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凰舞》一览山河

2、长孙氏（二）

　　若放在京城之外，长孙氏自是极为显赫的人家，光是家中出了个三品的御史大夫，便足够旁人攀上一攀，可在布满了皇亲贵胄高门显贵的朝京城内，却是有些不够看了，况且除老太爷自己是三品大员之外，其它几个儿子最高不过四品，在京中的权贵圈里，也仅算中等而已。
　　况且长孙府也只在长孙佩这一代才有了伯爵的爵位，虽有了抬爵之荣，在京城也算独一份，但比起那些百年的勋爵之家到底单薄了些。
　　所以，长孙家的公子们，自是从出生起便寒窗苦读，早起晚睡，只为日后博得一个好功名，延续家族荣光。
　　而姑娘们则是自幼起便开始学习琴棋书画，跟着母亲打理家中事宜，只为日后嫁得一个好婆家，巩固家族势力。
　　所以才有了大姑娘和赵师傅方才的一席话。
　　不过，说起亲事，长孙府的姑娘们却都是挤在一起出门的，二房嫡女长孙锦兰在十六岁那年出了水痘，足足折腾了两年，如今却已经十八，而三方的锦玥也只比锦兰小两个月，本也早该说亲，可她眼高于顶，非勋贵之门不如，这也就罢了，还得嫁长房为嫡长媳，否则宁死不假，这可愁坏了爱女入命的郑氏，在京城为女儿不断奔走打听人家，这几年下来却是一无所获。
　　这样一来，两人便也耽误了下来，南启女子大多十六十七出嫁，两人都是十八岁，算是很晚了，如今，四房的五姑娘长孙锦歌和三房的两个姑娘也都到了十六十七的妙龄，倒是大房的五姑娘长孙锦华只有十五岁，虽也不小了，但也还是能等的。
　　几个姑娘岁数本就相差无几，如今都是挤着门子出嫁，登对的就那么几家，姐妹们的关系也就相互之间微妙了起来。
　　最明显的表现便是在每次有勋贵人家来打听时，几房也都是上赶着往前凑，可偏偏勋爵之家登门的少之又少，来的也多半不是为嫡长子求娶，若是长熄，也多为续弦，这高不成低不就的，也是让几房的夫人们很是头疼。
　　相比起二房三房四房而言，长房倒是不急，锦华十五岁在南启也并不算大，况且前面还有几个姐妹都没说亲呢！自然可以让夏侯氏慢慢相看着。
　　就在众人准备收拾东西回房时，却是一个小厮匆忙跑了进来。
　　“捷报捷报，帝尊攻陷北都，即将班师回朝了，老夫人有令，全部盛装去城外迎接大公子归来。”小厮欣喜的说道。
　　锦华听后心中便是一喜，但喜得并不是帝尊攻陷了北都，而是离家大哥终于可以回来了。
　　“哥哥，我好想你”锦华在心中默念。
　　锦华自出身起便算是这个大哥疼着长大的，想着小时候大哥带着自己溜出府逛庙会，上山掏鸟窝的情景，锦华的心中便泛起了阵阵暖意。
　　回到房中后，贴身大丫鬟晨曦自是早就备好了华服和钗环。
　　“小姐快些吧！老夫人催得紧，此番出城去迎接大公子，可耽误不得。”晨曦笑着说道。
　　“是啊！此番大公子征战胜利凯旋，可不得全家出城迎接吗？说不定到了明日，来提亲的人定会踏破长孙家的门槛了。”大丫鬟晨露也是笑着打趣道。
　　“你啊！好歹是我房中的大丫鬟，怎么说话都没个正经，若是让母亲听见了，岂不是又要责怪我，没有好好调教你们。”锦华佯装嗔怒道。
　　晨露自是知道小姐不是有意训斥自己，于是笑嘻嘻地反驳道。
　　“明明就是嘛！大公子这一征战就是五年，如今都二十五岁了，房中却是连个通房都没有，旁人若是到了他这个年纪，孩子都不知道报上好几个。”
　　“你怎么关心大少爷的婚事，别是想着给大少爷当个姨娘吧！”同为大丫鬟的晨悦笑着打趣道。
　　“你！我宁为农夫妻不做公府妾。”晨露跺了跺脚，生气的说道。
　　“哎呀，我的好姐姐，你还当真了呢！谁不知道小姐是个极好又极有骨气的人，日后定会给我们许配个好人家的，你说是不是小姐”晨悦连忙求饶，目光看向了锦华。
　　“你们都是自幼伴着我长大的人，我自是知道你们的性子，都是极有骨气极好的人，我又怎么舍得委屈你们嫁给他人做小，日后定给你们找个好人家。”锦华笑着回道。
　　锦华出身长孙府长房，是长房唯一的嫡女，深受老太爷和老太太的宠爱，在府里的地位自是不肖说，便是身边的这四个大丫鬟，在府里也十分得脸，那个见了不是客客气气的叫他们一身“姐姐”，便是府里最受老太爷看重的大管事，也从来都是恭恭敬敬的。
　　想到此处几个丫鬟都是相视而笑，姑娘身边的大丫鬟向来是体面的，日后前提自是不可限量。
　　几人便又是玩笑了几番，便奶娘李妈妈走了进来。
　　“哎哟，我的好姑娘，你怎的还在这儿和丫鬟们逗乐呢！还不快些梳妆，耽误了吉时可就不好了。”
　　李妈妈一进门见锦华还是穿着常服便急了，连忙说道。
　　随后又转过身去训斥晨露她们。
　　“你们究竟是怎么服侍小姐的，平时打打闹闹的也就算了，怎的这般分不清场合，都这个时候了，还与小姐玩闹，若耽误了下来，担心夫人的板子。”
　　几个大丫鬟一听，心知方才玩笑耽搁了正事，立刻开始忙碌了起来。
　　晨露立马取过一个粉色绣有杜鹃花样的粉底盒子，跪在地上为锦华上妆，敷粉施朱，随后又拿出唇脂为锦华仔细的点唇，晨悦则站在锦华身侧为她画眉贴黄，然后在额头画上花钿，动作娴熟利索，不一会便好了。
　　此时晨曦早已拿着华服走了过来，笑着说道。
　　“你们快服侍小姐穿上华服吧，我来给小姐的两颊画斜红。”
　　晨悦和晨露自是知道晨曦画斜红是个一等一的好手，所以自然是不会和她去抢，当下便立马让开拿起了华服服侍锦华穿下。
　　不得不说，锦华的这几个丫头虽然调皮了些，但是做事确是各个极为小心沉稳，自然不难看出锦华这些年在她们身上没少花心思，当然，这其中也不乏李妈妈的手笔。
　　李妈妈是大夫人亲自拨给锦华的奶妈，自是面面俱到。
　　妆毕后李妈妈便笑着上前，快速的给锦华梳了个惊鹄髻便大功告成了。
　　“好了，小姐，我们快些去上房吧！老太太和夫人一定等不及了。”李妈妈催促道。
　　锦华便在一众仆妇的簇拥中，匆忙的来到了上房。
　　上房内。
　　老太太和老太爷高坐在首座，一旁站着四房夫人，皆是恭敬的垂下头，规规矩矩的立在一旁。
　　锦华到了上房后，先是恭敬地到老太太和老太爷面前行了个礼。
　　“孙女见过老太太，老太爷，愿老太太安好，老太爷安好。”锦华笑着说道。
　　“呵呵，好，事情来得突然，我这般突然吩咐下去，也是难为你了，一路走过来可是累坏了吧！快快坐下歇着吧！先用些点心。”老太太笑着对锦华说道，眼中充满了慈爱之色。
　　一旁的大姑娘锦兰却是心下一沉，心叹道：方才我见礼时，老太太连看也不看我一眼，这么多年了，因着母亲的缘故，老太太一直不喜欢我这个长孙女，倒是锦华，琴棋书画样样都不如我，也不见她对老太太有多孝顺，凭什么老太太事事都护着她，这也就罢了，谁让她是大房的女儿呢？但是锦玥这个小贱人算什么回事，庶子生的，不过就是长了个玲珑的嘴巴，老太太对她竟也是比对我这个亲孙女还好，唉！我要是没托生在二房就好了。
　　她不由望向对面的锦玥。
　　锦玥却也是低着头，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锦玥心中却是也在暗叹：这么些年，我日日到老太太尽孝，处处小心侍奉，到头来，老太太还是最疼锦华，唉！我父亲毕竟只是姨娘生的，终究比不过大房。
　　想到这，不由看了一眼规规矩矩站在老太太身后的赵老姨娘，心中情绪更是复杂。
　　不过她看向锦兰时却又似乎有些得意了起来：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比起锦兰来，老太太对我还是不错的，就算父亲是嫡出又怎么样，母亲出生卑微，就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不懂得在老太太面前撒娇讨好，整日端着个架子，确还偏偏要往老太太跟前凑，老太太喜欢她就怪了。
　　老太太对锦华一句简单的问候，众人心中自是快速转过了千百个念头，不过却依旧保持面色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