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竞]剑鞘》霏霏日摇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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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内的粉丝对里归亲近孔席多少也习惯了，只是这次EU赛区响起的不再是他们主场引以为傲的歌曲，而是现场每一位国人都吟唱的国歌。

　　离开主舞台刚准备带着孔席回备战室时被工作人员拦了下来，官方邀请Dawn与Auroral两位选手参加此次的赛后参访，里归自EH比赛起就养成的不参与赛后采访，主办方分明是知道这一点的，在这样的时间要求他们接受采访是摆明了想要确认他们的关系么。

　　以前在Pray的孔席也不会参与赛后采访，他嫌麻烦，也不知道到底回些什么才能不引起舆论，索性将接受采访的机会全交给队友。

　　即使再不喜欢也必须接受，可赛后采访这种事有了一次就会有两次、三次，即便在不喜欢也会被赶鸭子上架捞去参加。

　　一群人在原地僵持了半分钟，主赛场的解说正在为刚才的比赛进行记忆复盘，其中还详细科普了Dawn与Auroral直播时的互动与两人关系的真伪。现场的互动没比直播时得体多少，倒是看上去比直播时的交往更为从容一些，两名解说在赛前采访做着铺垫，看来主办方是吃定了这次要他们参与采访。

　　“Auroral是CPL赛区知名不接受采访的一位选手，他不像其他选手注重社交，他之前的战队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不同分部之间不允许交流’是他提出的，再急再急的时候也不可以。”秀秀陈述着事实。

　　另一位男解说顺着说了下去，“有一回官方安排了一位摄影师和采访前往战队拍摄季中赛赛前视频，席神只参与了拍摄没参与采访，那位采访追了大半个基地席神就说了一句‘别烦了’，除了接受采访的时候，席神都挺好的。”

　　这引起的EU赛区解说的共鸣，他们说话时还挥着手，噼里啪啦塞给两人很多信息，翻译过来大概是：从前在EH的Dawn选手也不参与赛后采访，摄像机和采访都找到备战室里归简简单单一句‘几天没吃饭，现在没力气说话了’就打发了两人。三年中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比赛少说也能以三位数起数，里归是一次没混进赛后采访中，他们见得最多的是一脸愁苦的Kare。

　　所以两国解说都笃定这两人不会参与赛后采访，并开始揣测其余三位选手中是谁接受这次采访，大家一致认为是小唐，作为CMH的[新人]选手自然需要担负起这个重任，更要为今天的失误给观众们做出回应。

　　但凡事总有例外，这东□□自一人孔席一定拒绝，但是这次可以同里归一起接受采访，虽说以前的种种没有一点印象，孔席倒是不反感与里归一起去做一些事。

　　从CMH一队人旁路过准备回备战室的战队朝着牵手的两人挑眉、吹口哨，只有Flower那张脸黑得像是即将下雨的阴天，那双眼幽怨望着紧贴在一起的两人，向下的嘴角活脱脱的一个倒U型。

　　孔席觉得他们此刻像是动物园里被参观的笼中动物，索性扣紧交叉的指节跟着工作人员，但工作人员没懂孔席突然间的做法，正想抬手去阻拦想要离开的两人，那双灰瞳映着的孔席突然回头望着他，“里归，你跟他翻译一下，说我们能接受采访。”

　　“席哥。”里归微弯着眼，“他能听懂中文。”

　　短暂的大脑短路，孔席对世界赛的记忆是最初看比赛回放留下的，在过往的每一次赛后采访都会配备一位翻译，所以外战时的语言不通这个刻板印象留在了孔席的记忆里，再说从前他在备战室也是和里归黏腻在一起，别人到底说了什么也没心思去听。

　　今年世界赛待遇好像真的不错，有吃有喝还有会多国语言的工作人员，孔席觉得这次赞助世界赛的财团的确算得上不错，相比起回放里的备战室与孔席参与过的CPL备战室，这次EU赛区的准备太过吸引人了。

　　正在副舞台等待受邀人员的主持人嘴里嘀咕着中文，随着脚步接近而抬起的目光一瞬亮了光，好似再说‘居然是Dawn和Auroral！’，嘴角扬起的弧度难以掩饰激动的心情。

　　“感谢两位选手接受本次赛后采访，接下来将由我代表EU赛区采访两位选手。”是段客套的过分流利的话，让人不禁怀疑这位主持人到底是不是位久居德国的华裔。

　　果然，连这次官方的解说也是会中文的，面对这样的客套话，孔席不知道该怎么回话，眉头不禁蹙起靠里归更紧了一点，脑中想不到回话。

　　贴近的温热让里归将目光偏移向孔席，他知道以往孔席从不参加这些，比赛总是结束就拿着设备回基地或是回家，连聚餐也不愿赏脸露一面，很多人说孔席冷漠无情，但实际这就是性格驱使，他至今也不明白怎么会有这样的结论出现。

　　向前一步将孔席掩在身后，里归礼节性向主持人颔首，示意她可以提问，“我和我的爱人也很荣幸能接受这次采访。”

　　更疯狂的欢呼声传入耳中，主持人接连抛出提前准备好的问题。

　　对于赛场的把控与运营，里归将自己的想法得体献给所有Hell玩家，并在解说口中作为那个人人唾弃的[航海图设计师]出现，分享了航海图的细节与玩法，面容上倒还有些可惜，他说：“航海图刚出的时候，我的设计师小号可是在社交平台给出了航海图玩法，现在看来大概没人看过我耗费三天剪辑的一小时航海图分析视频了。”

　　“现在看来最赏脸的还是我的爱人。”里归灰色的映盛着孔席有些无措的身影，僵硬地紧绷在身后，双腿都因此有些不稳，总是向里归背上栽。

　　原本作为主设计师参与游戏便是降维打击，甚至整个队的队员都是Hell游戏中的顶尖选手，里归作为最了解航海图的人给队友讲解玩法，那岂不是在低分局混入了高分玩家？可偏偏主设计的社交平台上真的在航海图刚出的那天就接连发布了三条相关细节与玩法，每一条都是长达一个多小时的视频，可惜热度1，观看人数也是1....浏览人员赫然写着‘CMH·Auroral’，其实连孔席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看的视频，但明显是里归拿着他的号去刷了一次讲解视频。

　　而CMH的队员在刚进入航海图的手足无措与抱大腿简直是活脱脱的一副[新手上路]模样...里归作为唯一知情的选手没有在对局中大杀四方，而是选择带着队友开船在一片汪洋中畅游，最后含泪手下刷新的蔓藤。这是位好设计师，但选手们并不是好的选手，满脑子除了上分、训练室外，并不关注其他与游戏相关的消息，该愧疚的是除孔席外的其他职业选手，这次比赛结束后必然少不了挨一顿骂了。

　　“看来得让Hell的其他选手学一学Auroral选手对游戏更新情况时刻挂在心的态度。大家都应该夸奖Auroral选手好学，不愧官方冠冕了‘第一突击手’的称号。”主持人的笑音冲破了现场观众表面沉寂的伪装，“我好像看到了本次比赛的赞助商，负责人正在向我们副舞台靠近。”

　　出现在决赛现场的财团夫妇在舞台中央往副舞台的里归迈着步子，脸上挂着职场的标准笑容，即便是含着笑，与生自来的孤傲也常伴在身侧。

　　他们抬手向里归招手，极佳的发音轻声说了一句“比赛辛苦了”，靠近后向孔席微笑着颔首示意，“你好，Auroral选手。”

　　太过亲近的表情，就像是认识了孔席很久一般....他们带给孔席的认知是‘熟悉’两个字，与里归贴近的面容，要说是一家人孔席也都相信。

　　里归顺着褐瞳的目光投去视线，孔席除了在自己面前嫌少有这样的目光。除了自己，没有人可以让他这样，能让他有这样注视的视线，有里归一个就够了，不论以什么形式，“是在考虑怎么向他们告知我们恋爱的消息吗？别担心，他们是现今少见的开明父母。”

　　曾经里归在闲时同父母重温旧事时积累了经商经验，他们曾在EH面临财政危机时出面替EH度过了一次难关，他们允许里归追寻自己的梦，自然也了解了依存在梦里的那束光。

　　他是里归追寻的方向，也成了里归父母一生中最感激的存在，他是里归的救赎，自然也保护了厉鬼父母的软肋，他们有什么理由不去爱他？

　　褐瞳移向里归，那双眼里再没有之前的疑虑，反倒是挂满‘我就知道你们是一家人’的神情。

　　灰瞳里依旧带着宠溺，望着孔席时顺势将人搂进怀里，旁边接受采访的夫妇二人转向嘱咐了自家儿子，“希望犬子能和他的爱人携手成长，奋发上进，也祝愿Hell游戏扶摇直上、发皇张大。”

　　只是作为赞助商对选手与游戏官方致辞，现场观众也没料到里归的势头这般大，在财团夫妇紧搂着自家两个儿子合影后嘱咐了里归一句“要照顾好自己的爱人，你看看孔席多瘦？回去带他多吃点主食，想退役就把他带回家来，我们来养俩小朋友。”后离开赛场回公司处理公务。

　　重新得到被采访权的里归被主持人问起与孔席的过往，而一到这个问题....里归就开始了自己的讲故事之途，这些事，他永远不会忘记，说几千次、几万次、无数次都不会倦怠。

　　相同的经历以不同的内容说出，每一次都像是一个崭新的故事被绘制在眼前。

　　航海图经过两年的推敲才落实了作为标准地图的存在，里归对孔席的感情经历了好几个两年，也不是转瞬即逝的春秋冬夏，里归在德国的这三年就像来时的那场雪埋在了孔席脚下，从来都没有逃脱。而柏林的这个总冠军，是他曾经给孔席的承诺，迟来了四年的礼物，在里归选择退役这天兑现了。

　　不知想起了什么，灰瞳望向孔席：“...祝愿Hell游戏扶摇直上、发皇张大，而我需要回家挣钱养活我的爱人，CPL的荣光就此交给新鲜血液。”

　　里归的这场职业梦很简单，实现了承诺就该去做自己的事，他们在现场的惜叹声中退了场，不过这个冠军他是亲手交给了孔席。

　　回酒店的路上，队员倒是开心窝在靠背上刷新着热门消息的实时评论，想看一看CMH是怎么被人夸上天的，教练组就里归的视频谈论着航海图的特色，只有坐在后排的孔席靠着里归显得有些犹豫。

　　这次比赛最引人的或许是采访部分，某财团太子爷亲自下场夺冠的消息传遍每个赛区，在感叹里归人帅技术硬同时，也感叹着里归的命好，不仅仅是因为有孔席这尊大佛把他供着养着，更主要的是因为打个职业找回了自己的家....全然忘记了里归自记事起就惨痛的童年生活。

　　“里归，回家的话....我们以后是不是见不到了....”这样说对孔席来说很艰难，每一下都戳着自己的思绪，撕开伪善的裂口揭露其下的创伤。

　　其实队友也想问这个问题，但孔席的身份或许是最有资格对里归提出这个问题的存在。

　　里归敛眸，心情算不好太好，“短时间内会分隔两地。”

　　“短时间....是多久？”

　　短暂停顿后，声音再度响起，似有些急迫的语调，于圆瞠的褐眸停滞在不愿看他的里归身上。

　　“一年。”为偏侧脸，灰瞳的余光瞥见了孔席此刻的无措，心软又提前了所谓的[短时间]，“半年...”

　　孔席哑然，无论是里归口中的一年还是半年，都抵不过他在EH的三年时光，自己至少是带着眷念，里归那时什么都没有，空有一身孑然。

　　低头打开手机想看看实时消息转移不太好的心情，目光却落在屏幕上的合影不愿移开。眼角有些抽搐，呼吸一点点加速，捏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泛白，快速转向变换的心情，盯着里归，几乎要忍不住落出泪来，“我等你回来。”

　　当晚里归哄孔席入睡后才离开的，走前轻轻吻上孔席还泛红的眼角，他得让自己更优秀才能带给孔席更好的生活。

　　可那晚的孔席分明没有入睡，里归走后睁开眼盯着刚刚关上的门，嘴唇上咬着颤栗的牙，硌得有些微疼的感觉，他在做自我挣扎，他舍不得却不能追出去。

　　孔席回国后也离开的CMH，每日坐在他那张办公桌上忆苦思甜，没心思处理文件，也没心思在会议上认真。尽管有短信和电话维系着感情，孔席依旧还是觉得空·虚。

　　CMH还在继续着职业生涯，只有他们两人离开了战场回归正常生活，新加入的选手每日在群里闹腾，作为新人的小唐也成为了前辈，继承了Leon和Kare教导新人的衣钵，他们都很识趣没有在群里提起过孔席和里归。

　　每一天都像在煎熬，里归每日都在忙碌，他不知道孔席的生活不分昼夜的进行着，熬过了三个月，这是四个月开始的第一天，距离见到里归日子开始倒数。

　　门外助理通知有国外公司在国内分区的代理前来商谈合作，孔席敷衍应了声扶按上太阳穴的位置，闭上眼轻轻揉着。这三个月他都没睡好，压力和心事全压在脑中控制着孔席的睡眠欲。

　　“吱”。

　　不知是关联作用比以往有所增强，还是孔席的思维意识过于强烈，扑面而来熟悉的气息让孔席怔了一下，原本烦乱的脑海中有清流冲开污浪，切实闻到了这个气息，是属于里归的味道。

　　“席哥，好久不见。”

　　睁眼一瞬对上了里归温润的眼，他嘴角噙着笑，手中提着公文包。

　　不过是近乎陈述事实的字句，有些蛮不讲理的霸道强硬，却载着一股奇异的暖流温拥了四肢，像是在血液中流淌的热度过于温热，甚至让被思绪冻僵的身体不再疲倦，让面庞莫名有些热。

　　掌下的脊背逐渐平稳，里归沉声，“我很想你。”

　　轻柔的嗓音在孔席耳边响起，褐瞳微微放大，整个人埋进里归怀里....这意味着，里归早在世界赛之前就决定了比赛后该做什么，所谓的见面只是需要分区建筑完成建设.....

　　而CMH回酒店的那辆车上的所有人，包括粉丝、官方人员，都被某个MVP选手的把戏耍了。

　　这其实并不奇怪，时间轴上，里归原本在国外，自从离开CN赛区后就一直没有再专心埋在游戏上....父母是出色的企业家，怎么会让里归只埋身在游戏上，他在完成比赛间隙早就接触了经营.....

　　国内分区逻辑上说得通。

　　某个傻子还真上当了。

　　将里归撞上玻璃墙狠狠压着，里归却含着笑看着孔席，温柔地弯腰亲了亲孔席头顶，手里的公文包应声掉地，“孔总，有话好好说，别生气....”

　　那张还有些怒气的脸瞬间染上绯色，褐瞳不敢对上里归的视线，“你还跟我贫！”

　　说是谈合作，里归反手将孔席推压到沙发上，轻轻在脸侧啄吻，临到耳垂时吹了口气，惊得孔席浑身一颤，整个人都软在里归怀里，里归低声道：“怎么办，想做些别的，会不会有人进来...？”

　　怀里的孔席把头抵在里归胸口，沉默半晌才闷声回应：“我刚刚锁了门...”

　　谁说没有呢？

　　里归刚刚听到了落锁的声音。

　　简单说就是这么回事吧？

　　既然有所期待就要为此付出，同为投资者至少应该明白有舍才有得。正因想要做些什么才强装镇静以小身板压着里归，为的就是秉持着作为[哥哥]的尊严。

　　显然孔席比里归更没有底线，想到的比里归还要多得多。

　　空气中弥漫的热气与水渍声混杂在孔席耳边，他捂着眼不去看里归，被逐渐深入的吻挑唆动容，脸上除了红晕便是情动。

　　“已经...够了，不能再继续了...”孔席抓着里归的后背，并不想让被里归抱起的自己掉下去，“不要了....我不真的不行了...”

　　这样才对，能左右孔席情绪的，始终只是自己，别人不行。

　　嘴角弯起微笑，里归坐上沙发不再继续动作，放开支撑着孔席的双手，转而随意搭在沙发上，“嗯？世界冠军怎么这样看着我？不是累了吗，怎么自己在动？”

　　目光没有偏移，含着笑意的声音一字一顿，孔席抬起抓着肩的左手捂住里归的嘴，“你，好...好烦，我真的没力了...里归你，你来动...求求你...”

　　孔席整个人散力靠在里归肩上的刹那，被压在沙发上发动攻势，然而作为猎人的原猎物只在逆光中露出一个笑便吻上孔席的唇。

　　门外响起敲门声。

　　“孔总，合同我送来了。”

　　刹那间，受惊而紧绷的肌理与神经让里归闷了一声，久久没有得到回应的助理再试探性问了一声，被孔席颤颤巍巍堵了回去，“不用了...你、去忙你的。”

　　雪白的肌肤上多了无数红痕，双臂怀着想要逃的孔席，褐瞳中带着些许水雾，整张冷冽的脸在这时松懈下来，整张脸已经将情愫散漫。

　　“我们在今后的每一天都要在一起。”

　　“嗯...每天都、要在一起”

　　视线聚焦在那双灰瞳上，有些另类的拥抱，他们真正彼此关联在一次，灰中有褐，黑中有银。

　　·全文完·