麟的累赘。

　　他们答应了师父，要把郭麒麟安全的带回家。

　　师父，对你的承诺，我和烧饼做到了，唯一没做到的是我们回不去了。

　　师父，来世，我们还做你的徒弟。

　　曹鹤阳停下脚步，他放开两个同学架着他的手。郭麒麟回头看他，曹鹤阳对他说，“大林，我跑不动了。”

　　郭麒麟走过来，他拉起曹鹤阳的手“四哥，你能跑，我拉着你咱们一起跑，我保证我一定不松手，一定能带着你跑出去。”

　　曹鹤阳摇摇头，他抬起一只手，郭麒麟认得曹鹤阳手中的东西，那是一颗手雷，是刚刚曹鹤阳捡到的东西。

　　看着曹鹤阳眼神中的坚定，让郭麒麟惊恐，那坚定的眼神是赴死的坚定，他害怕，他真的害怕，他握着曹鹤阳的手，求他。“四哥，我求你，求求你了我们一起回家吧！好不好，饼哥没了，你要是再没了，我怎么办，我爸怎么办，他一下子失去两个心爱的徒弟，你这不是要了我爸的命吗？”

　　“大林，你要回家，你一定要回家知道吗？”曹鹤阳笑着对郭麒麟说，“你就让我在这里，陪你饼哥上路吧！”

　　身后一声枪响，打在了曹鹤阳右腿的小腿上，曹鹤阳无力的跌坐在地上，他现在右腿小腿中弹，再也站不起来了，别说跑了。追他们的人逐渐逼近，郭麒麟还想拉曹鹤阳起来，曹鹤阳干脆用尽浑身的力气，推开郭麒麟，他对着他的同学吼，“走啊！我叫你走你听不到是吧！你们走啊！”他一把拉掉了手雷的消栓，丝丝的声音响起，火焰在一点一点的燃烧，仿佛在告诉所有人它即将爆炸。

　　郭麒麟还想上前，但是被他的同学拉住了，他们拉着郭麒麟往后退，一直退，在手雷即将爆炸的前一秒，曹鹤阳回头了，他对着郭麒麟，微微一笑，做最后的告别。

　　烧饼，我来了。

　　“轰”的一声爆炸声响起，砸碎了四周的建筑，吞没了郭麒麟的嘶吼，砖墙瓦块叠起来了一道墙，这是曹鹤阳最后给郭麒麟的一道保护墙，从此再也没有人能追到他们。

　　郭麒麟回到北京，见到郭德纲。

　　郭德纲见到儿子平安的回来，心中的大石放下，他看了看儿子，见他没有受伤，更是松了一口气。可是，尽管儿子回来了，他心中的不安没有一点消散，他看向儿子的身后，没有看到烧饼和曹鹤阳的身影，问道，“你饼哥和四哥呢！怎么没跟你回来。”

　　郭麒麟流下泪水，他跪在了郭德纲的面前，郭德纲被他这一举动吓了一跳，刚想要扶他站起来，就听到郭麒麟哭着说，“爸，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是我，是我害死了四哥，害死了饼哥，我…我…我…”悲痛犹如一把尖锐的刀扎在他的心上，他的心在流血，好痛好痛，好难受好难受。

　　这么多天以来，他还是在想着，怎么死的不是他，做好赴死的那个人明明是他啊！

　　明明是他啊！

　　“爸，我想要找到四哥，我在废墟上找啊！找啊！找啊！”他哭着，痛苦着，“我想要找到四哥，拼起来，带回来，可是……”爆炸过后，郭麒麟不顾同学的阻拦，返回了刚刚爆炸的地方，他徒手扒开如山的砖墙瓦块，根本不管那些尖锐的石头刺伤他的手，他在废墟里找，他一定要找到四哥，哪怕四哥被炸成粉碎，他也要把四哥拼起来，带回家，见他爸。

　　可是……

　　郭麒麟解开一直背着的行礼。“可是，我只找到四哥的一只手啊！”

　　曹鹤阳的右手孤零零的躺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