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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切重新开始 ...

  •   孙越听到有人喊他,抬起了低下的头,看到师兄站在他的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着自己,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脏乱的衣服上不知道打了多少块补丁,原本这件衣服他穿出来的时候是褐色的,可如今它原本的颜色已经快要看不到了,五颜六色遮盖了它原本的色彩。他抬起头,抬起眼眸,看向他的师哥,虽然和当初分别的时候没什么两眼,可和那个时候比人胖了,也苍老了,身上的衣服也比那时候整洁,好看。再看看自己,一如既往的狼狈。

      他还是和当初一样,为什么要和他们站在一起呢!

      他扯掉绑在身上的围裙,塞给店小二,“今天的工钱不需要结了,算是我赔的这个碗,以后我也不会再来了。”转头就要跑,可没跑两步,被孟鹤堂和周九良挡住了去路。

      于谦早就看出他要跑的心思,早早让孟鹤堂和周九良绕道后面,目的就是来个当场抓获。“师弟,当初我没防备,让你给跑了。现在你觉得你还跑得了吗?”

      孙越转过身,看向不远处沉着脸,一副不可拒绝的于谦。他知道这次被师兄抓到想要再从师兄的手里逃走那是绝不可能的。

      “走,跟我回家,回家我们在算账。”

      他只好任由于谦拉着他回家。

      郭德纲刚把自己的屋子整理好,一出来正好撞上怒气冲冲的于谦,没把他吓一跳。“怎么了这是,脸色跟吃了狗屎一样难看。”

      于谦沉着脸,不说话。

      郭德纲一脸疑惑,歪着个脑袋问他身后的孟鹤堂和周九良,这一歪就看到了于谦身后的孙越,大声一喊,喊出了孙越的名字,“孙越。”他立马明白了为什么他搭档的脸色跟吃了狗屎一样的难看。

      于谦拉着孙越进了自己那屋,‘砰’的一声用力的关上房门,这一声响足以说明了他心里的火气有多大。

      郭德纲在院子里扯开嗓子喊,“小栾啊!别再那屋收拾了,你再收拾出一间干净的屋子来,你孙越师叔回来了。”又喊,“小岳岳,出去多买点菜回来,今晚咱们家要吃团圆饭。”

      “师父,咱们要不要进去劝劝。”孟鹤堂倒是有点担心,他很少见于谦发火,于谦待人谦和,孟鹤堂为人处世的那一套就是跟于谦学的,父子两个人出了名的好脾气,几乎不怎么发火,于谦唯一一次发火还是在郭德纲四十八岁生辰上大骂贾战。那架势当时吓坏了所有人,那也是孟鹤堂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到于谦发火,当然也是所有人第一次见到。

      郭德纲让孟鹤堂不要在意,“你看你干爹那样子虽然吓人,但是你干爹什么时候真跟人急过眼,更何况那还是他师弟,你放心好了,你孙越师叔不会有事的,恐怕你干爹连说他都懒得说。要是我搁我的脾气肯定先揍他一顿再说,谁让他当年一声不吭的走了,让我们担心多少年。”

      于谦和孙越是同一个师门下的师兄弟,他们两个的师父叫石富宽,是天津著名的相声大师。石富宽又是侯耀文的捧哏又是侯耀文的师哥,郭德纲自然是和于谦孙越同属一门之下。郭德纲拜侯耀文为师一年之后便和于谦搭档说相声,而他这个小师弟却一直没有搭档,并非他的实力不够,相反他的实力不在于谦之下,甚至当年侯耀文说过这么一句话,若是谁能和孙越搭,那一定是那人的福气和运气。

      可就算得到两位相声大师的认可,也没人愿意跟他搭档,

      原因是他长得太胖了。

      孙越之前不是没有搭档,他之前那搭档是侯耀文的小徒弟,郭德纲的师弟,当时两个人搭过一场,有次两个人在台上说得好好的,底下也不知那来的观众冒出来这么一句,“呦,这胖子也能说相声啊!”这话一出惹得台下的人哄堂大笑,惹得台上两个人面红耳赤,尤其是孙越,在看到他搭档怒不可言,涨红的脸色,更是红上一层,那一场孙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下来的,他只要在台上摆一个动作,底下的人就喊一声‘小胖子’,弄得他们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下了台,他立马看到他搭档嫌弃的眼神,他的搭档让他去减减肥了。

      他摸了摸自己圆咕隆咚的肚子,左拍拍,右拍拍,每拍一下都能让他身上的肉抖上一抖。他当时心想,确实该减减肥了,他每天早起跑步,减少自己的食量,增加自己的运动量,让自己不像以前那样吃了睡睡了吃,可是即便如此,效果甚微,一个月下来根本没有什么效果,反而这一个月来观众嘲笑他是个小胖子的趋势愈演愈烈。

      到最后他的搭档受不了了,跪在师父的面前要跟他裂穴。

      侯耀文一开始不同意,骂了小徒弟一顿。可他看到他那搭档坚决的眼神和坚决的态度,他就说他同意裂穴,既然不合适也没必要非绑在一块。

      可他那搭档最后被侯耀文以不尊敬师长为由逐出了师门。

      其实他心里对他多多少少有些愧疚,不管怎么说都是因为他,才会这样。

      郭德纲曾对他说过,“唐朝以肥为美,四大美人的杨玉环以肥态之美享受唐朝第一美人的称呼,你这身材要是放到唐朝肯定是个大帅哥,不知道有多少美人对你趋之若鹜的。再说了中国自古以来以肥称之为人的福态,有肥才有福,那些瘦骨如柴的人哪里有一点福气,这是你的福气啊!怎么可以减掉呢!那些愚昧无知的人不懂,你何必跟那些愚昧无知的人计较呢!”

      孙越知道这是郭德纲在安慰自己,当然他的这番话也作为一个梗搬上了台,明里暗里讽刺嘲讽那些笑话孙越的人。孙越永远都记得当初嘲笑他的那些人被郭德纲左一言右一言说得满脸涨红的模样。

      当初他在台上被嘲讽的满脸通红,如今他们在台下被台上人讽刺的满脸通红,这叫什么,这叫风水轮流转。可即使这般孙越心底里的自卑已然根深蒂固,他很清楚自己无法在站在台上继续说相声,于是,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他整理了自己的行头离家出走了。

      等到大家发现他不见了天已经亮,他人已经踏上了前往北京城的路上。

      屋子里只有于谦和孙越没有第三个人,于谦坐在那里,孙越站在那里,两个人之间最起码隔了有三四个人的距离,可就算这样孙越依旧不敢上前。师兄现在黑着个脸让他赶到害怕 ,他颤颤巍巍的,试探性的,轻轻的喊了一声,“师兄。”

      于谦没有搭理他,可是看着他那怂怂的样子,他又叹了一口气,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好了,当初早就跟他说过,没有人觉得他怎么样,更没有人嫌弃他,他没必要给自己这么大的负担。好赖话说了个遍,更是在台子上帮他出了口气,可这小子偏偏钻进了牛角尖,钻进牛角尖不算还离家出走,多大的人了还闹这一套,当初差点没把师父气死,要是他真的把师父气成什么样,恐怕这时候于谦能把他的腿打断了。

      于谦又叹了一口气,神色缓和了下来,没有刚刚那么严肃,说话的语气也柔和了许多。“你这几年都在北京?”

      孙越点点头。

      “也难怪了,当初还以为你在天津,为了找你差点没把天津给翻过来。”

      孙越小心的问,“师父,他老人家怎么样了。”

      “你还好意思问师父他老人家,你当初离家出走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师父,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一走,师父有多着急,多生气,你要是真的把师父弄出个好歹来,你看看我今天不把你打死。”

      “我……我……我……”孙越“我”了个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他其实想说我不是故意的,可是我想如果我继续留在你们的身边,只会拖累你们。孙越觉得这话要是说出口恐怕他师哥真的要打他了。

      于谦又又叹了口气,他很清楚他想要说什么,他这个师弟为人老实,心里想得什么全写在脸上。师父常说,说说相声的不能有老实人,可偏偏却出了这么一个老实人,奇怪不奇怪。

      于谦打开房门,让孙越跟着他。孟鹤堂、周九良、栾云平、岳云鹏、烧饼、曹鹤阳、张云雷、杨九郎、郭德纲他们几个人正好在院子里各干各的活,周九良在练他的三弦,孟鹤堂则坐在他的旁边和双双玩,栾云平正帮忙岳云鹏洗菜,岳云鹏正在井边打水,张云雷正在练嗓子,杨九郎在一遍给他倒茶削苹果,烧瓶和曹鹤阳正在给秦霄贤洗澡,这孩子满身泥垢可难洗了,郭德纲呢!则在找郭麒麟小时候的衣服准备给秦霄贤穿,小孩子嘛!长得快穿旧衣服就行了。

      几个人看到于谦和孙越出来,纷纷抬起头看向这对师兄弟,他们海特别看了看孙越,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伤,于谦有没有打他。

      于谦给了郭德纲一记白眼,‘哼’了一声带着孙越去了另外一屋。

      郭德纲一笑,转头对众位弟子们说,“你们看我早就说了你们大爷不可能打他师弟的,你看这孙越身上是不是完好无埙,一点伤没有啊!你们一个个也不知道操得什么心,给钱,打赌输了就要给钱。”

      一众弟子们回道,“没钱。”然后各干各的事去了。

      郭德纲抱着奶香奶香的秦霄贤说,“看看一个个白眼狼,说话不算的主。”

      于谦带着孙越去了祠堂,祠堂里摆放着侯耀文和祖师爷的牌位,孙越看到侯耀文的牌位震惊了一下。于谦告诉他,侯耀文是在他离开后半年离世的。孙越记得当时他离开的时候这位师伯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当时大夫就说过他活不了几年,没想到这么快就走了。

      “你就在这里跪着,好好反省,晚饭等会儿我给你送过来。”

      孙越怪怪的跪在两个牌位的面前,直到于谦送来晚饭。

      看着香喷喷可口的饭菜,孙越咽了咽口水,这几年来他三餐不饱,不是吃全聚德的剩饭剩菜,就是吃馒头,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好的饭菜了,他边吃着边流下了眼泪。

      于谦看他这个样子也知道不用问也知道他这些年在北京肯定吃了不少的苦,所以,他什么也没问过,更没问过他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他只是问他,“你还想说相声吗?”

      孙越拿着筷子的手停顿了一下,他泪眼婆娑的看着于谦,点点头,“想,做梦都想,可是……”

      于谦知道他在害怕什么,害怕没人愿意跟他搭档。于是说,“你不要害怕没有人愿意跟你搭,我这里倒是有一个人选,他是你郭师哥的徒弟叫岳云鹏,这孩子的遭遇跟你差不多,一开始我想着让小栾跟你搭,但是小栾他那搭档高峰去世之后他就不愿意在跟别人搭了,偶尔上台也只是说单口。再者他是个捧哏,你也是个捧哏,两捧哏在一块也不合适,岳云鹏这孩子跟你郭师哥学的是逗哏,正好又缺个捧哏,而且这孩子老实,脾气秉性应该跟你很投缘,就是有点笨拙,你别嫌弃就好。”

      孙越赶忙摇摇头,“我怎么可能嫌弃他笨拙呢!我自己都这样。”

      “我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你不差,一点都不差,你怎么就是一句话都听不进去呢!唉,算了,你自己钻了牛角尖并非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慢慢来吧!吃完饭把碗洗了,然后去岳云鹏那屋两个人既然要做搭档了就要吃住在一块多交流,知道不。还有啊!你既然决定回来说相声可不许在耍以前的脾气说离家出走就离家出走,云鹏那孩子很热爱相声,你可不能伤了人孩子的心。”

      孙越点点头,“知道了,师哥。”

      “行了,别哭了,回头这眼泪掉到饭菜里非给糟践了不可。”

      孙越擦掉脸上的泪水,“知道了,师哥,记住了,不会了,不会在走了。”

      听到,孙越这么说,于谦笑了。

      “行了,快吃吧!吃完就去见你的新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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